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清扫,硝烟尽散。
次日天明,金陵皇城霞光万里,瑞气冲天。昨夜被朱棣一脚踹烂的奉天殿大门早已被工匠连夜修好,崭新鎏金铜钉亮得刺眼,仿佛昨日那场踹门造反、鞋底抽帝王的荒诞闹剧从未发生过。
但今日的奉天殿,格局彻底逆天。整座大殿恢宏壮阔到极致,白玉地砖亮得能照人影,七十二根盘龙巨柱顶天立地,穹顶鎏金万龙盘旋,九鼎镇阶、瑞兽列位、香烟缭绕,皇家威压直接拉满天花板。可所有提前入殿候朝的文武百官,站在殿内,全都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喘一口。
只因——今日奉天殿,三皇在上,一帝在下,四皇同朝,亘古未有!
大殿最顶端,凌空架设三座至尊龙椅,严格遵照「天、地、人」三才排布,高高凌驾于帝王正座之上,直接压过整个大明朝堂礼制!正中天位,朱兴隆(杨蛟)身着万界紫金龙袍,坐姿慵懒,神色淡然,明明没释放半点威压,却让天地规则都隐隐俯首,乃是超脱诸天的万界天帝;左首地位,阎罗王一身漆黑幽冥帝袍,面容冷得像万年寒冰,周身鬼气藏而不泄,一眼便可定人生死,是统辖九幽的地狱之皇;右首人位,朱元璋端坐大明正统龙椅,旒冕冠服整齐,老神在在,眼神犀利扫遍全场,自带洪武大帝的杀伐戾气,是开创大明的人间人皇。
三尊至高大佬居高临下,横压整座奉天殿。而三皇正下方、朝堂正中那尊本该独一无二的九五龙椅上,朱棣一身崭新永乐龙袍,端端正正坐于其上。新帝未官宣、大典未开场,龙袍加身、帝座落座,这一幕直接把所有文臣武将的脑子惊得宕机,满朝文武当场全员石化,眼珠子瞪得溜圆,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过后,一声暴怒咆哮撕破死寂,一名白发老臣手持笏板,气得浑身发抖、须发倒竖,大步冲出朝臣队列,伸手指着龙椅上的朱棣厉声开怼:“朱棣!你好大的胆子!先帝未崩、无天子传位诏书、储君不曾下诏禅位,你区区一介藩王,竟敢私自穿戴龙袍、霸占帝王宝座,分明是谋逆僭越,乱我大明国法!”
话音落地,一众坚守礼法的耿直老臣接连出列,围着朱棣轮番怒斥对象。“燕王恃兵作乱,全然不把祖宗礼法放在眼里!”“藩王登帝位,从古至今闻所未闻,今日若是纵容,往后大明朝堂规矩尽数作废!”“朱棣速速从龙椅滚下来领罪,我等便在奉天殿死谏,以死保全大明礼制!”
百官吵吵嚷嚷唾沫横飞,一半老臣怒火冲天不停输出,一半心思活络的官员缩在队列里噤声观望,偌大奉天殿转眼变成互骂扯皮的菜市场。朱棣坐在龙椅上满心委屈,原本打算耐心解释是朱元璋亲口传位,压根没谋逆,结果这群老臣半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留,张嘴就把他钉在反贼的罪名上。
朱棣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不住回怼:“你们瞎吵吵什么?孤不是篡位谋反,皇位是父皇当面钦点传给我的,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乱扣帽子实在无理!”
领头白发老臣半点不信,扯着嗓子硬碰硬:“一派胡言!洪武先帝安然端坐上方人皇宝座,人好好就在殿中,何时下诏传位于你?你纯粹歪曲事实,妄图靠谎言霸占江山!”周围朝臣跟着附和,接连痛骂朱棣狼子野心。朱棣被众人轮番顶撞,胸口闷堵险些喘不上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朝堂吵作一团之时,不少大臣刚要顺着势头,一并斥责上方三位擅自落座、身着龙袍的陌生人,队列里几名洪武旧朝老臣猛地定睛看向人皇宝座上的朱元璋,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后,身子控制不住簌簌发抖,嘴里磕磕绊绊:“陛……陛下!”话音未落,双腿一软齐刷刷顺滑跪倒在地,深埋头颅,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周遭其余老臣被这反常举动惊动,纷纷抬眼仔细端详,陆续认出开国帝王朱元璋,霎时间成片朝臣接连跪地,方才叫嚣怒骂的气焰瞬间消散,整排官员伏在地上鸦雀无声。
混乱稍稍平息之际,有人余光扫到大殿两侧角落立着两道身影,一人白衣素净,一人黑袍暗沉,气质诡异和皇家大殿格格不入。一名胆子偏小的文官喉头发紧,小声试探问话:“尔等是什么人?奉天殿乃是朝堂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一众还站着的朝臣齐齐转头,目光落在黑白二人身上,先前带头怒骂朱棣的白发老臣再度上前,满脸倨傲呵斥:“大胆狂徒!朝堂禁地岂容胡乱逗留,速速报上姓名,不然当即按闯殿重罪治罪!”
