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上空星河霞光尽数消散,刘宏携何太后、弘农王刘辩,连同丁原、丁管、伍孚三位新晋上仙一同踏圣道奔赴永恒圣界,偌大庭院只剩吕布孤身立在满地残砖碎瓦之间。
夜风裹着洛阳经久不散的血腥焦糊气撞在银甲上,叮叮当当震出细碎冷响。先帝渡化忠魂、义父死而复生踏圣道远去的画面在他脑中翻来覆去,丁原临走的叮嘱死死刻在心口。诸天至尊永恒圣域之主乃是万界第一,杨蛟(刘弘)作为亲传弟子执掌永恒圣界隐居涿郡楼桑,这么大一座靠山摆在南边,再窝在董卓手下装孙子纯属自讨苦吃。
吕布本就是一点就炸的霹雳暴脾气,越想董卓残害朝臣、践踏汉室的恶行,指节攥得咔咔作响。他分得明明白白,这事绝不能明目张胆举兵造反,西凉大军盘踞洛阳,一旦风声走漏城门一锁,所有人都插翅难飞。
所有调动全走暗线,明面照常每日去董府躬身听令,刻意装出贪财恋权、毫无异心的蠢钝模样麻痹满城暗哨;私下连夜传密令,并州兵马化整为零,陷阵营、轻骑分昼夜零散出城,对外只托词城郊轮防、夜间巡检。粮草、商船、家眷行囊早几日悄悄囤在城南废弃码头,全盘计划只藏在吕布一人心中,连张辽、高顺都未曾细说缘由。
盘算妥当,吕布大步赶回城外并州大营。
夜色深沉,营帐之内静谧压抑。
一盏孤灯如豆,昏黄摇曳,灯芯时不时爆出轻微的“哔剥”脆响,映得帐内光影忽明忽暗。
张辽双手重重撑在案几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死死盯着对面端坐的人影,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凝重与困惑。
“伯平,唉……”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语气疲惫又痛心。
“只是最近君侯的行为,我是真看不懂。频繁调动各部兵马,动作隐秘至极,从不解释缘由,也不交代动向。”
“这般行事,和从前坦荡刚烈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他微微垂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的失落:
“难道我张辽,就这么不受他信任?他如今这般遮遮掩掩、行事反常,实在太损自身风风形象了!”
帐内安静得只剩烛火跳动的声响。
高顺端正坐于胡床之上,手里捏着一块干净软布,正借着微弱灯火,一丝不苟细细擦拭随身佩剑。
他头也未抬,神色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文远,你想多了。或许,是形势所逼。”
张辽沉默,只是定定看着他,眼神复杂,满是不解。
高顺擦拭剑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帘轻垂,目光落在清亮剑刃倒映的那一点微弱烛火上,语气依旧沉稳淡然,却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昔日有丁刺史在上统筹大局,压力皆由主帅承担,你我只需要放开手脚,领兵杀敌即可,无需多虑。”
“可如今,是君侯一人独自顶在最前。”
“他肩上压着整支并州军的存亡,步步如履薄冰。行事反常、举止隐秘,不足为怪。”
短暂沉默后,高顺抬眼,目光幽深坚定:
“无需揣测,无需多想。君侯指向何处,我等便杀向何处,仅此而已。”
话音落,他缓缓停住动作,双手握剑,手腕轻松。
“铮——”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帐内死寂,长剑稳稳归鞘。
高顺抬眸,素来刚毅木讷的脸上,没有怒意,没有猜忌,只剩一种近乎悲凉的坦然。
“文远,若是换作你孤身顶在这风口浪尖,你又能做得比他更好吗?”
张辽身躯一震,僵在原地。
胸口仿佛被无形重拳狠狠砸中,五味杂陈翻涌不休。
他久久无言,眼底掠过愧疚、迟疑、复杂万千,最终尽数化作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或许……是我不如他吧。”
帐内烛火骤然剧烈一跳,将二人身影拉扯得又斜又长。
无言的沉重、无声的压力,铺满整座军帐。
高顺重新低头,默然擦拭剑柄,再不多言。
灯花噼啪轻响,掩盖了两名心腹大将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困惑与隐忍。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悄然立在帐门口。
吕布负手而立,将二人全程对话尽数听在耳中。
他心中了然,知晓二位兄弟并非猜忌自己人品,只是看不懂自己隐秘布局、替自己忧心忡忡。
吕布大步踏入,抬手一拍二人肩头,声如洪钟,驱散满帐压抑。
“背地里瞎琢磨老子是吧?放心!老子没疯,也没算计你们!”
