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众人听完李二壮一番掏心窝的话,全场静了片刻。
刘辟大字不识几个,心里啥都清楚,直愣愣开口:“谁一辈子不犯浑?知错能认,就不算孬种。”
李乐望着村口失魂落魄的刘备,随口接话:“瞧他们这模样,心里已经琢磨明白,算是走回正道了。”
徐和跟着点头:“能看清自己错在哪,就是好人。”
三人刚说完两句实在话,一旁胡才直接放声大笑,粗嗓门震得旁边人耳朵嗡嗡响:“哈哈哈别搁这儿拽感悟了行不行!咱都是拿锄头拿刀的粗人,整这套听得我浑身别扭,差点以为闯进教书先生的学堂!”
杨奉一拍大腿跟着起哄:“说得对,给我整不会了,低头看见满脚黄泥,才记起咱还在地里割稻子!”
何曼打趣笑道:“几位还挺有文采,种地都能悟出大道理,咱这帮糙人可比不上。”
一群老兵互相打趣打闹,沉重的气氛瞬间散了。只有廖化没掺和说笑,目光牢牢锁着远处一身绿袍的关羽,心底莫名生出一段斩不断的缘分,好似此生注定相伴相随。
张燕看着一众没正形的兄弟,脸一沉,出声压了压场面:“你们几个安分点,别瞎闹。”
边上围观的村民看着这群性子纯粹的汉子,纷纷开口夸赞。村里老人慢悠悠感慨:“这帮孩子心眼实在,当年受欺压敢出头,如今过上安稳日子也不摆架子,全是好后生。”
身旁妇人柔声附和:“可不是嘛,平日里总帮村里人干活,比那些作威作福的官老爷强太多。”
半晌过后,刘备压下心里翻涌的愧疚,带着关羽、张飞往自家老宅走去。
三人穿过田垄,踏上村口那条平整的青石板路,刘备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勒马驻足,目光越过村口那株华盖如伞的老桑树,投向记忆中本该是低矮茅草屋的故园。
院子周围的环境早已不是他离家时的模样。原本泥泞的村道如今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路旁引来的活水在石渠中潺潺流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从哪家院落飘落的绿叶。街巷两旁,一排排三四层的独栋砖瓦房错落有致,高墙规整,飞檐雕花,院落宽阔雅致。院墙外,几株新栽的垂柳正随风轻拂,墙根下堆放的不再是杂乱的柴草垛,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青砖与石料。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泥土的芬芳与远处稻田的清香,却再也寻不到昔日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干草与牲畜气息的农家味道。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攀升,定格在眼前宅院屋顶那层层叠叠的乔瓦上。那些瓦片不再是记忆中粗糙发黑的茅草或残破的灰泥,而是烧制得极为规整、泛着冷冽光泽的青黑色陶瓦。它们如同鱼鳞般紧密咬合,顺着陡峭的屋檐层层铺展而下,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一种沉稳而肃穆的暗青色。瓦当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纹路,透着几分不输于寻常农家的精致与威严。
整座五层小院的色彩搭配更是让他感到一阵恍惚。底层与二层是厚重的青砖砌成,透着历经风雨般的苍灰色;而往上三层,则大面积涂抹着明亮的朱红色与赭黄色。朱红的木窗棂、赭黄的墙面,在青黑色乔瓦的压制下,非但不显得俗气,反而交织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那刺目的红与黄,像是农家人对富足生活最直白的宣告,却又被那高不可攀的五层楼体生生拔高,化作了一种令人心生敬畏的陌生与疏离。
