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刀光扑面而来。
赵辰抬手一抓，窄刀猛地偏向左侧。
刀尖擦过谢江肩膀，斩进后方铁柜。
砰！
半扇柜门被直接劈开。
赵辰手指发抖：“他的刀上不全是金属，我只能影响方向！”
陈平拔出窄刀，再次转身。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快，右腕上的黑眼完全睁开，眼珠死死盯着谢江。
嘴里却艰难地挤出一句。
“走……”
刀锋横扫。
周野拎着铁板冲上来，挡在谢江面前。
铛！
蓝光划过铁板，直接切开一道缺口。
周野左臂被刀气擦中，校服瞬间裂开，血顺着手背往下流。
他疼得脸色发白，嘴上却没停。
“陈队长，你这见面礼有点重啊。”
陈平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死死抓住右腕，像是想把刀压下去，可身体根本不听。
旧行政楼的广播里，再次传出银鸦的声音。
“观察对象07。”
“执行回收。”
陈平手腕黑眼猛地转动。
他的身体再次冲出。
“别跟他硬拼！”
谢江盯着陈平的动作。
第一刀擦过肩膀。
第二刀只伤到周野手臂。
以陈平的实力，真想杀人，不会连续两刀都避开要害。
他还在抵抗。
“赵辰，控制刀，不用抢下来，只限制直线。”
“周野，把他往第三排柜子引。”
周野抬起铁板：“又让我当诱饵？”
“你比较抗揍。”
“这优点我一点都不想要！”
嘴上抱怨，他已经朝右边冲了两步。
陈平立刻追上。
窄刀从上向下劈落。
周野没有硬挡，侧身贴着第三排铁柜躲开。
刀锋斩空，落进两扇柜门之间。
“现在！”
赵辰五指猛地收紧。
铁柜上下两条滑轨同时弹出，死死卡住刀身。
陈平手臂一震。
整排铁柜都被拖得向前移动。
“这么大力气？”
赵辰咬紧牙，控制旁边三扇柜门一同合拢。
咔！
窄刀彻底被夹住。
周野从侧面扑上去，抱住陈平右臂。
“陈队长，自己人，别这么热情！”
陈平猛地转身。
周野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背撞上墙面，差点当场跪下。
他还没站稳，陈平已经放弃窄刀，左手掐向谢江脖子。
赵辰立刻拉动陈平护腕上的金属扣。
护腕猛地向后收紧。
陈平左臂被带偏半寸。
谢江趁机后退，手掌擦过陈平手腕。
黑眼附近的皮肤烫得吓人。
那不是普通污染。
有东西正在通过黑眼给他的身体下达命令。
“控制源不只在他身上。”
谢江看向四周：“找东西，带07编号的设备！”
鼠浩南已经跳下档案柜。
它带着两只小老鼠钻进七号柜底部，不停抓挠木板。
银鸦的声音带着笑意。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07号从十二年前就属于镇黑计划。”
“他活着，是因为有人需要一把能杀死十三号的刀。”
谢江看着正在挣脱护腕的陈平。
“他不属于谁。”
“更不是你们的刀。”
陈平突然低吼一声。
护腕上的金属扣被直接崩断。
他抽出卡在柜门里的窄刀，刀锋再次亮起蓝光。
赵辰脸色一白。
“压不住了！”
陈平一步冲到谢江面前。
这次刀尖对准了心口。
谢江没有闪。
周野从侧面撞来，用肩膀顶住陈平手臂。
刀锋向下一偏，从谢江肋侧划过。
周野肩背的旧伤彻底裂开。
他疼得闷哼一声，双手却死死抱着陈平。
“你发什么呆？”
“赶紧处理！”
谢江看得很清楚。
陈平刚才有机会顺势横切。
可他没有。
最后一刻，他把刀压向了地面。
谢江开口：“陈平。”
陈平眼神颤了一下。
“你说过，不能全信任何人。”
“包括你自己。”
“现在我信你一半。”
“你想杀我，是假的。”
“你在反抗，是真的。”
黑眼疯狂转动。
陈平握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银鸦冷声道：“执行处决。”
刀锋再次抬起。
就在这时，七号柜下面传来一阵响动。
鼠浩南拖着一个黑色金属盒钻了出来。
金属盒只有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白色数字。
【07】
盒子上的红灯，与陈平手腕黑眼保持同样的频率闪烁。
“找到你了。”
谢江刚要过去，陈平忽然反手一刀，斩向金属盒。
赵辰控制铁盒向旁边平移。
蓝色刀光擦着盒角落下。
周野愣了一下：“他不是受控制吗？怎么还会砍控制器？”
谢江盯着陈平。
“程序怕我们拿到它。”
“刚才那一刀不是陈平想砍，是盒子在自保。”
赵辰控制金属盒悬浮起来。
盒子背面连着一根细铜线。
铜线钻进墙里，和旧行政楼广播线路相连。
广播口令只是启动信号。
真正让陈平失控的，是这台回收器。
赵辰试着挤压铁盒。
盒子表面立刻亮起一圈红光。
方静云急忙喊道：“别毁！”
“旧观察设备有自毁程序，强行破坏可能会把最后一道命令永久写进观察对象。”
赵辰立刻停手：“那怎么办？”
谢江摸向口袋。
他的手碰到一部旧手机。
这是陈平交给他的。
危险的时候，按数字键1。
