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舍第二批设备的四项缺口被列在一张黄色复核单上。第一项是计时模块末两位不可读，第二项是灰色塑料箱来源不足，第三项是转运记录只剩半个签名，第四项是维护单地点空缺。每一项后面都有一格责任人，但四格都没有填满。
沈岳把复核单放在桌上：“今天只找证据，不替任何一格补名字。”
谢江看着四格：“空得挺整齐。”
周野说：“你别对空白产生感情。”
“我只是觉得它们排队很有秩序。”
第一项核验在设备库进行。磨损计时模块被放在透明托盘里，前八位编号与旧目录一致，末两位只能看见一深一浅两道划痕。设备负责人用侧光照射外壳，再用放大镜检查，没有得到可读字符。
有人提出可以用旧目录最后两位补齐。沈岳立即拒绝：“目录能说明曾经有一个编号，不能证明这件实物现在就是那个编号。”记录员把结果写成“前八位相符，末两位不可读，设备身份未确认”。第一项缺口没有被填成完整编号，却有了明确状态。
第二项是灰色塑料箱。箱体仍在旧校舍临时存放区，封条完整，底部有运输划痕。陈平先检查封条日期，再核对现场照片。照片能证明箱体从前被放到这里，不能证明箱内物品，也不能证明搬运人。
谢江站在箱子旁边：“如果里面真是辅助盒呢？”
“那也要开箱资格。”陈平说。
“我不打开，我只是猜。”
“猜也要写在猜测区，别写进设备栏。”
周野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的猜测很多。”
“因为四个空格太安静。”
复核组没有开箱，只把灰箱标为“封条完整，内容未核，来源不足”。第二项缺口继续保留，箱体位置和封条编号被录入只读照片目录。
第三项核对转运记录。纸张折痕处有半个签名首笔，剩余部分被裁切，转运日期、出库批次和接收时间仍然可见。设备负责人找来当年的公共器材转运表，发现同一批次有三名经手人，但不能确认哪一人写下半个首笔。
周野问：“能不能让三个人都来认？”
“可以发核验通知，不能让其中一个替另外两个确认。”沈岳说。
通知发出后，只有一名已退休的库房管理员通过现行渠道回复。他确认当年确实使用过这种格式的转运记录，却不记得这张记录的具体设备，也不能辨认半个签名。回复被归入相符证据，第三项缺口没有消失。
谢江把纸张翻到背面：“至少有人承认格式是真的。”
“格式是真的，事情不一定全是真的。”周野说。
“你今天是不是专门等着接我的话？”
“你话太多，不接就浪费。”
第四项维护单核验最慢。维护单编号与第二批设备批次相同，内容写着“更换定位端盖，等待复核”，地点栏空白，签名栏只有模糊首笔。维修部门的旧通讯录显示当年有两个维修点都使用同一编号前缀，无法只靠前缀确定地点。
赵辰调出旧系统备份，发现维护单在归档时被扫描过两次。第一次扫描文件名带有“东侧仓库”，第二次扫描文件名被统一改为“公共器材”。两个文件名都没有现场照片，不能作为地点结论。沈岳要求保留两次扫描记录，并把地点标记为“缺失”。
午后，四项缺口分别进入四个文件袋。编号缺口袋里只有实物照片和放大镜记录，灰箱袋里有封条照片和位置图，转运袋里有半签名原件和退休管理员回复，维护袋里有两次扫描日志和空地点维护单。没有人把四袋文件合成“第二批来源不明”。
林教官让谢江和周野各自挑一袋，说出自己能证明什么。谢江挑灰箱袋：“我能证明它在旧校舍临时存放区，封条没开，不能证明里面是什么。”周野挑转运袋：“我能证明批次和时间存在，不能证明半个签名是谁。”
“你们两个越来越会把话说短。”林教官说。
谢江回答：“因为长了容易把别人也说进去。”
