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你和末那先回家吧,我去吃口小吃。”
还没等长发披肩的黑发美人回应,立香就向街边的小吃摊走去。
“姐姐,准考证啥的我就先帮你拿着啦!”妹妹这么向远去的立香喊道。
轻松的挥了挥手,立香拿出自己的小钱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凛一甩秀发,将墨镜戴上,拉着末那上车,看了人群中的立香最后一眼,就一拧钥匙,启动了停在路边的保时捷,带着她往卫宫家走。
……
另一边,立香在各个摊位前收集着自己想吃的小吃,卫宫最近几个月可没怎么让她出来吃小吃了,虽然爹做的饭也不错,可生活不正是要有些插曲不是吗?
立香的脑海里不断推算着各种小吃搭配在一起的口感,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冷饮店前。
在摆京六月还没完全热起来的天气里,稍微进去坐会,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这样,立香完全没有去看冷饮店牌匾上写着的“迦勒底亚斯冷饮专卖店”和广告牌上的一行小字:“我们不做冷饮,我们只是冷饮的搬运工”,大步走了进去。
一头如火焰般燃烧的齐肩红发,随着室内空调的吹拂而稍微晃动,如同小孩子般对着琳琅满目的菜单发呆,似乎选什么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好吧,这样的事根本难不倒伟大的立香大人!
立香出乎意料的…点了两个!
立香在椅子上坐好,摇着腿等待冷饮被端上来,又一次没有注意到这家店里的店员只有一个白发的高个男子,其面容似乎和奥尔加玛丽十分相似,但又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似乎两人完全不是同一类人。
“哐当!”
立香倒在了桌子上,店员小哥露出一丝微笑,刚要上前,就如触电般退后了好几步。
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店内扔出了闪光弹一样,立香和店员小哥都消失不见了。
于此同时,在厨房里忙碌的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向窗外看去,看了好一会才把视线再次对准锅里的炒菜。
……
当立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光线很柔和,带着一种近似于极地清晨的淡蓝色,均匀地洒落下来,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她趴在金属走廊里,身上还穿着自己的那套夏装,在这个恒温二十度左右的地方,还是多少有些不合时宜的。
空气的温度恒定而干燥,带着极轻微的臭氧味道,像暴雨过后被净化过的风。
僵硬的爬起身,视野骤然开阔。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幽深的走廊中,似乎是一个钢铁打造的小城市。窗外则是无尽的暴风雪。
这不是摆京。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就连自己之前去过几次的工业联合体的基地周边那些荒原都比这里还要有人气。
她试着回忆。冷饮店。草莓奶昔。那个白发的高个店员,面容温和,笑容从容,像那种你在任何一个街角都能遇到的、普通的、不会留下任何印象的年轻人。然后她觉得自己有点困——不对,不是困,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意识,像被缓缓浸入温水——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应该说话的试探意味。
立香转过头。
几步之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短裙制服的少女。她的头发是一种奇异的淡紫色(老妈是紫发,跟老妈关系最好的姨妈也是紫发,她对紫发自然没啥新奇感),眼眸是紫色的,澄澈得近乎透明,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紫水晶,唯一遗憾的就是一只眼睛被头发遮住了。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正却并不僵硬,像一株被精心培育过的、正在等待合适时机绽放的植物。
而在这位银发少女的脚边,蹲着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白色生物。它的体型大约和一只猫差不多,但轮廓更圆润,像一团被揉过的棉絮,长着长长的耳朵和一条蓬松的尾巴。它正用一双圆溜溜的、花一样的淡紫色的眼睛打量着立香,偶尔歪一下脑袋,像是在判断她是否值得信任。
“你好,”银发少女微微欠了欠身,脚边的小兽跟着晃了一下脑袋,发出芙——的一声轻叫,“我叫马修·基列莱特。这是芙芙。能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立香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只名叫芙芙的小兽,沉默了片刻。
“我是立香。”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带着一种在卫宫家长大的人特有的、对任何离奇事件都不以为然的淡定,“这里是哪里?”
“迦勒底。”马修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比刚才多了一丝笃定:“人理保障机构·迦勒底。”
“人理保障?”
