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废柴女巫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吐槽欲望,伸手指向白泽。
“你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虽然认识了你这么久,早就对你这个男人的鬼畜程度有所预料,但你每次都能突破本女巫的认知底线,某种意义上你这家伙也是个人才了。”
白泽斜着眼瞥了过去。
此时的废柴女巫满嘴油渍,嘴角和脸颊上还蹭着不少沙拉酱与番茄酱。
“小萌亚和小陆他们这么吐槽也就算了,唯独不想被你这只废柴女巫这么指指点点。
我可不像你,我有这一群信仰你的信徒,也就完全不需要维持什么正面形象。但你就不一样了。
如果你的信徒们知道自家的圣女大人私底下是这么个德性,估计会集体幻灭吧。”
女巫轻哼一声,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
“哼哼,所以说你这个男人还是太肤浅了。如果能因为这种事就对本女巫感到幻灭,恰恰说明那群家伙的信仰从一开始就不够虔诚。
面对这种信徒,你觉得他们信仰的究竟是本女巫本身,还是他们脑子里以本女巫作为蓝本幻想出来的完美圣女?想都不用想,答案肯定是后者。”
说完,女巫顺手扯起黑袍上的宽大兜帽,直接罩住自己的大半张脸,遮挡住嘴角的酱汁,努力营造出一股神秘的感觉。
紧接着,女巫放下手里的可乐杯,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得道高僧开坛讲法的架势。
“不管是工作时展现出来的圣女姿态,还是私底下这副贪吃懒散的模样,这两种状态本质上全都是真实的本女巫。
这就好像拥有千百亿化身的佛陀一样,你看那些信仰佛陀的的人们,会因为佛陀显化出一个乞丐化身就对佛陀产生幻灭吗?
如果会的话,那么这帮人信仰的到底是佛陀,还是那层丈六金身?如果是后者,他们信仰的不虔诚,自然也就显露无疑了。”
听完这只废柴女巫的话,白泽脸上的惊讶那是怎么藏也藏不住,他是完全没料到,居然能从能从这只废柴女巫嘴里听到这种哲学思辨。
“蛤?没想到你这只废柴女巫有朝一日居然也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喂喂,你这家伙老实交代,这套说辞该不会是从哪本神学典籍里抄过来的吧?”
听到这句质疑,废柴女巫刚刚树立起来的高深形象一秒破功。
女巫气急败坏地一把扯下头上的兜帽,猛地探过身子,照着白泽的肩膀就是一个头槌撞了上去。
“白痴!这明明是本女巫自己想出来的话!所以说本女巫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喂!”
白泽揉了揉被撞的肩膀,脱口而出。
“和哥尔赞还有美尔巴坐一桌的水平?”
女巫胸口剧烈起伏,咬了咬牙。
“……算了,本女巫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个狗男人一般计较。”
她转过身,稍微平复了一下暴躁的情绪,竖起一根食指,在小陆、佩嘉和萌亚面前郑重其事地晃了晃。
“你们几个可都给我记好了,千万不要像这个狗男人一样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待本女巫。
虽然本女巫平日里确实怠惰了亿点点,但智力绝对是在线的,不如说本女巫还算得上是高智商精英人士。
想当年本女巫也是凭实力考上‘女巫’这个神职编制的,综合智商绝对不比你们人类社会顶尖大学的高材生差。”
白泽上下打量了女巫一眼,吐出了几个字。
“……完全看不出来。”
女巫猛地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喂!谁问你了!本女巫根本没和你这个狗男人说话!”
白泽也不废话,只是慢悠悠地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当着女巫的面捏得咔咔作响,微微挑了挑眉。
“嗯?”
上一秒还嚣张的不行的废柴女巫,下一秒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双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
“没什么……拳头大的就是大爷,大爷您继续。”
坐在对面的小陆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好奇地插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女巫小姐的‘女巫’称号原来是考出来的吗?我还一直以为女巫小姐的名字就叫做女巫呢……”
女巫转头看向小陆,脸上写满了无语。
“怎么可能啊,谁家正经当父母的会给自家亲生女儿取这种奇怪的名字。只是按照我们基里艾洛德社会的传统规矩,女性当上女巫、男性当上预言家之后,就必须主动舍弃原本的名字,统一以女巫或者预言家的名号行走世间。
老实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女巫自己都快要想不起来自己原本到底叫什么了……”
说到这里,女巫抓起一根薯条狠狠塞进嘴里,满脸都是懊悔。
“可恶,早知道当年打死我也不去考这个破女巫了。不仅有这么多工作要干,而且还得穿这身没品的衣服,甚至连自己的本名都要舍弃……”
事到如今,女巫总算是想明白了。
为什么当年自己宣布要报考女巫下时候,父母会露出那副古怪的表情了。
那分明就是在看一个主动往火坑里跳的蠢货。
想想也是,作为在基里艾洛德社会中向来以“怠惰”着称的阿斯塔罗斯家族成员,居然主动去报考整个基里艾洛德社会中工作强度数一数二的女巫。
怎么看怎么难绷。
只可惜当年的废柴女巫什么也不知道,只觉得女巫非常帅气,社会地位还高,走到哪里都能受人尊敬。
要是早知道女巫的日常工作强度这么大,她就算在家里躺到发霉,也绝对不可能去考这个破女巫。
但……
想到这里,女巫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瞄了瞄坐在身旁的白泽。
不过……从长远来看,现在这个发展轨迹似乎也不算太坏。
虽然身旁这个狗男人在日常生活中确实恶劣鬼畜,但自从当年脑子一热,死皮赖脸的上了这家伙的飞船,跟着他一起踏上了旅途后,这么多年下来也去过了许多地方,经历了无数冒险,书写下了自己的故事。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当上这个女巫的话,那么她大概率就会和家族里的父母长辈一样,一辈子宅在家里怠惰到老死吧?
这其中的得失,又有谁能真正算得清楚呢?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大致也就是这么个道理了吧。
就在女巫咬着吸管陷入沉思之际,萌亚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女巫小姐原本的真名到底叫什么啊?被你这么一说,大家真的都超好奇诶!”
小陆和佩嘉也跟着连连点头,好奇地盯着女巫。
女巫愣了愣,松开吸管,挠了挠栗色的短发。
“诶?本女巫的原名吗?让本女巫好好想想……好像是叫……艾吉亚?对,没错,就是这个,如果加上姓氏的话,全名应该叫做艾吉亚·阿斯塔罗斯。”
听着这只废柴女巫的话,白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艾吉亚?古希腊神话中象征着怠惰与无所事事的女神吗?名字倒是和你们家族的祖传特质挺契合的。
不过老实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的真名会是七宗罪的怠惰恶魔贝尔芬格之类的呢……毕竟你们基里艾洛德人都带着浓厚的十字教元素。”
女巫晃了晃脑袋,随口回应。
“哦,你说这个啊,怠惰之贝尔芬格……等等,那不是我爹吗?”
“…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