以前谢江一直以为，按下去只是向陈平求救。
现在陈平就在面前。
手机却还在。
谢江掏出旧手机，按下数字键1。
屏幕没有拨号。
而是亮起一行蓝字。
【第三小队紧急身份认证】
紧接着，手机顶部弹出一根很短的金属触针。
赵辰眼睛一亮：“这是镇守司的旧身份终端。”
“能接回收器吗？”
“接口不一样。”
“线接上就行。”
赵辰控制手机天线伸长，又拉动回收器背后的两个金属触点。
细小的金属在半空中慢慢靠近。
陈平再次挣脱周野，挥刀斩来。
周野已经没力气硬挡。
他看了眼旁边的移动档案梯，抬脚把梯子踹过去。
陈平一刀劈开梯子。
赵辰趁着这一秒，将手机天线接上回收器。
滋啦！
黑色铁盒屏幕亮起。
【观察对象07】
下一行紧跟着跳出。
【西城镇守司第三小队：陈平】
【身份冲突】
陈平的动作第一次停住。
右腕黑眼一会儿睁开，一会儿闭合。
银鸦的声音变得尖锐。
“断开认证！”
“观察对象07，执行命令！”
回收器红灯疯狂闪烁。
【身份优先级判定中】
谢江把手按在黑色铁盒上。
他没有催眠陈平。
以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强行压住陈平体内十二年的黑眼程序。
但这台机器不同。
它正在判断身份。
它本来就有两个答案。
谢江只需要让它更相信其中一个。
弦音在脑中响起。
刺痛瞬间贯穿太阳穴。
“你记录的07号，停留在十二年前。”
谢江鼻尖渗出血。
“站在你面前的人，有新的档案，新的队伍，新的身份。”
“旧身份已经失效。”
回收器上的文字剧烈抖动。
【观察对象07】
【第三小队陈平】
两行字不断交替。
谢江眼前一黑，耳边全是尖锐蜂鸣。
他咬住牙，没有松手。
“优先识别当前身份。”
啪！
回收器屏幕裂开一道细纹。
最后只剩下一行字。
【第三小队：陈平】
陈平手腕上的黑眼猛地闭合一半。
窄刀停在距离谢江胸口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陈平眼神重新有了焦点。
“我……回来了？”
“回来一半。”谢江擦掉鼻血，“剩下一半赶紧自己处理。”
陈平看见回收器和墙里的铜线，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握紧窄刀，转身一斩。
蓝色刀光掠过墙面。
铜线、广播线路和回收器外接线同时断开。
旧行政楼里所有喇叭一起爆出杂音。
银鸦的声音被拦腰切断。
黑色回收器红灯熄灭。
陈平右腕上的黑眼终于不再转动，只剩下一条半闭的缝。
他身体晃了一下。
周野伸手扶住他，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队长，你减减肥。”
陈平低头看见周野手臂上的刀伤，沉默两秒。
“我砍的？”
“不然我自己划着玩？”
陈平嘴角动了一下：“回去算工伤。”
周野立刻精神了：“还是领导说话好听。”
赵辰靠着铁柜坐下，手指还在发抖。
“程序停了吗？”
“只是断开了。”陈平看着手腕，“它还在我身体里。”
方静云翻开原始记录。
“回收器需要定期认证。”
“没有镇守司内部权限，银鸦只能启动口令，不能让程序长期有效。”
谢江看向陈平：“十二年前，你是怎么从井下出来的？”
陈平闭上眼。
刚才的身份冲突，像是撕开了记忆里的一个口子。
黑暗。
铁链。
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站在下方台阶上。
那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向上推。
“走。”
“别回头。”
陈平猛地睁开眼。
“谢临川。”
“是他把我推上来的。”
档案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平按住太阳穴，呼吸变得急促。
“我原本想拉他一起走。”
“他没上来。”
“他说……十三号不能离开井。”
后面的记忆又断了。
谢江没有继续逼问。
现在更重要的是谁在今晚重启了程序。
赵辰捡起已经裂开的回收器。
屏幕虽然坏了，里面的金属存储片还在。
他用一枚细针拨动侧面的机械记录轮。
一行很小的文字出现在底部。
【最近认证：今日23:40】
【认证来源：西城镇守司内部终端】
【状态：许可续签】
周野脸上的笑没了。
“银鸦进镇守司了？”
陈平摇头。
“这种认证必须从内部终端发出。”
“银鸦能念启动口令，是因为有人提前给她打开了权限。”
谢江盯着那行记录。
今晚十一点四十。
那时候他们刚进入学校地下不久。
也就是说，有人知道谢江在这里。
知道陈平会赶来。
还提前把十二年前的回收程序重新解锁。
银鸦不是临时利用陈平。
这是一场提前准备好的局。
赵辰翻动记录轮。
最后一行文字缓缓出现。
【终端编号：西城分司——01】
陈平脸色骤然沉下。
西城镇守司内部，01号终端只有一个地方能用。
分司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