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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黄阿姨问能不能留一句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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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凡人,奈何AI要修仙

作者:光头通 | 分类:仙侠 | 字数:119.6万字

第210章 黄阿姨问能不能留一句

书名:我本凡人,奈何AI要修仙 作者:光头通 字数:4.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00:07

黄阿姨那句话落下后,小花园里没人立刻接。

风从香樟叶缝里钻过来,吹得外卖电动车雨棚一阵乱响。住院楼东侧的窗口亮着一格一格的灯,有人影在窗帘后走动,又很快停住。远处急诊入口传来担架轮的声音,橡胶轮碾过坡道,闷闷的,像夜里谁把一口气憋回胸腔。

李凡站在轮椅前,右手掌心还疼。

镇妖郎挂件上的裂缝里夹着一点旧木屑,木屑发烫,梦魇貉残魄缩在里面,尾巴垂着,像刚从冷水里爬出来。刚才那一下,它撕断了好几根代说线,自己也被线割得虚了一圈。

黄阿姨看他不说话,慌了。

“我不是要你们弄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把白卡往布袋里塞,又觉得不妥,拿出来捏在指尖,“我就是……我儿子跟他爸闹了两年。老黄嘴硬,平时一提就骂。可昨晚迷糊的时候,他喊过一声小勇。我听见了。我怕等小勇赶回来,他又说不出来。”

她越说声音越低。

“人这一辈子,就怕差一句。”

乔薇把直播关了。

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间,弹幕最后几行还在跳,有人问“善听志愿是不是骗子”,有人问“我妈去世前没说完的话能不能找回来”,还有人刷“别吓人了”。乔薇没看,直接把手机塞进外套兜里。她脸上那点镜头前撑出来的锋利退了半截,剩下的疲惫更明显。

“阿姨。”她蹲下来,跟黄阿姨平视,“这事不能急。叔叔现在累了,您也累了。先回病房。”

“那小勇……”

“您给他打电话。”秦知夏接过话,“只说叔叔今天醒过一会儿,喊过他。别说什么卡,也别说什么代说。让他按自己的安排赶来。能不能说上话,看叔叔醒不醒。说不上,也别让外头那些人替。”

黄阿姨看向李凡。

她不知道为什么,像觉得刚才把那些白卡送回来的小伙子能给一句准话。

李凡最怕这种眼神。

比玄黄的威胁更重。

他能挡白线,能封节点,能让玩家把冷冰冰的愿望改回自己的口气。可他不能把一个病人从生死边上拽回来,也不能保证父子一定和解。

系统面板悬在识海里。

【高危愿类:复生愿边缘。】

【建议:拒绝承接。】

这次它的建议很短,没有成功率,没有损耗,也没有吐槽。

李凡看着黄阿姨手里的白卡。

卡被揉过,边角软塌,蓝黑字有一点花。那不是神奇道具,也不是任务物品,就是一个熬夜家属和一个说不清话的病人,费劲留下的一行字。

“阿姨。”李凡开口,“我不能帮死人说话,也不能替活人原谅。”

黄阿姨眼里的光暗了一点。

李凡喉咙紧了紧,还是把后半句说完:“但如果叔叔醒着,愿意自己说,我们可以给他一个不被别人抢话的地方。您儿子来了,您让他们自己说。说不出来,就握手也算。别把最重的话交给陌生卡。”

黄阿姨愣了很久。

轮椅上的老黄睡得沉,嘴角有一点干皮。她低头看他,忽然抬手,用袖口很轻地擦了擦他嘴边。

“他年轻时候也这么讨厌。”她哑着嗓子说,“一句好话非得憋到过年。”

乔薇别过脸,吸了吸鼻子。

苏晚没动。她站在旁边,保温杯盖还没拧上,热水早空了,只剩一点话梅味。她看着李凡,眼神里没有夸,也没有责备。那意思很清楚:这句话你说了,后面的麻烦也得接住。

保安和护士很快找过来。

黄阿姨被劝回病房,轮椅推过湿地砖时,轮子碾过一片纸灰。纸灰没有再聚成白线,只被拖出一道淡淡的灰痕。秦知夏跟护士说明情况,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压得清楚:没有公开病区,没有拍脸,没有收取卡片,家属需要休息,东侧设备间外有不明人员活动,建议医院查证志愿者身份。

她说的是现实能接的东西。

不说白袖,不说香炉,不说善听亭。

护士脸色不好看,手里攥着对讲机,先看黄阿姨,再看地上的纸灰。她大概觉得荒唐,可刚才老黄那声“不”,她也听见了。最后她只说:“我们会跟保卫科讲。你们别再带人过来了。”

“不会。”乔薇说,“我们也拦着。”

苏晚把李凡拉到花坛边。

“坐下。”她说。

“我没事。”

“你再说一遍。”

