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盯着手机，后背慢慢发凉。
第一条短信：昨晚的检测仪，亮过第二次。
第二条短信：别查我，也别相信镇守司里所有人。
很短。
短得不像提醒，更像警告。
谢江第一反应是回拨。
号码显示未知。
他试着复制，复制不了。
再点短信，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两条消息自己消失了。
谢江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现在诈骗短信都这么卷了吗？
不对。
真要是诈骗，下一句应该是“点击链接领取异能补贴”，不可能知道检测仪的事。
谢江把手机锁屏，又打开。
消息记录空空如也。
他抬头看向门口。
客厅里，周野还在跟谢国平讨论面里放香菜到底算不算反人类行为。
苏梅在厨房切水果，刀落在案板上，声音很稳。
这个家和平常一样。
可谢江知道，有人已经盯上他了。
周野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他坐着发呆。
“咋了？脸白得跟刚从冰箱里捞出来似的。”
谢江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一笑：“没事，刚才突然想到一件很恐怖的事。”
周野警惕：“什么？”
“明天可能要交数学作业。”
周野脸色当场一垮：“你能不能别在我吃苹果的时候说这种晦气话？”
谢江笑了笑。
周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你有事瞒着我。”
谢江心里一顿。
周野这货看着大大咧咧，其实不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谢江真笑还是假笑，他一眼能看出来。
“确实有。”
“说。”
“我发现你刚才吃了我妈切给我的苹果。”
“……”
周野沉默一秒，理直气壮：“兄弟之间分那么清干啥？”
“那你把暑假作业也分我一半。”
“告辞。”
周野转身就走。
谢江叫住他：“等会儿。”
周野回头。
谢江把书桌抽屉里的补气丸拿出来，丢给他一颗普通的。
“试试。”
周野接住：“学校发的补气丸？你给我这玩意干啥？我又不虚。”
谢江上下看他一眼：“你虚不虚，得问你数学老师。她说你基础比纸还薄。”
“那叫轻盈。”
“吃。”
周野狐疑：“你不会在里面下泻药了吧？”
“放心，我下不起，泻药比这贵。”
周野骂骂咧咧地把药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脸皱成一团：“还是这个味，像过期豆粉搓的丸子。”
谢江盯着他：“有感觉吗？”
“有。”
“什么感觉？”
“想喝水。”
“除了这个呢？”
周野认真感受了几秒：“没了。你怎么突然研究这个？”
谢江笑道：“我想看看这玩意到底有没有用。三十块一颗，吃下去跟喝半碗鸡汤似的，太侮辱鸡了。”
周野深以为然：“我早说学校采购有猫腻，不然怎么能把药做得这么难吃。”
谢江没再说话。
他确定了。
普通补气丸对周野还是普通补气丸。
昨天那颗能让他伤口舒服一点，是因为他对那颗药下了催眠。
不是药本身变强。
而是药在他的影响下，短暂“相信”自己有更强效果。
这个发现很重要。
如果以后他能稳定做到这一点，不光自己，周野也能跟着受益。
但现在不行。
他还控制不好。
万一把药催出问题，周野吃完直接原地升天，那场面就不太适合写进兄弟情里了。
周野看他不说话，凑过来：“你到底怎么了？”
谢江想了想，说：“周野，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真提前觉醒了，但这个能力有点怪，你会怎么想？”
周野愣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
几秒后，他问：“有多怪？”
谢江说：“比如不太好解释。”
“能喷火不？”
“不能。”
“能隐身不？”
“应该也不能。”
“能让你数学及格不？”
“那可能属于神迹。”
周野一拍大腿：“那怕啥？反正也没多离谱。”
谢江被他气笑：“你这判断标准挺朴素啊。”
周野靠在衣柜上，语气难得正经：“谢江，能力怪不怪，不看能力本身，看人。你要是觉醒个放屁能炸楼的异能，我也觉得你是我兄弟。你要是觉醒个救人的异能，天天拿去欺负人，那你就是畜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真能让数学及格，记得先救我。”
谢江看着他。
心口那点压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些。
他没有把短信的事说出来。
不是不信周野。
是现在说了也没用，只会把他拉进危险里。
“行。”谢江笑了，“以后我发达了，先帮你补数学。”
周野脸色一变：“兄弟，发达可以，补数学大可不必。”
中午过后，学校通知继续停课两天。
旧楼区也被封了一半，说是排查残留异兽气息。
谢江下午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开始试能力。
