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看见二楼那个老师时，脸上的笑没停。
他甚至还抬手，朝赵辰挥了挥。
赵辰脸色更黑。
他今天本来是来享受掌声的。
提前觉醒，A级异能，金属掌控。
放在整个西城三中，这都是能写进校史的事。
结果谢江一句话，把周围人全逗笑了。
赵辰最烦的就是这个。
他花钱请人吹，都没谢江随口一句话有存在感。
“谢江。”赵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幽默？”
谢江认真想了想：“还行吧，主要同行衬托。”
旁边周野捂着嘴，肩膀狂抖。
赵辰身边几个跟班脸色也不好看。
“你知道赵少现在什么实力吗？”
“A级异能，金属掌控！”
“提前觉醒懂不懂？这叫天才！”
谢江点头：“懂。提前觉醒嘛，比别人早上岗三年，属于异能界童工。”
周围又有人没忍住笑。
赵辰脸上挂不住了。
他手掌一抬，公告栏旁边一枚图钉忽然颤动起来，嗖地一下飞到他掌心。
人群瞬间安静。
金属掌控。
货真价实。
赵辰捏着那枚图钉，冷笑道：“谢江，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等你十八岁觉醒那天，别太丢人。”
谢江看着他掌心的图钉，眼神动了一下。
赵辰这异能不弱。
刚觉醒就能精准控制小金属，说明天赋确实不错。
而且他体内的异能波动很活跃，不像普通刚觉醒者那么虚。
这小子虽然爱装，但不是纯废物。
谢江笑了笑：“那你可得好好活到我十八岁。”
赵辰皱眉：“你什么意思？”
“祝福你长寿。”
“……”
赵辰刚要发火，教学楼门口传来班主任王海的声音。
“都围在这干什么？不上课了？”
学生们立刻散开。
赵辰冷冷看了谢江一眼：“放学训练馆见。敢不敢来？”
周野往前一步：“你挑战谁呢？”
赵辰看都没看他：“谢江。”
谢江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纱布：“我伤员。”
赵辰嗤笑：“怕就直说。”
谢江叹了口气：“你看，你这人就是不懂事。伤员都不放过，传出去别人会说你胜之不武。”
赵辰冷笑：“所以？”
“所以你得等我伤好了再揍我。”
“你伤什么时候好？”
“看心情。”
赵辰脸都气青了。
周野在旁边差点笑岔气。
王海走过来，皱眉看着他们：“赵辰，校长让你去办公室。觉醒协会的人来了，要给你做复测。”
赵辰脸色这才好看点。
他扫了谢江一眼，抬着下巴走了。
跟班立刻跟上去。
“赵少太猛了！”
“A级啊，西城三中多少年没出过A级提前觉醒者了？”
“以后肯定能进大夏异能大学。”
赵辰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挺好懂。
爱装。
爱听夸。
但刚才动手之前，他其实收了力。
图钉只是飞到掌心，没有朝人弹。
这说明赵辰不是没有分寸。
周野凑过来：“你真不去训练馆？”
谢江看向二楼。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中年老师已经不见了。
“去。”
周野一愣：“你刚才不是说伤员？”
“伤员也能看热闹。”
“你是去看赵辰？”
“不。”谢江收回目光，“我是去看另一个人。”
周野立刻明白：“二楼那个？”
谢江点头。
刚才那人站在窗边的时候，视线不在赵辰身上。
也不在公告栏上。
他在看谢江。
那种眼神谢江很熟。
陈平看检测仪时，也是这种眼神。
确认。
判断。
等待。
周野压低声音：“他谁啊？”
“没看清脸。”谢江说，“戴眼镜，四十岁左右，应该不是我们班老师。”
“那咋查？”
谢江看了眼教学楼：“学校里戴眼镜的中年老师不多，慢慢查。”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周野在下面听得像听外语。
谢江表面看黑板，实际一直在回忆早上的细节。
黑色袖口。
半截眼纹。
二楼位置。
如果那人是学校老师，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那。
更巧的是，赵辰今天突然公开提前觉醒。
黑眼会昨晚才说学校有人。
今天学校就出现A级提前觉醒者。
这之间有没有关系？
谢江不确定。
但他不信巧合。