李凡闭嘴,在花坛石沿坐下。石沿被夜露浸得凉,透过裤子冻得膝盖一抽。他低头一看,右手胶布又渗血了。苏晚从包里掏出新的医用胶布,撕包装时动作很快,塑料纸哗啦一声。

“刚才那个愿,你差点接了。”她说。

李凡没有否认。

“我想接。”他说。

苏晚抬眼。

“我知道不该。”李凡笑了一下,笑得很干,“但她问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反应真的是,能不能做一个录音入口,能不能给病人留一句自己的,能不能让家属以后少后悔一点。”

“这想法没错。”苏晚把旧胶布揭下来,“错的是下一步。你一旦把‘留一句’做成入口,就会有人问,能不能补一句。补一句之后,就是能不能替他说一句。再往后,死人账号、亲属认证、纪念墙、付费保存,玄黄能给你做一整套。”

她说到“付费保存”时,声音冷得像刀背。

李凡低头看她给自己贴胶布。

苏晚的手指很稳,指甲修得短,指腹有一点被纸张划出来的小口子。她熬了一整夜,眼下青得明显,可贴胶布时还记得避开伤口边缘。

“所以你刚才那句是对的。”她说,“不能帮死人说话,不能替活人原谅。这个要写进白线封条最上面。”

“写得太硬,会被骂冷血。”乔薇走过来。

她把纸杯里剩下的温水倒进花坛,杯底一点水声,很轻。

“骂就骂。”苏晚说。

乔薇摇头:“不是怕骂。是怕真正有遗憾的人被我们一句话挡回去,就转头去找补天钥。它会比我们温柔一百倍。”

秦知夏也走了过来,透明文件袋夹在腋下:“乔薇说得对。法律上可以禁止代签、假授权,但人心里的遗憾不能靠禁止解决。你们需要一个替代口,不然善听亭死了,云杉里还会接。”

老K的声音从群语音里传出来:“我插一句,能不能别现在就给我加需求?服务器刚被准点吃饭灯冲了一波,小程序那边也有人扒善听志愿了,我这脑门都快冒烟了。”

大壮在旁边小声:“我画了个镇妖郎捂耳朵。”

“捂耳朵干什么?”二饼也挤进语音,背景里还有豆浆杯叮当响,“这时候不是该听吗?”

“怕听错。”大壮说。

这句一出来,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李凡看着东侧小屋门上露出的旧木牌。那块善听旧牌已经被他暂托进道场,现实里只剩一层浅浅影子,像墙皮下没刮干净的旧广告。善听,本来未必是坏东西。也许很多年前,这里真有人坐着,听夜班车回不来的人讲一句话,听病人家属哭一会儿,听那些不好意思说给家里人的难处。

后来有人把听,做成了替。

“捂耳朵不行。”李凡说,“但也不能替耳朵。”

苏晚把胶布压好:“说人话。”

“做一个‘未说完’。”李凡慢慢道,“不收遗言,不收代说,不收替原谅。只给活着的人写给活着的人。写完不公开,不上墙,不许别人补。对方看不看,由对方自己点。过期就烧掉。”

老K惨叫:“还真加需求啊?”

苏晚没理他,皱眉想了两秒:“名字别叫未说完,太像情感树洞,容易被营销号拿去哭坟。叫‘等本人’。”

乔薇说:“我觉得叫‘等他醒了再说’更像人话。”

“太长。”老K立刻说,“按钮塞不下。”

二饼在语音里插嘴:“叫‘醒了说’呗。四个字,镇妖郎端杯水在旁边等着。人没醒,就先别替他答应。”

苏晚居然没反对。

她把话梅盒打开,倒出一颗,含进嘴里:“可以。入口只给陪床灯用户,不外放,不做活动。文案写清楚:醒了再说,说不了就不替。”

秦知夏补:“还要加一句,涉及医疗决定、财产、借款、谅解,一律不收。”

“现实求助也不在里面收。”乔薇说,“需要报警、就医、找社工,走明路。”

李凡点头:“这是活人之间的缓冲,不是替死人补话。”

系统面板浮出一行。

【方案偏离局部最优。】

李凡没搭理。

【但可降低复生愿外溢概率。】

他愣了一下。

系统隔了两秒,又慢吞吞补了一句。

【勉强像个人想出来的笨法子。】

李凡差点被它气笑。

“它说什么?”苏晚问。

“说可以。”

“它原话肯定没这么好听。”

李凡把镇妖郎挂件塞回外套内袋:“你已经很懂它了。”

苏晚哼了一声,没接。

他们没有在小花园久留。秦知夏去找保卫科和护士长留现实口径,乔薇回六楼看小满,顺便确认黄阿姨回病房没有。李凡和苏晚站在东侧连廊尽头,等老K把“醒了说”入口灰度出来。

连廊窗户半开,冷风把窗台上的一次性口罩吹得翻了个面。窗外能看见住院楼后面的电动车棚,刚才白衬衫散掉的地方,只剩一小片湿痕。

苏晚忽然说:“你刚才回答黄阿姨的时候,像在回答自己。”

李凡一怔。

“房贷六千八,项目三个月,对赌三百万,身上还绑着个动不动算最优的系统。”苏晚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你其实也想有人替你说一句算了吧?”