谢必安与范无救先前一直在角落吃瓜,看着满朝文武互相拉扯对线,差点没憋住笑意,此刻被众人围堵问责,谢必安迈步上前,清冷声响响彻全殿:“吾,谢必安。”范无救紧随其后开口:“吾,范无救。”
简简单单八个名号,反倒引爆新一轮争吵。满朝文武先是一愣,随即怒火翻涌,当场开启群嘲互喷。“谢必安、范无救?这不是地府黑白无常的名号吗!”“两个凡夫俗子竟敢冒用阴神名讳,简直胆大包天!”
白发老臣怒目圆睁,指着二人鼻子狠狠数落:“你们好大的胆子!无常乃是地府正神,执掌世间众生寿元生死,何等尊贵!我辈凡人百年之后皆要入阴曹,你们胡乱冒充神明,就不怕触犯天威,死后坠入无间地狱受尽酷刑?”其余大臣跟着轮番指责,勒令二人立马跪地赔罪。
接连被一众凡臣无端嘲讽羞辱,黑白无常没了继续低调看戏的心思。谢必安冷笑一声:“凡人目光短浅,愚昧无知。”
下一刻轰隆阴风炸响,黑白无常身躯骤然拔高三丈有余,滚滚漆黑鬼气从二人周身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整座奉天殿。殿内气温骤降,殿中熏香尽数被阴风吹散,梁柱微微震颤,黑雾之中无数鬼影若隐若现,森罗地府的凛冽威压压得所有人动弹不得。
方才还唾沫横飞不停怼人的朝臣瞬间集体闭麦,那名嗓门最大的白发老臣嘴巴维持大张的模样,剩下的斥责话语死死卡在喉咙,整张脸惨白如纸。满殿文武双腿打颤,冷汗浸透官袍,不少文官腿一软瘫坐在地砖上,到此刻众人才幡然醒悟,眼前二人正是实打实的地府阴神黑白无常。
全场死寂,谢必安居高临下俯视满地惶恐的朝臣,字字铿锵震彻大殿:“尔等肉眼凡胎,不识诸天至尊!今日奉天殿四皇临朝,千载难逢!正中宝座是统御诸天万界的天帝,左座乃是执掌九幽轮回的地狱之皇,右首人皇之位便是大明开国洪武先帝,下方龙椅之上,是受三皇见证继位的永乐新帝朱棣!”
他话音一顿,厉声再问:“三皇共同作证、地府在册备案,新帝继位乃是天命所归,谁还有异议?想要辩驳,先问过座上三位至尊!”
一众朝臣三观碎裂,先前出言顶撞、痛骂朱棣谋逆的大臣恨不得就地钻进地砖缝隙,羞愧恐惧交织。人皇宝座上的朱元璋嗤笑出声,开口毫不留情回怼:“一群老登眼睛长在屁股上?咱亲儿子登基,咱怎么可能纵容他谋逆?方才一个个喊着死谏罢朝,吵得比菜市场还热闹,这会儿怎么哑巴了,接着吵啊?”一番吐槽,跪在下边的百官个个面红耳赤,无人敢应声回话。
高位天帝宝座上的朱兴隆缓缓出声,威严的话音落遍奉天殿:“朝堂纷争就此作罢,朱棣继任大明帝王已成定局。但我三人在此立下铁律,永乐一朝必须以民权至上、民生为本。帝王坐拥万里山河,不可压榨黎民;手握无上皇权,不能漠视百姓疾苦。倘若朱棣日后苛政扰民、穷兵黩武残害苍生,今日三皇立誓便是废黜帝位的凭据。”
朱棣连忙起身躬身叩首,郑重表态:“儿臣谨记约定,终生以百姓为先,若是违背誓言,甘愿受天道责罚!”一旁阎罗王淡淡开口:“汝一言一行尽数记在生死簿,谨守本心。”一句话,直接给朱棣终身挂上实时监控。
百官彻底放下心中疑虑,纷纷整理衣冠伏地跪拜,山呼万岁之声席卷整座金陵皇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贺新帝登基,永乐开元!”
朝拜大典尘埃落定,满殿朝臣行礼完毕。朱兴隆面上不动声色,指尖悄然运转斗转乾坤大法,没有半点声光异象,整座大明永乐所在的整片天地疆域、整片时空位面,被悄无声息挪移封存,稳稳迁入永恒圣界星域之中。殿内所有人毫无察觉,依旧以为身处原本凡间地界。
新晋帝王朱棣满心欢喜,只觉得自己顺利登顶皇权,殊不知从这一刻起,整个大明已经落户永恒圣界,一生一举一动皆处在朱元璋、阎罗王、天帝三人的监视之下,往后再也没法随心所欲肆意行事。朱兴隆眼底藏着一丝戏谑笑意,暗自敲定,这下倒霉的永乐帝一辈子都逃不出监控。
朱兴隆轻声开口:“登基礼成,我等就此告辞,凡间江山交由尔等打理。”话音落下,天地人三尊至尊周身萦绕天道霞光,身影缓缓消散在奉天殿虚空之内。
偌大奉天殿里,只剩肃立朝拜的文武百官,与刚登帝位、看似大权在握实则被牢牢锁定的永乐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