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楼桑村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广袤的乡野。远处的桑林在晨风中摇曳,翠绿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出初升朝阳的微光。村外的官道上,几株百年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几只早起的飞鸟掠过青翠的田野,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草木的清香,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风光。
然而,当视线穿过这片宁静,一幅震撼人心的画卷骤然展开。
一座五层高的独栋古代小院,宛如一尊巍峨的巨兽,拔地而起,矗立在村庄的中央。这栋建筑在汉末的乡野间堪称奇迹,五层飞檐层层叠叠,青砖黛瓦在晨光中泛着古朴而威严的光泽。雕梁画栋之间,尽显雄浑大气,它既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又像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阁,将整个楼桑村衬得宛如众星拱月。
而此刻,这座小院内外早已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仿佛连空气都因这场盛会而微微震颤。宣威军的将士们正忙上忙下,穿梭如织。他们有的扛着粗壮的圆木,有的抬着装满烈酒的陶坛,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令人瞩目的是,在这群披坚执锐的军士之中,还夹杂着无数周围的乡野农夫和普通民众。他们有的刚从田间地头赶来,裤腿还沾着湿润的泥巴,草鞋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有的则卷起粗布袖子,帮着将士们搬运柴火、劈柴生火、清洗碗筷。这里没有森严的军纪,没有冰冷的阶级,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温情。一个满脸横肉的宣威军壮汉,正笑着帮一位老阿婆把刚洗好的粗瓷大碗稳稳地摞在木架上;几个刚下地的农夫,正和年轻的士卒勾肩搭背,一边擦着汗,一边咧着嘴唠着家常。他们的笑脸常开,眼神中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期盼。
在这忙碌的人海中,一群半大不小的孩童更是把这五层高院当成了自家的游乐场。他们像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疯玩跑来跑去,嬉闹声此起彼伏。几个胆大的小娃子,趁着大人们没注意,像猴子一样哧溜一下爬上刚摆好的长桌,伸出沾着灰的小手,飞快地从盘子里偷捏了三块刚出锅的酱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却还不忘抹一把油乎乎的嘴巴,冲着桌下的小伙伴做鬼脸。
“水开啦!你在哪里啊?快下米了!”灶台边,一个系着粗布围裙的妇人掀开大铁锅的木锅盖,白茫茫的蒸汽瞬间腾起,她一边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着脸,一边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
“来啰来啰!米早淘干净啦!”另一个妇人抱着一大簸箕雪白的糯米,踩着轻快的步子从人群里挤出来,笑着回应。两人相视一笑,麻利地将米倒进沸水中,大铁锅里顿时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浓郁的米香混着柴火的烟熏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小娃子啊,快点啦!别光顾着吃,那边还有好多酒没搬完呢!”一个嗓门洪亮的宣威军军汉正扛着两坛烈酒,看着在桌边偷嘴的孩子们,佯装生气地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可那语气里哪有什么责备,分明是满满的宠溺与笑意。几个小娃子听了,非但不怕,反而咯咯笑着,丢下肉块,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去帮大人们递碗筷了。
小院内外,早已摆满了桌椅,摆满了桌席。粗木长桌从庭院中央一直延伸到院门外,一眼望不到头。桌上已经摆上了粗瓷大碗、竹编食盒,还有刚从地里摘来的新鲜蔬菜。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烟熏味、炙肉的香气和烈酒的醇香,交织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整个小院,就像一锅沸腾的水,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在付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
与外院的喧嚣不同,这栋五层独栋小院的最深处,内院后花园的一座古朴凉亭里,正弥漫着一种肃穆而深沉的气氛。
凉亭内,正坐着两个人。一位年纪稍长,穿着朴素,此人正是刘弘(杨蛟)。他对面,坐着一位25岁左右的少年郎,正是刘备。此刻,刘备正襟危坐,双手交叠,老老实实地摆出一副聆听训示的姿态。
刘弘(杨蛟)看着对面老老实实聆听训示的自家儿子,没好气地说道:“这些年你跑出去混,苦心巴拉的,功劳没少挣,最后却被别人霸占了,只得了个小小县令是吧?”
刘备垂下头,神色间满是苦涩。
刘弘(杨蛟)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唉,当今的世道就是这样。你要是有能力,还必须得有背景,别人才不会轻易动你。你光有能力没背景,你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行了,现在回到家了,这涿郡就让你练练手。如今这涿郡也呈现了太平盛世的模样,想要打造一个太平盛世不是难事,主要看你用不用心去做。”
说到这,刘弘(杨蛟)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备:“光是拉先祖做背景,这一套是行不通的,见效甚微。一切,就靠自己手里掌握的力量来说话!这一点,你老子我最有发言权。你老子我从一人白手起家,开创了一个面积是大汉疆域十几二十倍的帝国,就说明了一切!”
