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是在第二天早上彻底爆开的。最先发酵的不是国内,而是倭国。一个在现场的倭国人用手机录了整段视频,上传到倭国最大的视频网站。
标题用倭语写着:“华夏歌手林渊,京都街头即兴演唱《起风了》,超越国境的美。”
视频上传后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破了百万。评论区从零星几条变成几百条,又从几百条变成几千条。
“这首歌的旋律太美了。虽然是华夏语,但我听懂了——它在说青春、说告别、说成长。”
“华夏居然有这样的歌手?我以前从没听说过。”
“我查了一下,林渊在华夏非常有名。去年春晚他一个人写了六首歌。”
“倭国的流行音乐一直领先华夏,但这首歌让我觉得,华夏已经追上来了。”
有倭国歌手动作更快。一个叫藤原凛的创作型女歌手,当天下午就翻唱了一版倭语填词的《起风了》。
她把视频上传到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配文:“听到这首歌的瞬间,我就知道一定要唱。谢谢林渊,写出这么美的旋律。”
藤原凛在倭国年轻一代中人气颇高,她的翻唱迅速引爆话题。倭国网友开始比较原版和翻唱版,结论出奇一致——“原版更好听。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林渊的声音里有故事。”
藤原凛本人也转发了这条评论,用倭语写道:“完全同意。林渊是天才。”
消息传回国内,热搜第一的位置被#林渊起风了反向输出倭国#占据。
评论区里,华夏网友的反应堪称狂欢。
“以前都是咱们翻唱倭国歌,现在倭国人翻唱林渊的歌?倒反天罡!”
“林渊在倭国街头唱《起风了》,把倭国人唱服了。这才是文化输出。”
“藤原凛都承认林渊是天才,这下倭国人该知道谁才是爸爸了。”
有人感慨,更多的人是骄傲。
但林渊已经没空看这些了。
华夏诗词大会,正式开赛。
赛场设在京都国际会议中心。主会场能容纳三千人,此刻座无虚席。舞台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两侧悬挂着四个国家的国旗。
评委席设在舞台正前方,五十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诗词鉴赏者正襟危坐,面前摆着打分器。媒体区在二楼,长枪短炮对准舞台。
四国代表团的包厢在二楼正对舞台的位置,视野极佳。每个包厢之间用半透明的隔板分开,能看见隔壁,但不直接相通。
华夏队五个人坐在包厢里。沈文华和李慕白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表情平静。陆子衡翻着笔记本,偶尔抬头看一眼舞台。郭知予坐在林渊旁边,目光落在舞台上。
周世坤和孙启明坐在后排,低声交谈。
倭国队和棒子队几乎是同时到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声音不小,隔着隔板都能听见。
山本一郎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笃定的倨傲。跟在他身后的四个队员,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每个人胸前都别着倭国国旗徽章。
他们路过华夏队包厢时,山本一郎脚步慢了半拍,侧过头,他看到了林渊,看到了郭知予,看到了闭目养神的沈文华和李慕白,看到了低头翻笔记本的陆子衡。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棒子队跟在后面,领队金西八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种惯常的微笑,看不出深浅。他走到华夏队包厢前时,也侧头看了一眼。
“沈桑,李桑,好久不见。”他用中文说,发音不太标准,但能听懂。
沈文华点了点头。“山本先生,别来无恙。”
山本一郎笑了笑,转过头看了一眼金西八,用倭语低声说了一句,“输了五届还好意思来参赛,华夏人的脸皮真是比猪皮还厚,这一点还是令人佩服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渊听不懂倭语,但郭知予听懂了。她的眉头皱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手撑着沙发扶手,就要站起来。
林渊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 “坐着。”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
郭知予转过头看着他。林渊的目光落在舞台上。“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擂台上,用作品说话。”
郭知予攥着扶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没有再动。
古越国队最后一个到。领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白色衬衫,面容清瘦,看起来很斯文。
他走到华夏队包厢前,停下来,用中文对沈文华和李慕白打了个招呼。“沈老师,李老师,好久不见。”
沈文华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李慕白放下保温杯,冲他微微一笑。
古越国领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队员走进了自己的包厢。
主持人走上舞台,聚光灯亮起,全场安静。
主持人介绍着比赛规则。每轮每个国家派出一名选手,根据现场命题即兴创作诗词。体裁限定为七律或词牌(选定词牌后须严格依谱填词),限时十五分钟。
由五十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诗词鉴赏者现场打分,每人0-10分,可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每首作品的最终得分为五十位鉴赏者的分数相加。每轮得分最高者晋级下一轮,其余四人淘汰。五轮过后胜出的五名选手进入决赛,争夺本届诗词大会的冠亚季军。
规则介绍完毕,主持人提高音量:“现在,请各代表队登场!”
掌声响起。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大部分是倭国人,也有从各国赶来的诗词爱好者。
倭国代表团率先登台。山本一郎步履沉稳从容,面带谦和得体笑意,躬身微微致意。台下瞬间掀起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远超礼貌客套鼓掌,全场民众自发起身呐喊,无数观众高举山本一郎专属应援灯牌,齐声高喊“山本様”,声势震天,主场优势拉满。
主持人高声加持造势:“有请传奇山本一郎!前五届大会四度蝉联冠军,亚洲近现代诗词界公认第一人,本届赛事头号夺冠热门,统治东亚文坛十多年之久!”
山本一郎低头躬身行礼,神态谦逊有礼,可抬眸一瞬,眼底睥睨群雄的高傲自负,根本无处掩藏。
其次登台为棒子国代表团。领队金西八带队前行,花白头发,腰背笔直硬朗,气场沉稳。台下掌声零散薄弱,热度断崖式下跌,仅有零星棒子国旅居观众鼓掌捧场。
主持人制式化介绍:“第一届亚洲诗词大会总冠军,深耕古韵文学四十载,东亚文坛老牌老将金西八,带队出征!”
金西八面无表情,淡漠抬眸,淡淡颔首示意,气场疏离冷硬。
第三个,轮到华夏代表团登台。
林渊主动迈步队伍首位,一身简约白色休闲衬衫,身形清瘦挺拔,迈步节奏不急不缓,眉眼淡然,荣辱不惊。身后依次跟随沈文华、李慕白两大文坛元老,郭知予、陆子衡收尾随行,一行人步调统一,气度从容。
可自华夏代表团抬脚登台一刻,全场场馆骤然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没有应援灯牌,甚至没有细碎动静。全场倭国观众冷眼侧目,目光戏谑、轻视、鄙夷,尽数落在华夏五人身上,敌意直白刺眼。
主持人语调干涩平淡,气场疲软,刻意加重字眼,刻意嘲讽播报:“华夏代表团到场。历届五届赛事,华夏最佳成绩仅有第三名,无缘金银奖牌。本届全新阵容出战,祝好运。”
“第三名”三个字咬得极重,戏谑意味拉满。
话音落下,观众席边角多处传来压低的嗤笑声,细碎却刺耳,在死寂场馆里格外清晰。几名倭国观众交头接耳,用倭语低声嘲讽讥笑,周遭同伴闻声附和,笑意更浓。
郭知予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攥紧了拳头。她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跟着林渊走向华夏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