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确定吗?”
“能确定,巴泽特将作为时钟塔官方派出的人参与这场圣杯战争。”
“那个爱尔兰的保菌者?”
言峰绮礼点了点头。
“是她,还不确定她会召唤什么样的从者。”
卫宫抚摸双刀的手停了一下。
“无所谓,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幽火在旁边浮现。
“吾主,您不需提前召唤吗?”
王哈桑?何时来的?
“不必,以我们现在的准备,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易如反掌。”
绮礼接上了卫宫的话茬:“凛这几天也准备要召唤了,也不用准备圣遗物了,相性才是第一重要的。”
“说到召唤,那个土豪是准备是什么圣遗物?”
绮礼在屋里踱着步,回忆着他选了什么。
“金羊毛。”王哈桑适时的提醒绮礼。
卫宫握着下巴想了想,问道:“轰炸大鱿鱼?”
绮礼摇头:“穆圣的信徒,但也不是那么虔诚。”
“那就不管了。”
卫宫将双刀收回无限剑制内,向屋外走去。
“我回去照顾透夏了,卡莲今天的饭你去想法子解决吧”
说完踏入一道虚数魔术的门扉,回到了摆京的家。
王哈桑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在屋里,只剩下言峰绮礼一人沉思。
“是啊,吃什么?要不让克劳蒂娅给她做点饭?也行,好久没考验她的手艺了。”
……
月光从远坂宅客厅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霜。
穿着红色大衣和过膝袜的凛站在召唤阵前,手里握着那块从卫宫那里要来的宝石——品质极好,内部魔力构装完美,足够作为任何英灵的魔力来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凛。”
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而平静。她靠在门框上,紫色的眼眸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别紧张。按你平时练的来。”
“我没紧张。”凛嘴硬,但握着宝石的手在微微发抖。
樱没有拆穿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凛闭上眼睛,开始吟唱。
“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周而复始,其次为五。然,充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宝石亮了起来。不是她熟悉的蓝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金色的光。那些光芒从宝石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蔓延,缠绕着她的身体,在她脚下勾勒出召唤阵的轮廓。
凛睁开眼睛,看着那片正在成形的光。
“宣告——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几乎要吞没整个客厅。凛的头发在风中狂舞,衣角猎猎作响,但她没有后退。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看着光中那个正在成形的人影。
“在此起誓。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虚空里。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光芒同时收缩,收缩,再收缩,最后凝聚成一点。
那一点光芒悬在召唤阵中央,金色的,像一颗凝固的星。
然后是寂静。
比深夜还深的寂静。
凛看着那颗金色的星辰,看着它缓慢地膨胀、伸展、成形。光芒一缕一缕地剥离,露出里面那个修长的身影。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际,在风中轻轻飘动。赤红色的竖瞳在金色的光晕中亮起,像两颗燃烧的星。她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裙甲及膝,露出修长的小腿,脚上踩着金色的战靴。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人类,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骄傲。
她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神性光辉,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而沉重。
凛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那个女人——不,那个英灵——低下头,看着凛。赤红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凛读不懂的复杂。
“就是你召唤了本王?”
声音很好听,但语气里带着那种让凛瞬间炸毛的、居高临下的意味。她记得这种语气。在很多年前,在冬木市的上空,在那个穿着金甲的男人身上。
“你……你是……”
“吉尔伽美什。”那个英灵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得意,“英雄王。最古之王。万物之主。”
凛的脑子又空白了一瞬。
吉尔伽美什?那个吉尔伽美什?那个金闪闪?那个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被卫宫打跑、被阿尔托莉雅打成平手的吉尔伽美什?
“你怎么是女的?!”
吉尔伽美什——姬尔伽美什——挑了挑眉,赤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悦。
“本王一直都是本王。性别不重要。”
“不重要个头啊!”凛跳起来,“我召唤的明明是…伊什塔尔!!!”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姬尔伽美什已经不再看她了。
那双赤红色的竖瞳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紫色的身影上。但很快,她的目光又移开了,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个人呢?”她问。
凛愣住了。
“谁?”