正当刘备心神激荡之际,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农家小院的门口。只见门前分立着大量宣威军的巡逻将士,仅那敞开的大门两侧,便如铁塔般矗立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刘备细细打量,只觉这些将士的甲胄豪华到了极致:他们头戴宣威军制式头盔,正前方赫然铸就双虎咆哮之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发出震天怒吼;身上披挂的重甲更是奢华非凡,胸甲正面錾刻着双虎下山的威猛图腾,透着一股排山倒海的煞气;脚下蹬着漆黑如墨的战靴,靴身两侧皆以猛虎扑食之势为饰,尽显肃杀。
这些巡逻军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方,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气,仿佛随时都会拔剑饮血。然而,当有乡邻路过时,这些煞气腾腾的猛士却纷纷收敛锋芒,眼神中尽显温柔亲和之力,甚至微微颔首致意。这极端的肃杀与极致的温情交织在一起,宛如冰火两极,直震得刘备心头剧颤。
他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指节微微发白。眼前这座色彩斑斓、高耸入云的宅院,连同门前那支威仪赫赫的宣威军,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将他记忆中那个四壁空旷、母亲在昏暗油灯下织席的寒门旧影,割裂得支离破碎。
宅院四周肃立数十名宣威军,甲胄锃亮整齐,全身戎装尽显强军气魄。士兵身姿挺拔如松,双目锐利如鹰,视线不停来回扫视四周每一处角落,周身紧绷,手不离腰间兵刃,浑身杀伐气息扑面而来,随时能拔剑迎敌,雄军威势一览无余。
刘备内心疯狂震惊:这哪是农户家宅,看着比县太爷府邸还要气派!
守门将士见三人驻足,上前依规问话。刘备稳住心神,说明自己回乡归宅,士兵核验身份后恭敬侧身放行。
刘备带着满心疑惑跨入院门,一眼看见庭院里打理花草的人影,浑身瞬间发麻。那人正是十几年前便对外病逝、早已下葬祭拜的生父杨蛟(刘弘)!
刘备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开口,声音止不住发颤:“爹……您怎么还活着?!”
杨蛟(刘弘)转头瞥他,一口现代口语,带着几分戏谑嗔怪:“臭小子,回自家门杵在外面干什么?赶紧进来。怎么,看见你老子我活着,你很不开心是吧?”
刘备连连摇头,满是难以置信:“不是!全村人都知道您十多年前重病离世,年年上坟祭拜,您怎么会在家中好好过日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个小兔崽子,几年不见一进门就咒我死?”杨蛟(刘弘)翻了个白眼,随口催促,“在外闯荡有大成就吗?”
屋内走出一道温婉身影,吴婉娘容貌细腻白皙,样貌足足年轻二三十岁,完全看不出中年妇人的沧桑,看着和十几岁小姑娘一般娇嫩。她柔声劝道:“你少说两句,孩子一路奔波辛苦,好不容易回家,别一上来就训斥他。”
刘备又是一重暴击,呆呆望着年轻貌美的母亲,脑子一片空白:父亲死而复生,娘亲返老还童,眼前气派宅院、焕然一新的村子,眼前这一切,真的是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家?
入夜之后,家中摆开宴席,一桌佳肴灯火通明。
酒过三巡,杨蛟放下酒杯,直白摊开所有隐秘,满口通俗现代话语,没有半分晦涩文言:“备儿,实话跟你说,我根本不是普通人。我百世轮回,执掌永恒圣界,是永恒圣界之主,同时也是大夏帝国开国皇帝。现如今整个涿郡地界,全都归大夏管辖,自成一方太平天地,脱离乱世大汉管控。”
他盯着满脸呆滞的刘备,抛出重磅消息:“你是我亲生儿子,实打实的大夏太子,听懂了吗?”
刘备当场头皮发麻,内心疯狂呐喊:我的天!我爹居然是圣界主宰、开国帝王?我一个卖草鞋的底层小人物,莫名其妙直接成太子,这世界也太离谱了!
不等刘备缓过神,杨蛟继续安排他往后的路:“外面天下原来的轨迹你照常走,该历练就去历练。整个大夏疆域、涿郡所有宣威军兵马,全都任由你随意调遣。我亲自带你打磨心性、培养本事,等时机成熟,便是你执掌乾坤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