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某人的跑路似乎只是个小插曲,没怎么影响少年少女们的心态。
在这个鬼畜的男人遁走之后,萌亚她们继续围在桌边谈笑,风卷残云般把桌上剩余的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随后,怀着心事的萌亚率先告别,返回AIB基地,准备展开对泽纳的调查。
来叶、佩嘉和小陆三人则在城市中一起逛到晚上,才一路走回家里。
穿过前院,小陆刚走到门前的时候,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原因无他,只因为前方的屋檐横梁下方,垂挂着一根粗麻绳。
绳子末端紧紧捆扎着一个人形粽子,正随着夜风在半空中悠悠晃荡。
定睛一看,被倒吊着晃来晃去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泽。
白泽脑袋朝下,头上整整齐齐顶着几个大包。
这可真是奇了。
平日里向来只有白泽把惹祸的怪兽娘吊起来抽陀螺的份,但是今天倒是风水轮流转,轮到白泽这个主人亲自体验这滋味了。
小陆眼皮子抽搐了一下,仰头打量着自家老叔。
“叔……叔叔?大半夜不睡觉,你这是在屋檐底下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倒悬着的白泽眨了眨眼。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记得今天下午大家在KFC聚餐的时候吗?”
小陆脑海中闪过下午的画面,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叔叔,你该不会真把我们聚餐的视频录下来,转手发给了杰特酱,然后被她教训了吧……”
但小陆想了想,又觉得逻辑上说不通。杰特和白泽平时确实是“父慈女孝”,可那只雌小鬼再气急败坏,也没胆子把老爹打得满头包再挂上屋檐,真敢这么干,杰顿娘第一个不放过她。
白泽像是看穿了小陆的心思,轻轻咳了两声。
“咳咳,杰特那丫头确实不敢自己动手,所以一下课就跑到杰顿酱面前告状去了。然后嘛……杰顿酱觉得我这当爹的干出的事实在有些不着调,有那么一点点的生气,事情不知不觉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小陆顿时无言以对。
哪怕白泽不细说,他也能脑补出当时的画面:杰顿娘面无表情地凑到白泽面前,踮起脚尖想跟他平视,动作虽然看起来很可爱没错,但是嘴里吐出的却是诸如:
“哪有笨蛋主人这样当父亲的”“你是哪里来的人渣吗”“看来今天不得不给你一点教训了”之类的话,随后掏出麻绳把白泽捆成了粽子,又框框几拳招呼到头上,反手把这家伙挂到了屋檐下。
一个雷奥尼克斯混到被自家的王牌怪兽造反镇压,某种意义上他也是个人才,不过这顿揍他挨得一点都不冤枉就是了。
正当小陆腹诽之际,白泽悄悄冲他使了个眼色。
“小陆,老叔和你打个商量。你上来帮老叔把这绳子解开,只要老叔能落地,事后定有重谢。”
小陆抬头看着绳结,挠了挠头。
“蛤?说起来叔叔你这种级别的战力居然会被一根普通麻绳困住,本身就够匪夷所思了吧?你就不能自己用点力气崩断绳子跳下来吗?”
白泽叹了口气,晃荡着转了半圈。
“这不是还有杰顿酱嘛。要是被她发现我私自越狱逃跑,接下来肯定免不了一顿教训,就算不动手,那一整晚的说教我也扛不住啊。”
小陆一脸难绷的看着他。
“那我放你下来,结果上又有哪里不一样啊喂!”
白泽晃了晃脑袋。
“当然大不一样。如果是你放我下来的,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责任全甩到你头上。要知道屋檐下的监控只能录像不能录音,等杰顿酱跑出来兴师问罪,我一口咬定是你救我下来的,自然就有借口开脱了。”
小陆沉默了。
听完白某人的话,他心头仅存的一点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这个人间之屑还是继续在这挂成腊肉比较合适。
想明白这点,小陆果断无视白泽,迈步走向屋子里。
白泽眼看救兵要跑,连忙扯着嗓子喊。
“诶诶!别急着走啊!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事还能商量嘛!你想要什么补偿老叔全包了,只要你把今天这口黑锅顺手背了……”
面对身后的利诱,小陆连头都没回。从这种屑人嘴里说出的承诺,可信度大约也就是等于零。
推开玄关换好拖鞋,小陆忽然灵光一闪。自己虽然不会去当这冤大头,可这冤大头有的是人当啊。
家里现在不是还躺着一只废柴女巫吗?以那只废柴女巫那性子,只要白泽许诺当她一天仆人之类的事情,这只废柴女巫九成九会一头扎进套路里。
于是小陆就这样来到了客厅,对着沙发上正在摆烂的废柴女巫清了清嗓子,把白泽被挂在屋檐下、急需救援、事后必有重谢并愿意听从差遣的话转述了一遍。
女巫手里的遥控器当场悬在半空,翻身坐直身子,两眼放光。
“有这种天大的好事,那个混账男人居然不早点来向本女巫汇报?等等,本女巫全明白了!那家伙肯定是死要面子拉不下脸来求本女巫,才托你过来传话!
哼哼,真是个好面子的男人!不过没关系,现在来求本女巫也来得及嘛,像本女巫这么宽宏大量的女人,肯定不会计较那家伙以往的冒犯!”
女巫随手扔掉零食,一脚踢开拖鞋,拽起黑袍披在身上,连兜帽都来不及戴正,便像一阵风似的朝大门狂奔而去。
小陆看着女巫离去的背影,默默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希望这只废柴女巫好运吧。
但……
约莫五分钟后。
屋檐下方悬挂的人形粽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夜风拂过,白泽与刚刚被五花大绑吊起来的女巫并排挂在一起,在半空中大眼瞪小眼。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一步,这就要去问在一边蹲守,随时准备向杰顿娘打小报告的杰特了。
杰特大小姐表示,明明只是一条杂鱼老爹,居然还敢对着她贴脸挑衅,这回肯定要狠狠让他长个记性才行。
作为和白泽朝夕相处十几年的闺女,这只雌小鬼对老爹的德性早就了如指掌。杂鱼老爹被挂上去后会打什么鬼主意,杰特闭着眼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找个倒霉蛋当背锅侠,悄悄松绑把事情糊弄过去。
这不,某只废柴女巫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可算是让她逮着了,今晚也算是没白在这里蹲守这么久。
而且原本按照杰顿娘最初的想法,白泽半夜十点左右就能被放下来回房睡觉。
但是嘛,谁让这家伙不老实呢?在经过了这么一折腾之后,杰顿娘就决定,把这两个不安分的家伙一直挂到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