“红发的。”姬尔伽美什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凛注意到,她握着金色手斧的手紧了一点,“做饭很好吃的那个人。”
凛的脑子又死机了。
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前辈,”她轻声说,“凛召唤了一个……嗯……你的熟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
“吉尔伽美什。但这次是女的。”
又是两秒沉默。
“……我马上来。”
虚数裂缝在客厅中央张开的时候,姬尔伽美什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看着那个从裂缝中踏出来的红发男人,看着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家居服,脚上还踩着拖鞋。
看起来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更平和。
一样的红发,一样的疲惫却温柔的眼睛,一样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存在感。
卫宫看着站在召唤阵中央的姬尔伽美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怎么来了?”
姬尔伽美什看着他,看了很久。赤红色的竖瞳里,那些骄傲、审视、好奇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东西。
“本王想来,就来。”
卫宫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虚数裂缝。
“饭还没做完。樱,凛,带她过来吃饭。”
虚数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姬尔伽美什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消散的紫色光芒,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她的手还握着金色手斧,但已经不再紧了。
“他还是这样。”她轻声说。
樱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紫色的眼眸看着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走吧,”她说,“前辈做饭很好吃。”
姬尔伽美什转过头,看着樱。看着她温柔的笑容,看着她眼底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善意。
然后她收起手斧,迈开步子。
“带路。”
晚饭的餐桌,比往常更安静。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在等什么、所有人都在看什么的安静。
立香坐在姬尔伽美什对面,赤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盯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好漂亮。”
姬尔伽美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也是。”
立香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末那坐在姬尔伽美什和两仪式之间,棕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你,在看爸爸。”
不是问句。是陈述。
姬尔伽美什的手微微一顿。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安静的小女孩,看着那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棕色的眼眸。
“对。”她说。
末那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饭,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大河坐在末那旁边,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状态。她看了看姬尔伽美什,又看了看卫宫,又看了看姬尔伽美什,最后小声对凛说:“凛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凛想了想,认真地说:“希腊奶。”
大河决定以后再也不问了。
饭后,姬尔伽美什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她换了一身衣服——樱借给她的,一件浅紫色的居家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没有了铠甲的束缚,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但那双赤红色的竖瞳,依旧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骄傲。
卫宫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手里端着两杯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尝尝。”
姬尔伽美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茶叶是今年春天从天朝带回来的明前龙井,清香淡雅。
“还行。”她说,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十年前,”姬尔伽美什忽然开口,“你打败了‘我’。”
卫宫没有回答。
“但你手下留情了。”她转过头,看着他,“别否认。我知道。你用那把长戟的时候,可以杀了我。但你没有。”
卫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杀你没意义。”
姬尔伽美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你还是这样。”她说,“什么都讲意义。”
“你呢?”卫宫问,“你为什么来?”
姬尔伽美什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轮月亮,看着月光下安静的院子,看着那只趴在墙角睡觉的狸花猫。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本王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姬尔伽美什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双赤红色的竖瞳里,没有了骄傲,没有了居高临下,只有一种纯粹的、认真的光。
“本王喜欢你。”
卫宫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姬尔伽美什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历史,“在我的经历里,你是本王最得力的助手,最好的朋友,最坏的敌人,最棒的老师,最疯的朋友和最有智慧的军师。本王想向你告白,但每次都被那个黑长直人打断。本王这次以那个时间段的自己下来,就是为了不被打扰的说出心里的话。”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这一次,本王来了。”
卫宫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只手很大,很暖,带着她记忆中的温度。
“知道了。”他说。
姬尔伽美什愣住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不说点什么?”
卫宫想了想,认真地说:“饭还没吃完,进去吧。”
姬尔伽美什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那双疲惫却温柔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好。”
两人站起来,并肩走向屋里。
走到门口时,姬尔伽美什忽然停下脚步。
“卫宫。”
“嗯?”
“那个褐皮女人,她是谁?她应该也是两河流域的吧。”
卫宫沉默了两秒。
“以后你会知道的。”
姬尔伽美什没有再问。她只是跟着他走进屋里,走进那片温暖的灯光里。
凛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表情复杂。
“樱,”她小声说,“我召唤出来的从者,在追卫宫。”
樱在旁边轻轻笑了。
“凛,你才发现吗?”
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杯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
“行吧,”她说,“反正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