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谢江，这题你来。”
谢江站起来，看了一眼题。
不会。
他沉默了两秒：“老师，我觉得这题有问题。”
数学老师冷笑：“哪有问题？”
“它不该出现在我人生里。”
全班哄笑。
数学老师脸一黑：“坐下！下课把过程补一遍。”
谢江坐下，周野低声道：“你这招能教我吗？”
谢江：“不能，这是天赋。”
周野：“你能不能催眠老师，让她觉得我数学天赋异禀？”
谢江手指微微一顿。
周野只是随口贫。
他还不知道谢江的能力。
谢江低声回：“那难度太大，属于逆天改命。”
周野：“有道理。”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话题全是赵辰。
有人说赵家已经请了高级导师。
有人说觉醒协会给赵辰评了A级上等。
还有人说赵辰可能会被省城提前录取。
周野听得直撇嘴：“这帮人跟领工资似的，夸得也太努力了。”
谢江收拾书本：“你嫉妒？”
“我嫉妒他？”周野指着自己，“我将来觉醒，最少也是S级。”
“什么系？”
“嘴炮系。”
“那你现在已经满级。”
两人一边贫，一边往走廊外走。
刚到楼梯口，两个女生从旁边经过，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赵辰昨天复测之前进过校医室。”
“校医室？他不是在家觉醒的吗？”
“不知道，我表姐在学生会，说校医室昨天晚上亮了一夜灯。”
谢江脚步一停。
周野也听见了。
校医室。
戴眼镜中年老师。
二楼。
谢江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校医室就在那边。
门半关着，里面传来药水味。
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牌子。
校医：梁文斌。
谢江记住了这个名字。
午休时，赵辰的复测结果出来。
A级上等。
全校通报。
校长亲自在广播里表扬，声音激动得像中了彩票。
“赵辰同学提前觉醒A级金属掌控，这是我校近十年来最优秀的觉醒成果之一……”
周野趴在桌上：“校长再夸下去，赵辰要飞起来了。”
谢江看着窗外：“飞不了，金属掌控又不是磁悬浮。”
周野乐了。
下午训练课，全班去综合训练馆。
训练馆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赵辰站在中间，身边漂浮着十几枚金属圆片。
每一枚都在他周围缓缓旋转。
不少学生看得眼睛发亮。
“太帅了吧。”
“这就是A级异能？”
“赵辰这回真起飞了。”
赵辰明显很享受。
他抬手一挥，金属圆片同时射出，精准打在十米外的靶子上。
砰砰砰！
十连命中。
训练馆里响起一阵惊呼。
赵辰转身看向谢江：“怎么样？”
谢江点头：“不错。”
赵辰挑眉。
他没想到谢江会夸他。
谢江接着说：“就是太浪费。”
赵辰脸色一沉：“你懂金属掌控？”
“我不懂。”谢江说，“但我懂装逼。”
周围人瞬间憋笑。
赵辰咬牙：“那你说说，哪里浪费？”
谢江走到靶子旁边，捡起一枚金属圆片。
“你刚才控制十枚圆片一起飞，看起来很帅，但真正击中目标的只有前两枚有威胁。后面八枚速度慢，轨迹也直。换个反应快点的异能者，躲完前两枚，后面全白给。”
赵辰冷笑：“说得轻巧。你能躲？”
谢江摇头：“我现在躲不了。”
赵辰刚要嘲讽，谢江继续道：“但周野能试试。”
周野一愣：“不是，怎么还有我戏份？”
谢江拍了拍他肩膀：“你不是S级嘴炮系吗？展示一下。”
“我谢谢你。”
赵辰看向周野：“你确定？”
周野嘴上不靠谱，但胆子是真大。
他走进场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来，别打脸，我靠脸吃饭。”
谢江在旁边补充：“他吃不上。”
周野：“你大爷。”
训练馆的人都来了兴趣。
赵辰手一抬，十枚金属圆片重新浮起。
“准备好。”
周野点头。
谢江站在场外，声音不大：“别盯所有圆片。只看最先动的两枚。”
周野眼神一凝。
赵辰抬手。
金属圆片飞出。
周野身体一侧，躲过第一枚。
第二枚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后面八枚果然慢了半拍。
