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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美杜莎(眼镜)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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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 分类:游戏 | 字数:120.3万字

第85章 美杜莎(眼镜)

书名: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8:01

晨光漫过厨房的窗棂时,美杜莎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她总是第一个到。不是因为失眠——正常的英灵是不需要睡觉的,但有时她会忘记自己是个从者。樱给她的感觉像是自己的两个姐姐,但与她们不同的是,樱不是处处刺自己,而是像一个平凡人家,通常意义上的温柔的姐姐一样关心自己。

卫宫站在灶台前的姿态,和她见过的任何希腊战士都不一样。没有杀气,没有戒备,只有一种安静的、专注的笃定与深深的疲惫。这种疲惫是沁透了他身心的,不论怎样都没法被驱散。还有那种压制着什么东西的感觉,那种东西,和无形之岛上自己压制那种感受时发出的气场很相似。

锅铲翻飞间,溏心蛋在锅里成形,蛋黄颤巍巍的,像一枚小小的太阳。

她把那枚蛋送进嘴里的时候,卫宫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她。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美杜莎。”他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卫宫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副眼镜。

镜框很细,银白色的,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镜片很薄,几乎看不出厚度,但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符文,像是刻在玻璃上的花纹。整副眼镜轻巧而精致,和放在橱窗中被当作艺术品展示的眼镜一般无二。

“试试。”卫宫说。

美杜莎低头看着那副眼镜,没有动。她想起自己上一次戴魔眼杀是什么时候——太久远了,久远到记忆已经模糊。那些年她戴过的魔眼杀,都是沉重的、冰冷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它们的作用不是“让她看见”,而是“把她的眼睛关起来”。

“这是魔眼杀。”卫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自己做的。参考了时钟塔的资料,但改了一些设计。应该比他们的舒服。”

美杜莎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是当年在岛上,姐姐们看她时的眼神。不是怜悯,不是恐惧,只是单纯地、安静地,想要让她好过一点。

她伸出手,拿起那副眼镜。镜框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摘下了眼罩。

眼罩落下的瞬间,整个厨房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瞬。那双眼睛——虹级魔眼的力量即使被压制了千年,依旧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美。紫色的虹膜深邃如渊,瞳孔里仿佛有星光在旋转,美得不像人类该有的东西。

但卫宫只是看着,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她把眼镜戴上。

美杜莎深吸一口气,将眼镜架在鼻梁上。

镜腿贴上耳后的瞬间,那些刻在镜片边缘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熄灭。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柔和的能量从镜框渗入皮肤,顺着眼眶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她的眼睛——不是束缚,不是压制,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母亲的手覆在眼睑上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不是那种被压制后的模糊、暗淡,而是更清晰了。窗外的阳光不再刺眼,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暖的、可以直视的金色。卫宫脸上的表情——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在她眼里变得格外分明。眉眼的弧度,嘴角极淡的笑意,眼底那一点疲惫却温柔的光。她能看见他袖口沾着的面粉,能看见他手指上被烫出的淡红痕迹,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她的脸。

没有了眼罩,没有了那种被封印的沉重,只有一副轻巧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让她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看见了这个世界。

“怎么样?”卫宫问。

美杜莎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院子里那棵玉兰树,看着那只趴在墙角晒太阳的狸花猫。那些颜色,那些光,那些她从未看清过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她转过头,看着卫宫。

“能看见。”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卫宫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端起茶杯,继续喝茶,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美杜莎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只手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细细的血管。她以前从不敢这样看自己的手——不是因为丑,而是因为太清楚这双手曾经做过什么。

但现在,她只是看着。看着阳光落在指尖,把那些苍白的皮肤染成暖金色。看着那副银色的眼镜框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看着镜片上自己的倒影——那个没有眼罩的、安静地坐着的自己。

“前辈。”

樱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她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两杯茶,紫色的眼眸看着美杜莎,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很好看。”

美杜莎抬起头,看着樱。樱走过来,把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真的很适合你。”樱说。

美杜莎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她的手——樱的手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风。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但忍住了。她不想弄脏这副眼镜。

“谢谢。”她轻声说。不知是对卫宫,还是对樱,还是对这副让她重新看见世界的眼镜。

卫宫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向厨房。

“吃饭吧。”他说,“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美杜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卫宫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走。但美杜莎看见,他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点。

樱在旁边轻轻笑出声来。

“前辈就是这样,”她凑近美杜莎耳边,小声说,“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美杜莎看着那个走进厨房的背影,看着那副银色的眼镜框在晨光里微微反光。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吃饭。

……

戴上眼镜的第一天,美杜莎在院子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不是发呆,是在“看”。看玉兰树的叶子在风中翻转,正面是深绿,背面是浅白,每一次翻转都像在跳舞。看那只狸花猫从墙角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她脚边,蜷成一团,继续睡。看立香在院子里追着自己的影子跑,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笑声清脆得像铃铛。看末那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茶,棕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偶尔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喝茶。

她以前也看过这些。但那时候,所有的东西都隔着一层薄薄的、灰暗的纱。她能看见轮廓,能看见颜色,但看不见细节。现在那层纱被揭开了,世界突然变得很吵——太多的颜色,太多的光,太多的细节,多得她几乎应付不来。

但她没有闭上眼睛。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看着,看着。

“美杜莎姨妈!”