周野补充：“尤其是没来签字的人。”
傍晚，复核通知的回复情况更新。退休管理员愿意协助辨认转运格式，两个旧维修点只找到公共联系人，没有找到原始工单。设备库确认磨损模块不会进入训练清单，灰箱不会移动，维护单地点继续空缺。四项缺口都获得了下一步联系人或限制条件，却没有一项被强行填满。
回到体育馆后，申请单的附件自动生成“第二批设备已完成来源核验”提示。赵辰立即冻结页面，发现触发条件只是四个文件袋都已上传。沈岳让软件组把提示改成“第二批设备四项缺口已分别登记，来源核验未完成”。原提示和上传时间保留。
周野看着屏幕：“它连缺口都能上传成完成。”
谢江说：“那它下次是不是能把我没吃饭也上传成吃过？”
“你最好别给它这个机会。”
第125章结束时，四项缺口都有了独立证据袋和下一步责任方向，但没有得到完整来源结论。旧校舍的设备没有移动，灰色计时器和银色定位盒仍在隔离柜内。下一章将核对退休管理员和两处维修点的回复，确认哪些人有资格只证明格式，哪些人有资格确认具体设备。
复核组把四个文件袋搬到旧校舍库房门口，进行一次现场交叉。第一袋的磨损计时模块不能放入灰箱，第二袋的灰箱位置图不能替代转运记录，第三袋的半签名不能贴到维护单上，第四袋的空地点维护单也不能反过来证明半签名属于维修人员。四个袋子排成一排，彼此有索引，却不互相借用结论。
谢江拿着索引卡绕了一圈：“它们明明在同一批设备里，为什么不能合起来？”
沈岳说：“同一批是时间关系，不是身份关系。”
周野补充：“你和我也在同一训练里，不能因此互相签字。”
“你们俩今天都拿设备举我。”
“因为设备不会急着替自己解释。”
设备负责人提出把磨损模块送回事务局做高清扫描。陈平先检查转移是否需要授权，发现申请单的有限授权只覆盖蓝色定位标记和普通计时器，磨损模块不在范围内。沈岳要求另走设备复核申请，不能借用现有训练申请的签收。
第二项灰箱也出现一个新细节。封条边缘有一小块旧胶带残留，残留颜色与旧校舍库房常用胶带相近，但同一颜色在事务局设备库也使用过。陈平只能把颜色写成相符，不能据此判断封箱地点。灰箱保持原位，现场照片增加了比例尺和封条近照。
第三项半签名的纸张经过平整处理后，首笔变得更清楚，却仍然只能看出一个弯钩。退休管理员确认这种弯钩在当年很常见，不能作为个人笔迹。管理员在复核表上签下“无法确认签名本人”，第三袋因此多了一条有效的未确认说明。
第四项维护单的两次扫描日志被同时打开。第一次文件名的创建时间早于第二次六分钟，文件内容没有改变。赵辰认为文件名可能来自人工整理，也可能来自自动归档，不能把名称当作地点。软件维护组把“东侧仓库”标为历史文件名，不进入维护地点栏。
林教官让四组学生分别复述一项缺口。蓝组说编号只能看到前八位，红组说灰箱封条未开，黄组说半签名不能辨认，绿组说维护单地点空缺。复述完成后，沈岳把四组说过的话重新拆开，避免一句“来源有问题”把四种不同问题压成一个。
谢江听完问：“如果下次有人只写一句来源有问题呢？”
“退回重写。”沈岳回答。
周野说：“写短不等于写快。”
“你们两个终于在一件事上统一了。”林教官说。
傍晚，旧校舍门口的电子登记屏生成“设备清点完成”提示，触发依据是所有货架照片上传。陈平没有按确认，赵辰把提示改为“货架照片已上传，四项缺口待复核”。现场门锁、封条和钥匙记录逐项完成后，门才重新进入封存状态。第125章把第二批设备的模糊缺口拆成四个可追踪问题，也把下一次核验限制在有资格的责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