随后他将先帝显圣、义父得道飞升、涿郡楼桑坐拥诸天至尊靠山的惊天隐秘全盘道出。
张辽、高顺二人瞬间浑身巨震,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先前所有困惑、不解、压抑、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彻底释然。
真相震撼心神,二人再无半分迟疑,郑重垂手,静待吕布调遣。
吕布当即分派军令:
令高顺统领陷阵营,暗中守住城南渡口,全程断后,阻拦一切追兵;
令张辽带队分头潜行,接应城内各家忠良家眷。
军务分派完毕,吕布翻身上马,独自直奔城内王允府邸。
他与貂蝉素不相识、从未交集,只是先前数次入朝,远远一瞥,便记住了那绝世容颜,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老子跑路,忠臣要保,美人也要带走!乱世飘零,这般绝色留在洛阳,早晚沦为董卓掌中玩物,不如直接抢回自己身边!
吕布一身凛冽银甲,满身杀伐戾气,不藏不敛,径直踹开王允府门,大步闯入后宅。
府中仆婢何曾见过这般凶煞武将直闯内院,吓得尖叫奔逃,四散避让。
庭院之中,貂蝉正静静伫立看花。
忽见一名身形高大、威武霸道的铁甲猛将直冲自己而来,她瞬间花容失色,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攥紧裙摆。
她垂着眉眼,睫毛轻颤,脸颊不受控地泛起一层绯红,心底慌乱无比、满腹疑惑:
我从未见过此人,与他无冤无仇、无半分交集,他为何强行闯入私宅、直奔我来?
不等她思绪理清,吕布已然站定她身前。
全程无温柔、无腼腆、无客套,只有粗莽、霸道、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居高临下,目光直白粗犷,直直落在貂蝉脸上,声音洪亮霸道,毫无商量余地:
“你!收拾行李,带上你全家老小,立刻随我走!”
貂蝉浑身一怔,当场懵在原地,眼底尽是错愕茫然。
素未谋面,无故被强行勒令离家,她心头又慌又乱,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见她迟疑呆滞,吕布眉头骤然一拧,暴脾气瞬间上来,气场压得人窒息:
“别磨磨蹭蹭!留在洛阳迟早遭殃!跟我走,才有活路!即刻动身,片刻不候!”
廊柱阴影后,王允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手心冷汗直冒,半句话都不敢出声阻拦。
吕布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懒得扫王允一眼。
这老狐狸满肚子阴谋诡计、自私阴毒,吕布打心底瞧不上,直接彻底舍弃,任由他困死洛阳,半分不带。
粗暴强势掳走貂蝉阖家老小,吕布半点不停,调转马头,开启了全城“强制打包忠臣”的痞气操作。
他提方天画戟,带精锐亲兵,直奔各大臣府邸,行事简单粗暴、蛮横不讲规矩。
第一站,卢植府邸。
“哐当——!”
一声巨响,大门直接被吕布一脚踹开!
屋内正在伏案读书的卢植吓得猛然起身,第一反应伸手死死护住儿孙,脊背紧绷,脸色煞白,心底疯狂腹诽:
吕布这莽夫发什么疯?!
我安分守己、从未招惹你,你凭什么无端踹我家门、闯我私宅?难不成董卓派你来拿问我性命?!
满心惊惧、满脸错愕,卢植正要开口怒斥。
吕布横戟落地,单手叉腰,嗓门震天响,直白摆烂,痞气十足:
“卢公!别忙活了!老子今天明摆着就是来绑架你的!”
“你骂我蛮横也好,怪我无礼也罢,通通没用!”
不等卢植辩驳,吕布粗声打断:
“你是大汉栋梁、世间忠良!留在洛阳,不出十日,必被董卓害死!我不管你愿不愿意、讲不讲礼法,三七二十一,今天必须跟我走!保你阖家性命!”