“一个为了确保人类未来能够延续而设立的组织。”马修的解释很简洁,却带着一种被反复练习过的流畅,“我们监测地球的命运,观测未来的可能性,在必要的时候介入历史,修正那些会导致人类灭亡的偏差。”
立香消化着这段话,目光从马修身上移开,重新扫过周围那片巨大的环形空间。那些在走廊中匆匆走过的身影,那些被蓝光照亮的平台和窗户,那些她看不懂的、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的数据光带——这一切都在印证着马修的话。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被卷进来的。”马修的声音低了一些,“迦勒底在进行一次灵子转移的尝试时,系统检测到了一个异常的波动信号。那个信号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召唤术式,也不属于任何登记在册的御主。它更像是一道偶然出现的裂隙,而你在那道裂隙中。”
“偶然出现的裂隙?”
“像是大海中偶然出现的一道漩涡,卷入了途经的船只。”马修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达方式,“你不是被召唤来的,也不是被邀请来的。你只是正好在那里,正好被那道裂缝捕捉到了。不过雷夫教授给出的解释太学术了,我记不全。”
说着侧了侧头,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蹲在脚边的芙芙适时地跳上了立香的肩头,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它用鼻子嗅了嗅立香的手背,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芙——”,像是在替马修做补充说明,又像是在说“这个人没问题”。
立香低头看着这只白色小兽,嘴角微微扬起。她伸出手,轻轻挠了挠芙芙的下巴。芙芙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咕噜声,尾巴尖愉快地晃动着。
“它很少亲近人,迦勒底第二位芙芙的保姆诞生了!恭喜前辈您。”
“那看来我不是坏人。”立香把芙芙轻轻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兽在她腿上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蓬松的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像一条温暖的、毛茸茸的围巾。
立香抬起头,重新看向马修。银发少女依然站在几步之外,姿态端正,紫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马修,”立香开口,“你刚才说,我是被卷进来的。那你知道怎么让我回去吗?”
马修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微微低垂,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迦勒底目前没有启动‘逆向灵子转移’的先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自己也希望有所不同的事实,“理论上可以做到,但需要足够精准的坐标定位。你的来路......目前还无法被锁定。”
立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只是继续轻轻挠着芙芙的下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而均匀的颤动。
“那,”她换了一个问题,“这里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马修愣了一下,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意外。然后那意外变成了一种更柔和的东西——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细微却真实。
“有。”马修说,“食堂在走廊尽头左转。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立香把芙芙从膝盖上轻轻托起,放在床沿上,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像是刚从一场长途旅行中舒展筋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制服,又抬头看了一眼马修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温和的光。
“那就麻烦了。”
她们并肩走出那个环形空间,步入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壁是银灰色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沟槽,淡蓝色的微光在其中流动,像某种被封装在管壁里的河流。芙芙走在最前面,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小小的、白色的旗帜。
立香走在马修身边,余光注意到银发少女的侧脸——那是一种认真到近乎紧绷的神情,像是一根被调试到最佳音准的琴弦,随时准备共鸣,却也在等待着那个正确的音符。
“马修,”立香忽然开口,“你在这里多久了?”
马修的脚步没有停顿,但立香注意到她的肩线微微绷紧了一瞬:“从有记忆起,我就在这里了。”
“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样的人建立的吗?”
“迦勒底是由联合国创立的,阿尼姆斯菲亚提出了很多魔术技术”马修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现任所长是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亚。她......很努力,是前任所长的女儿,最近为了迦勒底可是一直忙到很晚呢。”
她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和芙芙偶尔发出的“芙”声交织在一起,像某种简单的、正在形成的节奏。
走廊尽头,拐角之后,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隐约的谈话声,还有某种立香很熟悉的气味——那是食堂的味道,是热汤、烤面包和某种炖菜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芙芙已经在门口蹲好了,尾巴圈住爪子,仰头看着立香和马修,像是在说“到了”。
马修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立香。淡紫色的发丝在暖黄色的灯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立香小姐,”她说,“欢迎来到迦勒底。”
立香站在那扇半开的门前,感受着从门缝中涌出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纹章,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片被蓝光笼罩的穹顶。
然后她笑了。
“谢谢。”她说,“走吧,先吃饭。”
芙芙发出一声欢快的“芙——”,率先钻进了门缝。马修侧身让开,对立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立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片暖黄色的灯光之中。
在她身后,走廊的灯光继续流动着,像一条安静的、不知流向何处的河流。而在更远的地方,在那片巨大的、被蓝光笼罩的穹顶之下,迦勒底的庞大结构正在以它自己的节奏继续运转着,像一个巨大的钟表内部那些永不停止的齿轮。
立香不知道的是,在她踏入食堂的那一刻,迦勒底的主控系统中,一道极细微的、持续了很久的异常波动,在她身上标记的坐标位置,忽然安静了下来。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