第一次，他对着杯子说：“你里面有水。”
杯子没反应。
第二次，他对着硬币说：“你会立起来。”
硬币躺得很安详。
第三次，他对着课本说：“你是一本很好看的小说。”
翻开三页，谢江差点睡过去。
“看来审美骗不了自己。”
他揉了揉眉心，把那颗被他动过的补气丸放在桌上。
这次，他没有急着吃。
他先写下一行字。
催眠对象：自己。
效果：稳定情绪，压低疼痛，短暂提升专注。
副作用：未知。
第二行。
催眠对象：人。
效果：可能影响判断。
限制：未知。禁止随便对熟人使用。
第三行。
催眠对象：药物。
效果：疑似增强原有效果。
限制：持续时间未知，副作用未知。
写到这里，谢江停笔。
他盯着纸面看了一会儿，又在最下面写了一句。
不能飘。
三个字写得很重。
谢江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
他爱贫，爱玩，嘴上没个正形。
但他不傻。
这种能力一旦乱用，很容易让人失控。
今天能催眠一颗药，明天就想催眠更多东西。
今天能影响一句判断，明天就可能想影响一个人。
到最后，他还是谢江吗？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江立刻拿起来。
不是未知短信。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儿子，晚上想吃啥？你妈说给你补补，爸建议红烧肉，你妈说清淡点，你快站队。”
谢江看着消息，忍不住笑。
他回：“我站红烧肉，清淡是对伤员的不尊重。”
谢国平秒回：“不愧是我亲儿子，有格局。”
下一秒，苏梅的消息也来了。
“你俩当我看不见群聊？”
谢江：“妈，我忽然觉得青菜豆腐也挺好，主要是绿色健康。”
谢国平：“叛徒。”
谢江笑了好一会儿。
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
不能让这个家出事。
绝对不能。
他拿起那颗补气丸。
这一次，他不再是随口一说。
谢江盯着它，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普通补气丸。”
脑子里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你是一颗能帮我恢复伤势，提升体质的药。”
弦音更清楚了。
谢江感觉眉心微微发胀，像连续做了几套卷子。
他没有停。
“你的药效会温和释放。”
“不会伤害我。”
“不会留下异常波动。”
最后一句落下时，桌上的补气丸好像热了一瞬。
谢江夹起它，闻了闻。
味道还是一股难吃的豆粉味。
“看着不像仙丹，倒像狗粮。”
他犹豫两秒，还是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
一股温热从胃里散开，沿着四肢慢慢铺开。
肩膀的伤口开始发痒。
膝盖上的淤青也热了起来。
谢江脸色微变，立刻掀开袖子。
原本青紫的擦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一点。
不是夸张到瞬间痊愈。
但确实在恢复。
谢江呼吸重了几分。
成了。
他的能力，真的能强化药物效果。
虽然现在只是最普通的补气丸，效果也不算逆天。
但这代表一件事。
以后，他可以用最便宜的资源，换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修炼效果。
而且不只是自己。
周野也可以。
未来主角团的每一个人，都可以。
谢江握紧拳头。
他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这个能力不是灾难。
它也可以是机会。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江江，陈队长来了，说想问你几句话。”
谢江猛地抬头。
客厅里，传来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别紧张，只是例行回访。”
是陈平。
谢江低头看向桌上的记录纸。
纸上最后一行“不能飘”，还没来得及划掉。
他伸手把纸塞进抽屉，起身开门。
门外，陈平穿着便服，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可谢江看见他的一瞬间，脑子里的那根弦，忽然自己绷紧了。
陈平笑着说：“谢江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谢江也笑了。
“陈队长，来就来，还带水果。”
“太客气了。”
他说着侧开身。
陈平刚迈进门，谢江忽然看见他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淡的黑色纹路。
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那纹路只露出一瞬，就被袖口遮住了。
谢江脸上的笑没变。
心却一下沉了下去。
昨天那条短信里的话，重新浮上脑海。
别相信镇守司里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