三件设备路线复核后的第二天,软件维护组送来一份状态修复回执。回执写着“合并路线显示已关闭,人员责任恢复分栏”,附件却多了一条“责任人自动确认”。谢江看完第一句,又看第二句:“它修好一处,顺手又认了一个人。”
周野说:“先别给它认人的本事。”
赵辰调出回执来源,确认自动责任人来自前一日的页面测试账号。测试账号不是参训人员,也不是现场负责人,系统只是把最后一次打开路线图的账号填进了责任栏。这个账号没有门禁、设备或成绩权限,但回执如果直接归档,后来的人可能以为有人承担过现场责任。
沈岳要求暂停回执归档。软件维护组把原回执复制到审计目录,再在现行页面新增“测试账号,不构成责任确认”。原始回执不删除,测试账号也不改写成工作人员姓名。
谢江说:“这次它至少没把测试账号写成第五组。”
周野说:“别夸,下一行可能就有。”
第一轮人工复核从设备领取页开始。蓝色定位标记的领取人、普通计时器的领取人和现场负责人都能在纸面上找到对应签名,测试账号没有出现在纸面。红组卡扣更换的维修袋也有陈平的确认,软件回执没有权力覆盖这些原始记录。
第二轮复核路线图。自动合并已经关闭,三条路线重新分开显示,但旧截图里仍保留合并状态。林教官要求把旧截图作为历史页面保存,不能当作当前路线,也不能从档案中消失。绿组记录员在截图旁写明生成时间和测试账号。
第三轮复核是退出回执。谢江的退出原因是距离接近边界,周野的退出原因是局部负荷,黄组的退出原因是屏幕显示与人工报时差异。三条回执分别由本人说明,现场负责人只确认看见,不把三条原因合并成“系统安全退出”。
一名维护人员问:“如果都在同一个训练里,为什么不能用一个总回执?”
沈岳说:“总回执可以描述训练结束,不能替三个人写退出理由。”
谢江补充:“更不能让测试账号替我们退出。”
周野看着他:“你倒是很怕别人替你。”
“我怕你替我写得太短。”
“你的退出理由不需要写笑话。”
“那你负责笑。”
中午,自动责任人提示再次出现。赵辰查到它不是来自路线图,而是来自“附件已全部上传”的批处理程序。程序把最后上传人填入责任栏,触发条件与训练现场无关。软件组把责任栏改成必填来源,只有现场负责人、设备负责人和本人确认三类来源可以进入,测试账号和批处理账号只能进入审计栏。
沈岳要求重新运行一次批处理测试。第一遍由测试账号上传四份附件,页面只显示“附件已接收,责任待确认”;第二遍由现场负责人签收,页面显示“现场责任已确认”;第三遍由设备负责人确认编号,页面显示“设备核验已完成”。三种状态没有互相覆盖。
周野看着屏幕:“终于学会排队了。”
谢江说:“它只是被人盯着排。”
“有人盯着总比没人看好。”
下午训练继续。谢江完成一次二十五厘米内辅助,提前收回边界;周野只稳定连接架两秒,主动报告手臂发酸,现场负责人暂停他的下一轮。谢江没有替周野写负荷,也没有替他决定是否恢复。周野休息后本人确认可以返回记录区,不再进行能力动作。
维护人员把周野的“手臂发酸”写成“能力异常”。周野看见后要求更正:“我报告的是负荷,不是设备异常,也不是能力失控。”沈岳让记录员将三类表述分开,原词保留,更正说明附后。
谢江在旁边说:“你今天连酸都要分栏。”
“不分栏,明天你就会说我整条胳膊坏了。”
“我没有那么夸张。”
“你上次把门牌说成比门大。”
“那是事实。”
傍晚,状态修复回执重新签发。合并路线只保留历史截图,自动责任人改为待确认,测试账号不再进入人员责任栏,退出回执按本人说明分开保存。软件没有获得设备控制权,也没有改变灰色计时器和银色定位盒的隔离状态。
沈岳把两份回执装入同一索引,索引标题写“同一修复事件,不同状态结果”。她提醒所有人,索引方便查找,不能把测试账号、现场负责人和设备负责人合成一个人。第128章结束时,回执终于不再替人认领责任,但系统还有一次正式的边界复查要做。
回执复核还发现一个更小的错误。领取页导出文件的页脚写着“责任人:测试账号”,而页面本身已经显示“责任待确认”。这是导出模板没有同步页面规则造成的,打印件比页面多出一项。沈岳让工作人员把打印件、页面截图和模板版本一起装袋,不能只修改打印件上的文字。
谢江看着三份材料:“同一个东西,纸上和屏幕上各说一句。”
周野说:“所以才要看来源。”
“那我以后说话也得带版本号?”
“你最好带。”
“我怕你记不住。”
“我记得住你什么时候越线。”
软件组对导出模板进行脱离生产环境的测试。第一份导出不再显示测试账号,责任栏留空并注明“待人工确认”;第二份由现场负责人签收后显示负责人姓名;第三份由设备负责人确认编号后增加设备复核人。三份导出不会把后一步的姓名填回前一步。
周野的负荷报告在导出时也出现问题。纸面上写的是“局部稳定两秒后本人报告手臂发酸”,导出文件却被压缩成“稳定异常”。周野要求保留原话,维护组把异常类型拆成“能力动作、本人感受、设备状态”三个字段。谢江在旁边说:“你的手臂终于有自己的栏目了。”
“它早就有,只是你没看。”
“我看见了,写得比你长。”
“因为你总要补一句。”
“我这是文学。”
“训练记录不是。”
中午,维护组把修复回执交给沈岳。回执列出自动责任人、导出页脚和负荷报告三项问题,分别注明触发规则、影响范围和处理结果。沈岳没有把三项合成“软件异常已修复”,而是要求每项继续观察三天。
下午重新做一次领取归还模拟。测试账号上传附件,现场负责人签收,设备负责人核验,退出联系人确认撤离,四个动作按顺序发生。页面和导出文件都只显示对应字段,没有出现测试账号进入责任位的情况。旧缓存截图仍可打开,但入口增加只读提示。
林教官问:“如果以后换一套软件呢?”
赵辰说:“规则和责任表仍然要重新对照,不能因为界面变新就跳过人工复核。”
谢江说:“界面换了,白线还在。”
周野说:“能力边界也在。”
训练结束后,沈岳让两人互换一张退出表,只能圈出自己亲眼看见的内容。谢江圈出周野主动停止和本人报告负荷,周野圈出谢江二十五厘米辅助和提前收回边界。两人没有圈对方的恢复时间,也没有圈软件提示。
陈平收回纸表时发现一张旧回执夹在现用文件夹底部。旧回执上的测试账号已经被标为历史账号,纸面没有新的责任签名。她没有把它撕掉,而是移到历史附件目录,补上移动时间和经手人。旧纸继续存在,但不再混入现用结论。
夜班交接时,导出模板、负荷报告字段和自动责任人规则都通过测试。赵辰仍提醒,系统只能证明它生成过什么,不能证明当时谁在现场。地下储物间封条、灰色计时器和银色定位盒没有变化。第128章结束时,回执开始尊重不同人的身份,但它还需要在一次完整训练中证明自己不会重新把字段压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