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邻居的事，目前线索完全断了。
查无此人。
物业登记簿上只有一个“沈”字，中介系统里显示空置，房东说钥匙在自己手里。三条线查到底，全断在同一堵墙上。
那个人就像凭空出现在402，又或者，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本登记册上。
晓一能做的，只有等。
等他露出破绽。
可等，是弱者的办法。
他现在不够强。不够强，就查不下去，就只能坐在出租屋里，听对门的叩叩声一夜一夜地响。
模拟器，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
那天晚上，他洗了把脸，坐回床边，打开模拟器界面。
【今日模拟次数：1/1。】
【是否开始模拟？】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
【正在抽取子系统候选……】
四行字浮出来。
【候选一：神豪系统（已使用）。】
【候选二：签到系统（已使用）。】
【候选三：抽奖系统——消耗点数抽奖。】
【候选四：任务系统——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晓一看着这四行字，没怎么犹豫。
神豪，用过了。武侠世界十年，钱滚钱，最后发现钱买不到命。
签到，也用了。末日世界十年，罐头攒了一堆，最后靠的还是手里那把斧头。
这一次，他选任务。
任务系统，完成任务，给奖励。他不知道会接到什么任务，也不知道这系统靠不靠谱。但至少在明面上，它讲规则：做什么，换什么。
这规则，比沈邻居那间没有门牌的房子，清楚多了。
“任务。”他说。
【已选择：任务系统。】
【即将进入世界：都市异能（灵气复苏·觉醒纪）。】
【模拟时长：10年。】
【是否开始？】
“开始。”
失重感裹住他。
意识被抽离，风声在耳边鼓噪，黑暗兜头罩下来。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条街上。
夜街。
柏油路，路灯，亮着招牌的店铺。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
这街，和主世界太像了。
像到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根本没有穿越，只是下楼买了个宵夜。
可很快，他就看出了不一样。
街对面，有个女人从便利店里出来。她手里没拎东西，脚也正常地踩在地上。可她经过一盏路灯时，身子微微往上一浮，像踩着个看不见的台阶，飘了半尺寸落回去。
旁边蹲着个小伙子，靠着墙抽烟。他抽的不是烟卷，是掌心里那团小火球。他低下头，对着火球吸了一口，火光在他脸上一明一灭。
再远一些，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公交站台边等车。他背后鼓着两块，像驼背。一辆车开过去，车灯扫过的瞬间，那两块鼓包忽然展开来，是一对灰黑色的翅膀。
那人把翅膀收了收，又继续低头看手机。
晓一收回目光。
这里不是主世界。
这里是灵气复苏后的都市。
他低头看自己：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口袋里有学生证、手机、一串钥匙。
学生证上写着：林澈，江城大学，大三。
光屏这时亮了起来。
【身份已植入：林澈，江城大学大三学生。】
【任务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未觉醒。】
醒。晓一盯着这两个字。这个世界的力量，就叫“觉醒”。觉醒了，就能像街上那些人一样，拥有异能；不觉醒，就只能当一辈子普通人。
“测试。”他低声说。
【正在测试……】
光屏闪了两下，像是在读取他身体里的什么。
过了几秒，结果跳出来。
【测试完成。】
【觉醒倾向：感知系。】
【觉醒等级：S。】
【是否立即觉醒？】
S级。
晓一看着那个字母，心里没有多少激动，反而生出一丝不安。
他不知道S级在这个世界算多罕见。但一个刚穿越过来、身份是普通大三学生的人，一测就是S级，这运气也太好了点。
他的运气，从来就不算好。
被辞退，被分手，被一个查无此人的邻居盯上。真要说起来，他这人更像是个霉运吸引器。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他是S级。
他没有马上点“觉醒”。
“这测试，准吗？”他问。
系统没有回答。
光屏上，只有那行字亮着：
【是否立即觉醒？】
晓一在夜风里站了几秒，呼出一口白气。
“觉醒。”他说。
一股暖流，从他眉心钻进去。
不是武侠世界的内力，不是末日世界熬出来的体能。是一种更轻的东西，像有什么人在他脑子里，把蒙尘的玻璃一块块擦亮。
他听见三条街外，一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打呼噜。
