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令传遍涿郡的一瞬间,全城百姓尽数轰动!无人惊惧,无人恐慌,无人排斥。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热泪、感念、心疼与狂喜。
涿郡百姓皆是历经乱世疾苦之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当年天下大乱、苛政吃人、豪强吃人、乱世吃人!是张家三兄弟站出来,带着数十万活不下去的底层百姓拼死一搏。世人骂黄巾为乱贼,可天下底层百姓心里清清楚楚:若无三张揭竿,无数底层百姓早已饿死、冻死、被权贵压榨至死。他们是为百姓而反,是为苍生而战,是为天下穷苦人赌上了自己的一生、自己的名声、自己的一切。
太守府外,街巷四方,听闻消息的百姓纷纷放下手中活计,从街头巷尾、从家家户户之中奔涌而出。老丈拄拐、老妇携篮、青壮年奔走、孩童追随。人山人海,川流不息,潮水一般涌向太守府门前长街。整条主街瞬间挤满百姓,万人空巷。阳光铺洒大地,满城人声滚烫。
不多时,张角、张宝、张梁三人在郭攸的陪同下缓步走出太守府大门。当三道身影出现在街口的那一刻,整片沸腾的人海瞬间安静了一瞬。下一秒,震天动地、撕心裂肺、饱含热泪与敬重的呼喊轰然炸响整座涿郡长街:
“欢迎大贤良师回家!”
“欢迎三位苍生英雄归乡!”
“你们为我们底层百姓打了一辈子仗,辛苦了!!”
一声声呐喊朴实无华,却重逾千钧;一声声呼唤发自肺腑,滚烫赤诚。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百姓中,无数人红了眼眶、湿了眼角。白发老者望着三人破旧风尘的模样,老泪纵横,颤抖拱手:“三位先生,天下人误会你们太久、太久了……老朽这辈子,从未忘记是谁替我们穷苦人敢与乱世天道争命。”摆摊的中年汉子放下扁担,红着双眼高声喊道:“你们不是乱贼!你们是我们底层百姓的守护神!!”抱着孩子的妇人泪眼婆娑,轻轻抚摸怀中孩童轻声哽咽:“孩儿记住,这三位先生是为咱们老百姓拼命的大英雄……”街边孩童不懂乱世苦难,却看着所有人都在致敬、都在落泪,也跟着认认真真拱手清脆喊道:“欢迎英雄回家!”
一张张淳朴善良的脸庞,一双双含泪滚烫的眼眸,一声声发自心底的欢迎,铺天盖地的温情、认可、敬重彻底包裹住了伫立街头的三人。
张宝素来沉稳隐忍、半生运筹、心如磐石,从不在人前动容。可此刻看着满城百姓热泪相迎、真心相待,他紧绷数年的心弦彻底崩碎,泪水瞬间决堤滚滚落下。他咬紧牙关,肩膀剧烈颤抖,再也克制不住半生的委屈与感慨。
张梁一身铁血硬汉,沙场浴血、刀枪入骨不曾流泪,尸山血海厮杀从不低头。此刻望着眼前一幕幕,望着无数同胞真心接纳、真心感恩,这位铁血战将双目通红、热泪狂涌,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哽咽难言。半生征战、半生漂泊、半生背负骂名、半生无人理解,今日终于被最底层、最普通、他们拼命守护的百姓彻底认可。
张角伫立人群之前,望着满城烟火、万民热泪和一张张真诚质朴的脸庞。他一生传道、一生为民、一生抗争、一生背负。数十万兄弟追随他抛头颅洒热血,埋骨荒野、葬身乱世,受尽污蔑不得安宁。世人史书骂他们乱臣贼子,诸侯骂他们祸乱天下,朝廷骂他们犯上作乱。唯独今日,他们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底层同胞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你们没错,你们是英雄!数十年隐忍、心酸、遗憾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热泪轰然崩塌。张角仰起头,热泪纵横,声音沙哑颤抖却无比释怀:
“我们……值了……”
“数十万袍泽弟兄……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三人站在万千人海中央,任由热泪滚落,任由满心沧桑尽数释放。从前他们厮杀天下,是为了让百姓有一日能安居乐业、有笑可展、有家可归。如今他们亲眼看见盛世成真、万民安乐、人心向善,而他们也终于被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同胞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迎接回家。
杨蛟立于府门高台之上,静静看着这一幕人间盛景,眸中满是欣慰与笃定。乱世亏欠英雄的,今日涿郡尽数弥补。
片刻之后,张角、张宝、张梁三人缓缓抬头。泪水洗净沧桑,眼眸愈发澄澈、坚定与滚烫。他们心中彻底放下了过往杀伐、昔日遗憾与半生执念。从前他们起兵是救万民于水火,从今往后他们立世是护盛世于人间。
张角目光坚定,沉声立誓:“从今往后,我张角褪去兵戈常驻涿郡,余生毕生护此方万民!”
张宝拱手肃立,字字铿锵:“我张宝余生守民守世,不离不弃!”
张梁铁拳紧握,目光烈烈:“我张梁此生护家护国护我同胞,凡扰盛世害百姓者我必战之!”
万民听闻欢声雷动,全城沸腾。而就在全城欢庆、英雄归乡之际,边境斥候快马奔入城中紧急禀报军情:
“启禀大人!启禀杨公!涿郡边境之外游荡散落着数万昔日黄巾残部流离子弟,他们听闻三位渠帅尚在、归落涿郡盛世,尽数徘徊边境不敢作乱,只求归乡!数万子弟皆是当年幸存老兵、流离眷属,饥寒交迫漂泊无依,苦苦期盼归土!!”
听闻此报,张角、张宝、张梁三人身躯一震,眼底瞬间燃起万丈光亮。还有弟兄,还有同胞,还有无数流离在外的孩子!
张梁当即跨步而出,战意凛然、声震长街:“请命出征!我愿前往边境接所有流离弟兄全员归家!”
杨蛟眸中微光闪动,当即颔首沉声落令:
“准!”
“调宣威军一部随护!”
“今日,接所有乱世流离子弟归我盛世故土!”
全城百姓听闻再度热泪盈眶,纷纷振臂高呼。街头百姓自发奔走相告,家家户户拿出布匹、粮食、衣物与被褥。全城紧急筹备横幅物资,城门之上无数百姓亲手挂起一条条滚烫人心的横幅:
【欢迎乱世子弟归家】
【同胞同心不分过往】
【盛世无弃人天下皆家人】
长街浩荡,万民肃立。一支守护同胞、迎接归人的队伍即刻整装,一场横跨数年乱世、跨越生死别离的全员大团圆即将盛大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