李凡喉咙动了动。

他想开玩笑,说你别这么会扎人。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

“想过。”他说。

苏晚转头。

“最开始系统救我那晚,我第一反应不是修仙,也不是发财。”李凡说,“我想的是,能不能有人替我把辞职信写了,替我跟银行说房贷缓缓,替我跟我妈说我不是混得还行,我其实快撑不住了。”

走廊灯很白。

这话说出来,比他预想的难堪。

苏晚手里的保温杯空了,她却还握得很紧。过了一会儿,她从包侧袋摸出一颗话梅,递给他。

“别让系统替。”她说。

李凡接过话梅,笑了一下:“你呢?”

苏晚把视线移开:“我有保温杯。”

“保温杯不会说话。”

“所以它安全。”

两人都没再往下说。

有些话点到这里就够了。再多,就会被夜里医院的风吹薄。

老K终于把灰度入口推上去。许愿墙底部,陪床灯旁多了一个很小的按钮:醒了说。点进去,没有音乐,没有排行,也没有漂亮图。只有镇妖郎坐在塑料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水,旁边空着一把椅子。

输入框下面有一行灰字。

这句话只等本人,不替本人。

第一条很快来了。

“爸,醒了骂我也行。”

系统把它判成清愿边缘,暂不结算。

第二条:“妈,我没有怪你那天没接电话。”

秦知夏在群里立刻说:“这条可能涉及创伤,不公开,默认私密。”

老K回:“本来就不公开!”

第三条空了很久。

只有一个标点。

“。”

二饼看见,没忍住说:“这人是不是按错了?”

苏晚说:“别删。”

那个句号停在空椅子旁边,像有人坐下又站起来,杯子没碰。

红盆边缘,那些刚脱离白袖库的替声残片没有再往外扑。它们围着镇妖郎递回来的白卡,像一群找不到病房的人,慢慢安静下来。梦魇貉残魄趴在裂缝里,耳朵贴着挂件内壁,听得很专注。

李凡开眼看去,云杉善听亭旧牌残壳被一道很细的金线缠住,暂时挂在道场边缘。它不像棠梨井,也不像桥南留灯会,没有厚重旧愿,只剩很多没说完的半句话。金线托着它,摇摇欲坠。

系统提示持续消耗清愿。

李凡知道这又是一笔欠账。

“别撑太久。”苏晚看不见金线,却像知道他在看什么,“明天,不,今天上午,我们要定一个公开说法。不是开会,是给用户看的。痛快愿已经压下去一截,善听亭也收了,但复生愿这个口子如果不先堵,后面会更麻烦。”

乔薇从六楼回消息:小满睡着了,黄阿姨回病房了,已经给儿子打电话。她停了几秒,又发来一句。

乔薇:我后台收到三十多条“能不能替去世的人说一句”的私信。

群里没人发声。

电梯叮地一响,有个外卖员拎着两袋粥走出来,站在导诊台前左右看。护士从里面探头,指了指另一条走廊。外卖员点头,小跑过去,塑料袋里的勺子撞得哗啦响。

人间的凌晨没有因为他们封了一个节点就变轻。

该疼的还疼,该欠的还欠,该赶不上的车还是赶不上。

李凡含着那颗话梅,酸味慢慢压过舌根的苦。

“今天上午不上新活动。”他说,“发一条道场公告。标题别大,别吓人。就写:有些话,醒了再说。”

苏晚点头:“我来写。”

“我来挨骂。”乔薇在群里说。

二饼立刻接:“我来念跑调版。”

老K:“你闭嘴吧,琴都断了。”

大壮弱弱发了一张图。镇妖郎坐在塑料凳上,旁边那把空椅子上没有人,只有一杯水。水杯旁边趴着一只毛尖烧焦的小貉,眼睛半睁,爪子压着一张白卡。

苏晚看了图,回了两个字:能用。

这已经是她很高的评价。

李凡刚想说话,系统面板忽然亮起。

【阶段任务片段结算。】

【许愿墙恶愿潮低阶节点:痛快愿,已压制。】

【白袖替声支路:代说处,已封禁七成并收编残片四十九。】

【新增高危愿类:复生愿。】

【新增线索:云杉里 B2 未听愿。】

【警告:死人账号开始回流。】

李凡心头一沉。

下一秒,老K在语音里骂了一句很脏的话。

“李凡。”他声音变调,“你看后台。”

苏晚也低头看手机。

《山海镇妖录》的许愿墙后台,刚刚冒出一条新愿望。账号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镇妖郎,注册时间显示三年前,最后登录时间却停在两年前。

愿望内容只有一句。

“我醒了,能不能替我跟妈妈说晚安。”

账号实名认证状态:已注销。

用户备注里,冷冰冰地挂着四个字。

死亡销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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