周野按照谢江平时教的节奏，脚步一压一退，竟然真躲开了大半。
最后一枚避不开，他干脆抬手格挡。
砰！
圆片撞在护臂上，周野退了两步，没倒。
训练馆安静了一瞬。
周野自己都懵了。
“我躲开了？”
谢江点头：“嗯，就是姿势丑了点。”
周野立刻挺胸：“丑不重要，实用。”
赵辰脸色难看。
他不是输不起。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刚刚被全校吹爆的控制技巧，居然被谢江两句话点破了。
谢江把金属圆片抛回给他：“你的异能很强，但你用得像烟花。”
赵辰皱眉：“什么意思？”
“好看，吓人，响完就没了。”谢江说，“你应该把十枚圆片分成三层。第一层逼躲，第二层封路，第三层才杀伤。别让它们同时飞，太蠢。”
赵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学生也安静下来。
没人笑。
因为谢江说得很有道理。
连训练老师都看了他一眼。
赵辰咬牙：“你凭什么教我？”
谢江摊手：“我没教你，我就是吐槽。”
赵辰沉默几秒，忽然转身。
十枚金属圆片再次浮起。
这一次，他没有让它们同时飞出。
前两枚先动。
中间四枚绕开半弧。
最后四枚压在后方。
砰砰砰！
十枚圆片依次击中三个靶子，轨迹明显比刚才难缠。
训练馆响起惊呼。
赵辰自己也愣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睛越来越亮。
谢江没再说话。
赵辰虽然纨绔，但天赋真的高。
一点就通。
这种人如果走正路，将来会很强。
如果被黑眼会盯上，也会很麻烦。
赵辰转头看向谢江，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说谢谢。
但他憋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算你有点眼光。”
谢江笑了：“放心，我不收费。”
赵辰：“谁要你教？”
谢江：“嘴挺硬，异能挺诚实。”
赵辰脸色又黑了。
就在这时，训练馆门口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谢江同学观察力不错。”
众人回头。
校医梁文斌站在门口，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干净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手里拿着记录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谢江眼神微动。
就是他。
二楼那个老师。
梁文斌看向赵辰：“赵辰同学，校医室需要再做一次觉醒稳定性检查。”
赵辰皱眉：“中午不是查过了吗？”
梁文斌笑道：“A级提前觉醒，当然要谨慎。”
赵辰虽然不耐烦，但还是点头。
他刚要走，谢江忽然开口：“梁医生，我能去看看吗？”
梁文斌看向他：“你？”
谢江笑道：“我刚才被赵辰的金属圆片吓到了，感觉心灵受伤，想顺便检查一下。”
周野在旁边咳了一声，差点没绷住。
赵辰瞪他：“你少碰瓷！”
梁文斌看着谢江，镜片后面的眼神很平静。
“可以。”
“正好，我也想给你做个检查。”
训练馆的空气像是轻轻停了一下。
谢江脸上笑意不变。
“那就麻烦梁医生了。”
周野下意识想跟上。
谢江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裤缝。
这是他们小时候约好的暗号。
别跟。
周野脚步停住。
他看着谢江跟赵辰一起走出训练馆，心里莫名有点发紧。
校医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梁文斌走在前面，步子很稳。
赵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小声抱怨。
谢江走在最后，目光扫过梁文斌垂在身侧的右手。
袖口下方，那只黑眼纹露出了一瞬。
这一次，谢江看清了。
那只眼，不是闭着的。
它正在半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