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舍核验结束后的第三天，公开训练设备申请进入最终签收前的复核。申请单上的主体、用途和责任人已经由联系人补充说明，现场负责人也签了“已收到申请”。真正空着的只剩用途确认栏旁边的一行小字：设备范围由谁签定。
谢江把那行小字读了两遍：“签收的人还不能替设备定范围？”
沈岳说：“收到申请的人证明申请到了，不证明申请写得对。”
周野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要是签字，估计会把二十七厘米也写进用途。”
“我至少不会把十厘米写成整面墙。”
“那是因为你没有整面墙。”
林教官把申请单、第二批设备核验表和现行公开清单摆在同一张桌上，要求三组人员分别核对。设备负责人只核对设备，现场负责人只核对训练场和退出条件，申请联系人只核对主体与用途。三方不能在同一栏里互相代签。
第一项核对很快出现差异。申请用途写“近距离定位与计时辅助”，联系人说明中列的是蓝色定位标记和普通计时器，公开清单也有对应编号。设备负责人确认两类设备均已完成型号核验，可以在现场负责人签发具体编号后使用。申请单却在附件中保留了“辅助盒待移交”的自动引用。
“这项已经和用途无关了。”周野说。
工作人员解释：“它是同一关键词搜索出来的附带结果。”
“附带结果也会被人当成范围。”谢江说，“尤其是有人只看第一页的时候。”
沈岳让工作人员在首页加上醒目标注：待复核设备不属于本次申请范围。附件引用保留在审计页，不能删掉，也不能继续显示在可领取清单里。
第二项核对是现场条件。申请时段安排在体育馆南侧，现场负责人、设备复核人和退出联系人都已列名。地下储物间封存图被作为场地附件附上，图上的蓝线与门牌一致，三步边界没有变化。陈平检查南侧器材车路线，确认不会经过隔离柜，也不会把灰色塑料箱带入训练区。
周野问：“如果申请单位临时想换到北侧呢？”
林教官说：“重新写申请，不在原单上改一句就算换场。”
谢江点头：“门牌今天很忙。”
“门牌不负责替你签。”周野说。
第三项核对是退出条件。谢江确认近距离辅助超过二十七厘米或接近十一秒前必须主动停止，周野确认定域稳定仍以十厘米、五秒为基线，局部复合出现负荷时由本人报告。两人分别在自己的退出栏签名，没有把对方的恢复间隔写成自己的判断。
签名完成后，系统页面却再次出现“用途已确认，设备可调用”的绿色提示。林教官没有点击领取，赵辰立即调取状态来源。日志显示，申请单的现场负责人签收时间触发了旧模板的用途确认规则，系统把“收到申请”与“用途已确认”连在了一起。
“这次不是看附件了。”谢江说，“是签收以后自动长出一个结论。”
周野盯着提示：“那就把它剪掉。”
“不能直接剪。”沈岳说，“先保留原状态，再拆开规则。”
赵辰把页面切换到只读模式，记录绿色提示出现的时间、触发字段和未开放的实际权限。设备控制、门禁和训练成绩权限都没有新增，但可调用提示足以造成误解。软件维护组现场修改显示文字，把绿色提示拆成“申请已签收”和“设备范围待确认”，旧状态、修改人和修改时间全部保留。
申请联系人在电话里再次确认用途只包括蓝色定位标记和普通计时器，不包括灰色计时器、银色定位盒、灰色塑料箱及任何没有完整编号的设备。确认内容由联系人本人发送补充页，现场负责人只负责接收，不替联系人扩大范围。
林教官在用途确认栏签下姓名，旁边注明“按补充页限定设备类别和编号”。这一笔签下去，申请获得的是可核验范围，不是无限调用权。设备负责人随后把两枚蓝色标记和一台普通计时器的编号写入领取页，灰色设备仍留在隔离目录。
谢江看着领取页：“终于有东西可以拿了。”
周野说：“拿三件，别拿三类。”
“我知道。”
“你每次说知道，手都已经伸出去了。”
谢江把手放回桌边：“现在没有伸。”
“记录。”
“你真该去当记录员。”
“你先学会当参训人员。”
下午训练开始，谢江使用蓝色定位标记完成两次近距离辅助，第一次二十二厘米，第二次二十六厘米边缘，均在规定时间内停止。周野使用普通连接架完成局部稳定三秒，第二次出现轻微负荷后主动退出。现场负责人、设备复核人和退出联系人都在场，领取页与归还页逐项对应。
训练中途，设备页面又弹出一次“可调用”字样，但只出现在旧缓存截图里，当前页面已经显示“范围待确认”。绿组记录员把截图编号写入软件异常表，不能把旧截图当作当前权限。训练没有暂停，现场也没有增加设备。
归还时，两枚标记和普通计时器按编号回到托盘，封条、钥匙和门牌状态与训练前一致。沈岳把申请分成三种结果：现场负责人已签收，设备范围已限定，具体设备已完成一次领取与归还。灰色计时器、银色定位盒、灰色塑料箱和地点空缺的维护单仍为未决证据，不进入本次申请结论。
周野在复盘表上写下自己的退出原因，谢江写下两次停止的时间。两人交换表格时，只能指出对方表中自己亲眼看见的动作，不能把互相配合写成能力增加。
谢江问：“所以今天到底是谁签下了用途？”
林教官收起申请单：“申请人说明用途，现场负责人限定范围，设备负责人确认编号。一个人不能把三件事都签完。”
周野把门牌旁的白色申请夹合上：“那就不会有人拿一枚签名，打开整间设备库。”
第123章结束时，公开训练设备申请正式进入有限使用状态，但只限两枚蓝色定位标记和一台普通计时器。旧校舍第二批设备的缺口、灰色计时器完整型号、银色定位盒经手人和无姓名申请缓存记录仍被分别保留。门牌上的现场负责人签名已经清楚，门内能被领取的设备范围也同样清楚，任何超出范围的自动提示都只能留在审计栏里。
训练结束后的归还复核没有采用批量勾选。设备负责人先读出第一枚定位标记的编号，现场负责人看封条，退出联系人确认器材车已经离开白线，记录员最后写下时间。第二枚标记和普通计时器按同样顺序归还，三件设备没有被合并成一个“套件已归还”。
申请联系人在补充页上确认，下一次如需增加设备类别，必须重新提交用途说明并重新签收。林教官把这句话贴在门牌下方，避免有人把今天的有限使用范围沿用到下一次。周野看了一眼：“终于有人把下一次也写进来了。”
谢江说：“你看，门牌又开始教人做事。”
“总比你教设备做事好。”
“设备听不懂。”
“所以更不能替它签。”
沈岳将本次申请的纸面原件、软件状态更正和三件设备的领取归还记录放入同一索引，但不合并成一个结论。索引只方便查找，不改变各自责任。灰色计时器和银色定位盒仍在隔离柜里，旧校舍第二批设备的四项缺口仍等待原转运记录保管人到场。第123章的有限授权没有打开更大的门，却让每个人看清了门上写着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