“自从回到家里,拿下整个涿郡,再次开辟小范围的太平盛世,就说明了一点:能不能成事,不能靠背景,要靠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不用跟他们叽叽歪歪废话,直接武力碾压,然后再去开辟盛世!”
刘弘(杨蛟)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最重要的一点是民权至上。你把同胞当亲人,同胞把你当家人,这就是典型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典故,你明白了吗?作为核心主导,不是要展现自己有多牛逼,而是时时刻刻要想到,把自己的子民抬到头上,用自己的身躯和手中的力量,去守护他们的安危冷暖、吃饱穿暖!这才是一位核心主导最应该做的事情。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把你当家人这一点就够了。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刘备浑身一震,眼眶微红,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拜:“儿明白了!谨记父亲训示!”
“记清楚就好。”刘弘(杨蛟)神色稍缓,终于切入了正题,“等会儿来的,都是你爹我在涿郡的主心骨干事,你要善待他们,要和他们一起携手共创太平盛世。你要明白,能够创造太平盛世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而是要有这一群人相辅相成。”
刘弘(杨蛟)的眼神变得深邃:“这些人里,有涿郡的贤臣猛将,也有曾经和你在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甚至被你斩杀,或者被其他斩杀的黄巾军全体将领。这些被宰杀的将领,都被我复活了。”
刘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些人,他们不是仇人。”刘弘(杨蛟)的声音掷地有声,“他们是那一群敢于反抗、敢于对不公宣战的伟大人群,是底层民众的英雄!曾经你与他们死战不休,可以说是各为其主。黄巾军是为底层民众而战,而你,是为了那一群昏庸腐朽、欺压百姓的妖魔鬼怪而战。两者不可同日而语,也没有对错之分。唯一有的,就是欺压者和反抗不公者。明白了吗?”
听到这里,刘备的脸色瞬间苍白,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回想起自己曾经挥剑斩向那些为了一口饭吃而揭竿而起的百姓,他的眼中涌出深深的愧疚与后悔,嘴唇微微颤抖着,低声道:“儿……明白了。”
看着自家儿子露出这副愧疚和后悔的表情,刘弘(杨蛟)反而笑呵呵地说道:“臭小子,就经历了这点过程,就愧疚成这副样子了?那你老子我当年犯下了百世轮回的过错,是不是更该死?”
刘备愕然抬头,一时语塞。
“犯下的过错,总要去弥补。这不,你老子我不就在诸天里面弥补自己的过错吗?”刘弘(杨蛟)站起身,拍了拍刘备的肩膀,“你自己犯下的过错,杀过底层民众的英雄们,就该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弥补,去让大汉更多的地方享受太平盛世的生活。这才是你该做的!”
“行了,走吧,随为父出去迎接底层民众的英雄们。那群家伙应该也该来了。”刘弘(杨蛟)望向凉亭外,眼中满是期许,“这次,你要好好和他们冰释前嫌,携手共创未来。一起上战场,一起为了这天下的同胞而战,一起送上他们的太平盛世!”
刘备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愧疚化作坚定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儿,遵命!”
父子俩一前一后迈出凉亭,顺着青石小径向外走去。刚一转过回廊,那股混合着柴火、炙肉与烈酒的浓烈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军民一家亲、热火朝天忙活办酒席的场景,刘弘(杨蛟)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欣慰,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是太平盛世下,最应该有的模样。
刘备站在父亲身后,看着这一幕,更是没忍住落下了眼泪。他在心底暗自感叹:这就是我父亲亲手打造的太平盛世吗?真好,这才是天下百姓最应该有的容颜!
他抬起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痕,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不远处,只见关羽和张飞也跟着忙活个不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他们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关羽那双平日里只有杀人时才会睁开的丹凤眼,此刻竟也笑眯眯地睁开了。不为杀伐,只为这太平盛世,只为百姓脸上那久违的笑容。
只见关羽双手抱着两个大酒坛子,飞快地跟着一个老农冲进了院子,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叫:“三弟!三弟!快来帮忙,后面还有好多酒没卸呢!”
“来喽!来喽!来喽!”张飞的声音震天响,只见他一个人非要抱着四坛子酒,脚下跑得飞起。
就在两人开心忙活的时候,突然一个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开:“兄弟伙忙着呀!兄弟们一起帮忙!”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英雄好汉呼啦啦地全都跟了出去,跟着忙活了起来。参与忙活的人员里,有张飞,他回头一看,心里直嘀咕:“好家伙,这些不是我们在战场上的死敌吗?好多熟人啊!不对呀,那边不是有好几个被我斩杀过的黄巾将领吗?怎么都活着?管他嘞!现在反正都是一家人,一起忙活一起干活!”
张飞咧开大嗓门喊道:“我说兄弟伙,你们几个在干啥?快过来帮忙啊!”