卢植瞳孔震颤,又气又无奈。
看着门口肃立的并州亲兵,再想起近期忠臣尽数惨死的惨烈朝堂,他攥紧衣袖,长长颓然一叹。
心知吕布手段粗鲁,却是一片护忠之心,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颔首应允。
随后吕布一行人直奔大儒蔡邕府邸。
又是一脚破门,轰鸣震堂!
年幼的蔡文姬正依偎父亲身侧练字,骤然巨响吓得父女二人浑身一颤。
蔡邕瞬间起身,伸手死死护住幼女,面色惊惶,心底连连叫苦:
吕布疯魔了不成?无端闯我府邸,难道是我直言进谏惹怒董卓,今日要来取我父女性命?
吕布扛戟入门,吊儿郎当、霸气蛮横,直白摊牌:
“蔡先生,乱世不讲虚礼!你父女皆是世间大儒、汉室忠臣!留在董贼虎口必死无疑!”
“我今日不讲规矩,强行带你们全家跑路!活命最大,其余都是空谈!”
蔡邕苦笑摇头,深知董卓残暴无道,无力反驳,只得匆匆收拾家眷随行。
随后洛阳城内所有尚存风骨、心系汉室的文武忠臣,吕布全部挨个上门,不讲道理、不问意愿、全员打包、强行掳走。
一众老将、大儒、能臣,一脸懵被强行带出府邸,心里又吐槽又无奈,偏偏心知吕布虽痞气鲁莽,却是唯一能救他们性命的人。
夜色彻底吞没洛阳,全城宵禁。
西凉士卒沿街持刀巡守,杀气弥漫整座都城。
城南废弃码头雾气浓稠,夜色漆黑如墨。
貂蝉阖家、卢植、蔡邕、一众文武忠良及其家眷、并州精锐尽数悄然集结。
张辽带队完美接应所有人马,高顺陷阵营死死守住渡口要道,布下层层防备。
所有人分批登上抹去官徽、伪装成行商的商船,顺着河道悄无声息驶出洛阳地界。
直至次日正午,董卓方才得知消息。
下人来报,吕布府邸人去楼空,卢植、蔡邕等数十名朝中重臣一夜之间全数凭空消失!
正在府中饮酒作乐的董卓,闻言瞳孔暴瞪,手中酒樽狠狠砸地!
瓷片炸裂纷飞,酒水泼洒满地,他肥硕臃肿的面庞瞬间涨成青黑紫色,滔天怒火彻底炸裂!
“匹夫吕布!孤待你高官厚禄、宠信有加!你竟敢背孤叛逃!!”
“还敢裹挟满朝忠良大臣出逃!!好大的胆子!!”
董卓疯狂咆哮,即刻调动大批西凉铁骑,多路出城疯狂追击,传檄天下关卡层层盘查,誓要截杀吕布一行人!
奈何吕布谋划周密、全程隐秘,早已经走远。
高顺沿路布防、不断设伏阻拦追兵,众人专走荒山野岭偏僻小路,昼夜兼程、马不停蹄。
西凉追兵次次扑空,连半点踪迹都无法寻得。
短短半月!
吕布弃董叛逃、强行绑架满朝文武大儒老将、携众奔赴涿郡楼桑!
这一则惊天消息,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天下九州!
四海震动!诸侯哗然!万民震惊!
天下所有人彻底懵了!
谁也看不懂,这个世人唾骂、反复无常的莽夫吕布,竟敢不惜背负千古骂名,叛出董营,硬抢全城忠良奔赴小小涿郡!
一路向南,渐行渐远。
船头长风烈烈,吹动吕布一身银甲猎猎作响。
他立在船头,目视涿郡方向,眼神明亮、坦荡狂放。
“董卓祸乱天下,早晚自取灭亡!”
“楼上有永恒圣界之主坐镇,上有诸天第一至尊永恒圣域之主压世!”
“唯有楼桑,能容忠良、能救大汉、能定乱世!”
“此番南下,便是我等新生之路!”
前路漫漫,星月为伴。
浩浩荡荡一支忠良大军,彻底脱离炼狱洛阳,奔赴新生楼桑!
天下大势,自此,彻底震动,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