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无垠的东海之上,波涛如怒,沧澜万顷。
这片曾经充斥着未知迷雾、凶险万分的海域,如今早已换了人间。一座座拔地而起、宏伟磅礴的钢铁巨城沿海而立,壁垒森严、旌旗漫天,威慑四海八荒。
这里,正是横扫万邦、臣服异域,屹立于天地之巅的——大夏帝国。
自杨蛟(刘弘)横空出世,执掌乾坤以来,帝国百万宣威军不止一统凉州、平定内陆乱象,更将无尽目光投向了辽阔无边的瀚海异域。
他定下旷世拓土战略,兵分十数路,朝着海外未知疆域疯狂征伐。
三十六座隐匿于沧海迷雾中的异域国度,整片无边海域、万千荒岛、近海陆疆,尽数被大夏战旗铺满,无一遗漏,尽归大夏版图!
如今的大夏朝堂,早已无需开国君主亲力亲为。
六大中枢部门环环相扣、各司其职,庞大的国家机器如同精密齿轮,日夜不休、自主高效运转,万民安居、万族同化、四海升平。
那些跨海征战俘获的数百万异族俘虏,尽数移交教育统筹部统一安置。在严苛且完善的同化教化体系之下,洗去旧日部族烙印、摒弃故国执念,彻底蜕变为遵纪守法、共建盛世的大夏子民,成为帝国永续昌盛的基石。
万里江山稳固,四海再无烽烟,万事皆入正轨。
皇宫深处,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执掌万古基业的杨蛟(刘弘),此刻却半点没有帝王威仪,只是百无聊赖地瘫坐着。
他慵懒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哎哟……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大事?”
杨蛟(刘弘)猛地坐直身躯,脑海飞速回溯自己这一路波澜壮阔的人生。
本只是想在汉末乱世抢一方立足之地,谁知一路征伐、步步扩张,越打越远,直接打出大汉疆域之外,硬生生从零缔造出一个疆域十倍于汉、威震诸天的超级帝国。
现在天下无敌、国运鼎盛、朝堂自治、万民归心,连俘虏同化、民生军务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的甩手掌柜格局。
可转念一想,他心里忽然一空!
他还有一个被遗忘了十几年的凡尘身份——汉末涿县,刘备的生父,刘弘!
“好家伙,光顾着打天下建帝国,把自家老婆孩子彻底忘脑后了。”
杨蛟(刘弘)失笑摇头,眼底的慵懒尽数化作温柔与愧疚:
“也罢,如今大夏万事无忧,帝国全自动运转,我这个开国皇帝纯属摆设。正好抽空回一趟老家,看看我那从未真正相守的妻子,还有在外奔波的儿子刘备。”
说干就干,从不拖沓。
杨蛟(刘弘)不愿惊动满朝文武与亿万子民,不携祥云、不带侍从,心念一动,周身灵力悄然流转,直接踏破虚空,化作一道无人能辨的流光,横跨千山万水,瞬息千里。
不过片刻,他已然落地。
故土风光入目,瞬间与恢弘壮阔的大夏盛世割裂。
这里是东汉末年,河北涿郡涿县楼桑村。
没有摩天巨城、没有铁甲雄师、没有万里沧澜,只有低矮破旧的茅草屋、泥泞坑洼的乡间小路,处处透着乱世底层的贫瘠与艰苦。
循着心底最深的记忆气息,杨蛟(刘弘)缓步穿行村落,很快在村外荒田之中,望见了那个让他愧疚半生的身影。
烈日当空,酷暑炙地。
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妇人,正佝偻着单薄的身子,手握锄头,吃力开垦着坚硬贫瘠的土地。毒辣的日光狠狠晒在她单薄的脊背,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每隔片刻,她便直起身,抬手擦拭满脸汗水,眉眼之间尽是风霜疲惫。
岁月无情,常年劳作与孤苦生活,在她脸上刻满褶皱,粗糙的双手布满老茧与裂口。曾经娇俏温婉的少女,硬生生被十几年的孤苦岁月,熬得沧桑枯槁。
这便是他的结发妻子,吴婉娘。
看着她独自撑起寒门、苦熬岁月的模样,杨蛟(刘弘)心口骤然一紧,酸涩愧疚瞬间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踏上田埂。
田间劳作的吴婉娘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停下动作,转头望来。
当阳光之下,那个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的男人静静立在身前时,吴婉娘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眉眼轮廓,刻骨铭心,日夜思念!
纵然褪去年少青涩,添了无上威严,可那分明就是她早已深埋心底、以为此生不复相见的夫君!
“你……你是……”
吴婉娘声音剧烈颤抖,手中锄头“哐当”砸落在泥土里。双腿一软,身形摇晃,死死攥着身旁木栅稳住身子,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恍惚。
“刘……刘弘?”