立香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赤红色的马尾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立香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盯着她鼻梁上的眼镜。

“这个,好看!”立香伸手想摸,又缩回去,“可以摸吗?”

美杜莎低下头,让她的小手轻轻碰了碰镜框。

“凉凉的。”立香说,然后笑了,“和姨妈一样,凉凉的,但是好看!”

美杜莎看着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上灿烂的笑容。

“好看吗?”她问。

“好看!”立香用力点头,“比妈妈还好看!”

樱从厨房里探出头,微笑着说:“立香,你说什么?”

立香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然后一溜烟跑了。

美杜莎看着那个跑远的小小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

傍晚,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暖橙色。

美杜莎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天边的云。那些云被夕阳烧成金红色,一层一层,像被风吹散的绸缎。她以前从不知道云有这么多种颜色。

“美杜莎。”

她转过头,看见摩根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杯茶。银色的长发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银色的眼眸看着她,带着一丝好奇。

“眼镜,给我看看。”

美杜莎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来递给她。

摩根接过眼镜,翻来覆去地看。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镜框边缘那些细密的符文,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卫宫大人自己刻的?”

“嗯。”

“精度很高。”摩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这样精细的符文刻画,就算是用魔术辅助也很难做到。他是怎么……”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忽然想起,那个男人曾经是禁军,曾经在咸阳宫里锻过无数把刀。他的手,从来就不只是用来做饭的。

她把眼镜还给美杜莎。

“戴上吧。”她说,“很好看。”

美杜莎戴上眼镜,看着她。摩根也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你眼睛的颜色,和樱一样。”

美杜莎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紫色的眼眸,和樱一样的紫色。她以前从没注意过。

“是吗。”她轻声说。

摩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摇椅,继续看书。但美杜莎看见,她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晚上,美杜莎坐在房间的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眼镜还戴着。她不想摘下来。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樱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在美杜莎身边坐下,把牛奶递给她。

“还不睡?”

“睡不着。”美杜莎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在看月亮。”

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月亮正圆,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整个院子,把玉兰树的叶子照得亮晶晶的。

“以前,”美杜莎忽然开口,“我在无形之岛上的时候,也经常看月亮。”

樱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的月亮,和现在不一样。”美杜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冷,更远。我看着它,总觉得它也在看我。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月亮在看我,是我的眼睛在……”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樱轻轻握住她的手。

“现在呢?”她问,“现在的月亮,是什么样的?”

美杜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现在的月亮,很暖。”

樱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

“那就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美杜莎一眼。

“晚安,美杜莎。眼镜戴着睡也没关系,前辈说不会硌着。”

门轻轻关上。

第二天早上,美杜莎戴着眼镜走进厨房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她。

立香第一个喊出来:“好看!”

末那点了点头:“嗯。”

大河手里的蛋糕又掉了:“美、美杜莎小姐,你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凛靠在门框上,表情复杂:“卫宫,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眼镜了?”

卫宫从灶台前转过身,看了美杜莎一眼。

“昨天。”他说。

然后他继续煎蛋。

美杜莎在餐桌旁坐下,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一个溏心蛋,几碟小菜。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那副银色的眼镜上。她吃得很慢,很安静,但嘴角一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美杜莎。”卫宫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

卫宫依旧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但他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过来:“今天和樱出去走走。戴着眼镜。”

美杜莎愣了一下。

“去……哪里?”

“随便哪里。”卫宫说,“书店,公园,河边。哪里都行。”

他顿了顿。

“外面的世界,很好看。”

美杜莎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粥还冒着热气,米粒已经煮得软烂,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她说。

上午十点,美杜莎和樱一起出门。

阳光很好,风很轻。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已经黄了,落叶铺满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美杜莎走得很慢。她看着那些叶子在脚下翻转,看着路边的花店里摆满的各色鲜花,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那个戴着银框眼镜的、安静、高挑的女人。

樱走在她旁边,偶尔指着什么东西说几句:“那家店的面包很好吃”、“那个公园里有好多猫”、“那棵树春天的时候会开满樱花”。

美杜莎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些她从未看清过的东西——花瓣上的露珠,树叶的脉络,阳光下飞舞的尘埃。

她们走到冬木大桥的时候,美杜莎忽然停下脚步。

桥下,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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