被他斩杀过的那几位将领一听,没好气地回骂:“你小子当初可把我打得够惨啊!当初老子没打过你,被你杀了,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来了来了来了!”
一时间,院子里热火朝天,浩浩荡荡的人群挤满了庭院。宣威军的将士们、涿郡的贤臣们,还有那几十位重获新生的黄巾军将领,全都混在了一起。
只见简雍、郭隗、蔡泽、蒯彻、韩延寿、盖延、王梁、阳球、卢循、郦道元、卢照邻、贾岛、窦禹钧这些名士们,正和宣威军的将士们一起扛着圆木;
而另一边,大贤良师张角、张宝、张梁,带着马元义、唐周、波才、张曼成、赵弘、韩忠、孙夏、彭脱、卜己、张伯、梁仲宁、何仪、刘辟、黄邵、何曼、张牛角、张燕、褚飞燕、黄龙、左校、于氐根、张白骑、刘石、左髭、丈八、平汉、大洪、司隶、缘城、罗市、雷公、浮云、白雀、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眭固、苦蝤、郭泰、韩暹、胡才、李乐、陶升、杜长、孙轻、王当、王度、程远志、邓茂、高升、管亥、周仓、裴元绍、孙仲等一众黄巾猛将,正肩并肩、喊着号子,把一坛坛烈酒和一筐筐粮食往院子里搬。
曾经的死敌,现在的家人,甚至还有素不相识的人,大家肩并肩一起搬东西,热热闹闹地把物资搬进院子。宣威军的将士们更是忙得不亦乐乎,整个小院充满了久违的人情味。
等大家忙完,陆续坐到酒席上时,刘备随着父亲刘弘(杨蛟)来到了大门口。
刘弘(杨蛟)率先开口说道:“大家伙先停一停,听我说两句。这个呢,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叫刘备。为了出人头地出去混了几年,功劳全被人给霸占了,最后就得了个县令回来了。唉,外面混得不行,那就回家继承老子的产业呗!从今往后,你们就是以他为主吧!一起携手共创另一个太平盛世。”
说完,刘弘(杨蛟)侧头看向刘备:“来吧,臭小子,上去讲两句。”
刘备走上前,深深地对着座下的众人行了一个大礼,满脸歉意地说道:“兄弟们,我们很多都是老熟人,是曾经的死敌。是我刘备没看清形势,和自家兄弟生死相搏,骨肉相残,是我错了!请众兄弟原谅。是我没能看清楚家人和敌人,导致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件发生。对不起,都是我刘备的错。众兄弟们,你们还愿意欢迎我回家吗?我们一起战斗,一起为了太平盛世而战斗,是为了我们的同胞去战斗!我刘备,申请回家!”
胡才第一个站了起来:“欢迎欢迎!当年你我打的那是翻天覆地,我不是死了又复活了嘛,都过去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孙轻跟着喊道:“对呀!能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已经很不错了。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王当只蹦出一个字:“爽!欢迎回家!”
王度摆摆手:“没什么苦大仇深的,谁没有犯过错?知道错能悔改,就已经很好了。欢迎回家!”
程远志大声道:“是啊!当年你个臭小子,当初把我打得可惨啊!不过那都过去了,被你们斩杀了,活了就是上辈子的事。一辈子携手共进,共创太平盛世!欢迎回家!”
邓茂也嚷嚷起来:“你还别说,当初你们三个家伙打我的事,简直要了老命了!不过这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咱们是重生之人,以后一起战斗吧!回家就好!”
高升叹了口气:“唉,没那么多废话!咱大老粗一个,人是一家人,又不说两家话。欢迎回家!”
管亥点点头:“别的大道理不懂,回来就好。还认得回家的路就行。欢迎回家!”
周仓挠了挠头:“那个……那个,我该说点啥?欢迎回家!”
裴元绍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个大老粗!哦,欢迎回家!”
孙仲笑骂道:“我去!你们两个家伙是来搞笑的吗?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张飞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们这么好破,并不是什么坏人。彼此斗嘴这么亲切,真后悔当初和自家兄弟生死相搏。兄弟们,来!喝起来!”
“好好好!兄弟干酒!大家不醉不归,喝他个痛快!”
关羽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缓缓捏紧了拳头,心中暗自点头:这才是生死兄弟!以后我们一起携手上战场,把那远走的太平盛世,给它抢回来!
刘备转过身,上前对着张角、张宝、张梁三位大贤良师纷纷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刘备的错,希望三位大贤良师原谅我的过错!”
张宝欣慰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已经很好了。以后一起努力。”
张角目光深邃:“还行,知道回家的路。欢迎回家。”
张梁也露出了笑容:“嗯,臭小子不错,总算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了。欢迎回家!”
一场欢乐的宴席,就这样热闹地进行着。烈酒入喉,笑声震天,所有的仇恨与芥蒂,都在这烟火气中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