短短两个字,几乎耗尽了她全身力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她的记忆里,刘弘早已亡故多年!当年变故突发,是她亲手为他收殓,亲手将他葬在村后孤坟。
十几年孤苦光阴,她无依无靠,靠着织席贩履、耕田劳作,咬牙苦苦支撑,独自一人将幼子刘备拉扯长大。如今孩儿长大远行,独留她守着破屋残田,苦度余生。
可此刻,那个死去多年的夫君,竟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
巨大的冲击击溃了吴婉娘的心神,她脸色煞白如纸,连连后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惊恐又茫然:“鬼……你是鬼吗?!”
“婉娘,别怕。”
杨蛟(刘弘)心头一痛,止步不前,不敢惊扰受惊的妻子,目光温柔又愧疚,嗓音低沉沙哑:“我不是鬼,是我,你的夫君,刘弘。我回来了。”
“不可能!你骗人!”吴婉娘拼命摇头,泪水瞬间崩落,浸湿粗糙脸颊,“你早就死了!是我亲手埋的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化作他的模样骗我!”
“我知道你难信。”
杨蛟(刘弘)轻轻叹息,缓缓抬起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红绳系着的半块残玉。
这是当年二人成亲之时,亲手拆分的定情信物,一分为二,各执一半,许诺来日苦尽甘来,合玉团圆。
他将残玉递至身前,轻声道:“婉娘,你看看这个,还记得吗?”
看见玉佩的刹那,吴婉娘浑身巨震,瞳孔骤缩。
她颤抖着伸手,从贴身衣襟里摸出另外半块被摩挲得光滑透亮的残玉。
双玉相对,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真实的信物,破碎不了的回忆,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坚持。
“真的……真的是你……”
吴婉娘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泞田地之中,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思念、孤苦、辛酸,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埋头痛哭,哭声撕心裂肺,尽数宣泄着半生苦楚:
“你个狠心的冤家……你怎么才回来啊!”
杨蛟(刘弘)眼眶泛红,大步上前,俯身将瘦弱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怀里的身躯瑟瑟发抖,满身泥土汗味,是十几年底层苦熬的痕迹。
她死死揪住他的衣摆,力道极大,仿佛稍有松懈,这个盼了半生的人便会再次凭空消失。
“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一个人撑着家,真的好累、好苦啊……”
听着她哽咽哭诉,杨蛟(刘弘)心中愧疚滔天,轻轻抚着她凌乱的长发,轻声安抚:
“对不起,婉娘,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我并非俗世凡人,此番投身汉末,本就是历一场红尘劫难。这些年,我从未忘记你和备儿,半分未曾辜负。”
“如今劫难落幕,我回来了。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离开。有我在,你和孩儿,此生再无风雨,再无贫苦。”
温柔的安抚缓缓抚平吴婉娘心底的惶恐,痛哭渐渐平复,只是依旧贪恋地埋在他怀中,不愿松手。
待情绪稍稍缓和,杨蛟(刘弘)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得意,逗弄道:
“婉娘,跟你说句实话,你夫君我如今可不是寻常布衣。我一手打下万里河山,是大夏帝国的开国帝君,你现在,可是堂堂大夏帝国的皇后了!以后可得拿出皇后的气度,不许再哭哭啼啼啦。”
历经大悲,忽闻这般调侃,吴婉娘又哭又笑,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嗔怪道:
“你个没良心的,刚回来就会哄我开心!你要是皇帝,那我岂不是成了王母娘娘?净会吹牛打趣我!”
杨蛟(刘弘)朗声大笑,眼底满是温柔宠溺,认真开口:
“那可不够。若论真实身份,我不止是大夏帝王,更是永恒世界之主,位分至高无上,远超诸天仙神。你若随我,便不是区区王母娘娘可比,是执掌永恒疆域的永恒世界主母,比她尊贵万倍!可别拿区区仙位,拉低了你的身份。”
吴婉娘听得心头一颤,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满脸紧张:
“你快别胡乱咧咧!这般大话亵渎神明,小心招来天罚!”
杨蛟(刘弘)笑意盎然,不再争辩,只是温柔牵起她沾满泥土的手。
暖阳高悬,柔光洒落田间,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悠长温暖。
半生别离,半生苦等。
一场跨越山河、跨越霸业的重逢,在淳朴的乡间田埂落幕。
夫妻俩伴着暖阳,吵吵闹闹、说说笑笑,相携并肩,一步步朝着熟悉的村舍缓缓走去。
外界是威震万邦、盛世无双的大夏帝国。
此间是柴米油盐、相守温情的平凡人间。
于天下,他是君临万域的无上帝君。
于她,只是迟到半生、归心似箭的夫君,刘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