他看见对面楼七层的一扇窗里，有只飞虫正沿着灯管爬，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空气不再只是空气。
它有味道，有颜色，有流动的轨迹。
这些轨迹，就是灵气。
【觉醒成功：感知系·S级。】
【当前任务：调查金汇大厦。】
【任务描述：金汇大厦，江城地标建筑。近期，大厦内部出现异常能量波动。请宿主前往调查，查明真相。】
【任务奖励：500点数。】
金汇大厦。
晓一抬起头，朝城市中心望去。
一栋高楼戳在夜色里，比周围所有楼都高出一截。楼身大部分黑着，只有零星几层亮着灯。玻璃幕墙反射着远处霓虹的光，像一片片冷白色的鳞。
金汇大厦。
这个名字，让他的心没来由地抽了一下。
不是因为林澈认识它。
是因为“晓一”觉得自己听过。
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城市，也有过一栋叫这个名字的楼。荒地里，八十八层，只装了半面玻璃幕墙，像一张没长完的脸。
他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先做任务。
他朝金汇大厦走过去。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楼下。
金汇大厦，八十八层，门口有保安，大厅亮着灯。有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看着像晚上加班的白领。
晓一没有直接进去。
他先围着大厦走了一圈。
边走，边把感知放开。
“他听到了某种声音”。
大厦的地基下面，有声音。
很沉，很慢，隔着一层层的钢筋水泥传上来。
咚，咚。
像心跳。
晓一眼神一看 。
大厦的每一层，都飘着一层极淡的灰色雾气。那雾不散，也不乱，全朝着一个方向流动。
往下。
往地底深处流。
晓一在一楼后面的消防通道口站定。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二楼，三楼，都是商场和写字楼的样子。有人影，有灯光，有电梯上上下下的铃音。
他没坐电梯。
他走楼梯。
一层一层，往上。
他要去四楼。
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自从进了这栋楼，他后颈就一阵阵地发紧，像有人拿指尖在数他的脊椎骨。
而那股被“看”着的感觉，越往上走，越重。
到了四楼，他停下来。
这一层没有灯光。
整层都是仓库。货架，箱子，蒙着灰的消防栓，全都沉默地泡在黑暗里。
晓一推开门，走进去。
感知在这里变得异常锋利。
他甚至觉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会在这层楼里压出看不见的波纹。
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喊”他。
不是声音。
是一种牵引。
像有根线，一头拴在他天灵盖上，一头通往仓库最深处。
他顺着那感觉，往里走。
货架一排排往后退，像两列沉默的骨殖。
一直走到最里面，他停下了。
眼前是一小块空地。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箱子，没有货架，没有杂物。
光光的一片水泥地，扫得很干净，干净得突兀。
但晓一知道，就是这里。
他慢慢蹲下去。
指尖贴上地面。
水泥很凉，粗糙，带着年久的灰。
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忽然，停住了。
有一块地方，触感不一样。
那个地方的水泥，更细，更平，颜色也浅一点。
是新的。
是后来补上去的。
晓一没急着动作。
他闭上眼。
感知下沉。
穿过那层新水泥，穿过它下面一层层坚硬的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下面，刻着一个图案。
很大，很深，被水泥封死。
但遮不住感知。
一笔，一划，全都在他脑子里亮起来。
一个圆。
圆中间，一道竖线。
晓一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看错。
这个图案，他太熟了。
武侠世界的画轴，末日的金属牌，主世界的徽章，曙光基地墙上被漆皮盖住的刻痕。
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一栋叫金汇大厦的楼里。
四楼，仓库。
被水泥封死的地下。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低头看着那块新水泥，像看一只被人强行按下去又合上的眼睛。
四楼，仓库。
地面暗红色图案。
圆。竖线。
晓一的呼吸，猛地停住。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