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兴隆(杨蛟),朱元璋,阎罗王,黑白无常,跟着后方的辎重部队一同抵达巨鹿城,顺利和崇祯碰面汇合。
卢象升一眼望见身着大明龙袍的朱元璋,当即快步上前,怒声咆哮。
“大胆!纵使我大明已然覆灭,但当今圣驾尚在!”
“你这贼子,竟敢私自穿戴大明龙袍,实在放肆!来人,速速将此贼子拖出去斩首!”
崇祯听到卢象升这番话,瞬间被吓得不轻。
那可是他朱氏正宗老祖,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绝不敢斩杀自家先祖。他连忙快步上前,急忙开口阻拦。
“卢爱卿!万万不可!”
“这位是朕的祖宗,是我大明的开国老祖!”
卢象升满脸难以置信,眉头紧锁。
“陛下,您莫不是在戏耍老臣?开国太祖早已逝去数百年,怎会活生生出现在这世间?”
崇祯神色郑重,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朕没有跟你闹着玩,你静静看着便是。”
说罢,崇祯姿态恭敬,对着身旁众人,向卢象升逐一介绍。
“卢爱卿,居首位的,是朕的大伯祖。”
“这位身着大明龙袍的,是朕的直系老祖。”
“这一位身着全套黑龙纹龙袍的,是朕的叔祖,阎罗王。”
“这两位,是朕的七叔祖谢必安,八叔祖范无救。”
卢象升起初只觉得离谱至极,世间哪有逝去数百年的先祖,能现世人间。
可越听到后面,心底越是惊惧不已。
阎罗王是大明天子的叔祖,黑白无常也是朱氏祖辈?
他当即急声劝谏:“陛下!您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此等阴神大能,万万不可随意攀附言说,乃是大忌,万万冒犯不得!”
崇祯侧眸瞥了一眼卢象升,心中暗道:现在你死活不信,日后自有你信服之时。
随即他恭恭敬敬看向身前几位大佬,沉声开口。
“各位老祖,晚辈接下来要发兵征讨各处城池。巨鹿城的镇守与后续发展,便劳烦各位老祖代为照看。”
“此地一应事务,全权交由卢象升打理处置。不肖子孙只需领兵征战,负责沙场战事便可。”
朱兴隆(杨蛟)无奈开口,老生常谈般数落道:“你这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沙场征战、浴血对敌,本就是磨砺君王的必经之路。我是让你历练成长,不是让你当个甩手掌柜!这些毛病,你到底跟谁学的?”
朱元璋闻言当即打趣怼道:“你还好意思说他?这毛病不就是你的老本行?”
阎罗王连连摇头叹道:“唉,我家主公这话说的,未免太双标了。自己最爱当甩手掌柜,如今反倒教训晚辈了。”
崇祯连忙开口辩解:“诸位老祖,孙儿绝非想当甩手掌柜!只是想先将周边城池尽数收复、平定战乱,之后再安稳治理天下。”
朱兴隆(杨蛟)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下来:“行吧。”
“此处的一切,便交由我们照看坐镇。你领兵出征,好好磨练自身胆气,提升战场应变、处事决断的能力。这段时间,尽管放手历练。”
崇祯听完,瞬间喜笑颜开,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各位老祖!朕即刻带兵出发,前去营救各地被困的大明忠臣!”
话音落罢,崇祯不再耽搁,率领麾下五百宣龙军,极速启程奔赴前路。
浩瀚马队奔腾疾驰,铁骑冲锋之势迅猛无比,仿若前方有无数敌军逆贼,正等候他们前去清剿平定!
北风卷着黄沙与冰雪,好似无数淬毒尖刀,狠狠割裂这座残破低矮的孤城。
城墙历经红衣大炮连日轰击,早已千疮百孔,碎石遍地,暗红血迹迎着寒风凝作层层刺骨寒霜。孤城外无援兵、内缺粮草,守城士卒伤亡殆尽,再也寻不出一名能够张弓放箭的兵士。关外铁骑化作黑压压潮水,把小小城池团团围困,静待时机一举破城。
七十六岁的孙承宗端坐大堂太师椅上,一身洗得泛白的青布直裰被鲜血浸透,僵硬地黏在瘦削躯体之上。脚边青砖地面横躺遍地血肉模糊的尸首,全是舍命守城的儿孙。
五个儿子、六个孙辈、八位侄孙,为掩护城内百姓突围,尽数殒命于惨烈巷战之中。
年纪最小的孙儿不过十余岁,身躯大半被利刃劈裂,掌心仍死死攥着半截断枪,双目圆睁怒瞪院门;次子孙鲶脚掌遭铁蒺藜洞穿、双臂被斩,胸口贯穿长矛,离世之时还维持着怒骂敌军的模样。
孙家四十七口人,唯有一名六岁稚童藏于荒草丛中侥幸活命,余下男丁尽数殉国,家中女眷也无一苟活,满门忠烈的鲜血浸透高阳大地。
“老爷……”老仆南州满身血污连滚带爬入大堂,手中捧着一卷白绫,哭声哽咽,“关外贼兵已经闯进宅院了。”
孙承宗面无泪痕,浑浊眼底映着残阳余光,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掌接过白绫,拼尽余力将绫布抛上房梁,颤抖着手挽好绳套,慢慢凑近脖颈,决意自缢殉国,去往九泉之下与家人团聚。
就在绳套即将锁喉的瞬间——
“铮——!”
一声凄厉至极的弦音撕裂风雪!
一支重如玄铁的黑羽长箭自堂外暴射而入,精准无比地钉穿了房梁上的白绫。粗糙的绳套瞬间崩断,擦着孙阁老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伴随着沉重的甲片碰撞声,一道高大阴鸷的身影踏碎了满地木屑,从容步入大堂。来人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关外异族首领。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者,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他慢条斯理地拔出腰间的佩刀,用刀背挑起地上那颗小小的头颅,语气森寒而平静:
“想死?没有本王的允许,你连赴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将那颗小小的头颅随意丢在地上,仿佛只是丢掉了一团垃圾。随后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轻笑出声:“本王知道你是南朝的死忠。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彻底毁灭。不过,直接杀了你,未免太无趣了。”
关外异族首领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漫天的大雪,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传令下去,开城。把城里的人,一个一个带到这位老阁部面前来。”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孙阁老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老太傅,您守这座城,守的是谁?是这些百姓,对吧?那本王就替您数一数。每杀一个,本王就让您记一笔账。等这座城杀干净了,您再告诉本王,您的‘忠’,到底值多少条命。”
堂外忽然安静了下来。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整座城被掐住了喉咙一样的死寂。紧接着,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有人被押上来了。
孙阁老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没有看地上那颗小小的头颅,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知道下一个是谁。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赤红得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猛地从椅子上挣起,铁链哗啦作响,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用尽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发出了泣血的咆哮:
“你这关外逆贼不得好死!!老夫世代受国恩,今日便是化作厉鬼,也要生生世世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让你们这群关外异族永无宁日!!!”
关外异族首领听完这番咒骂,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鼓了两下掌,笑意更深了。
他俯下身,凑到孙阁老耳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
“老太傅,别急。这才第一个。”
说罢,他抬起手,冲门外做了一个漫不经心的手势。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然后,是一声闷响。
孙阁老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劈开了。
五百宣龙军没有战马嘶鸣,也没有金鼓齐擂。
他们就像五百道从风雪中剥离出来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贴上了高阳城残破的城墙。没有攀爬,没有呐喊,最前方的士兵只是随手将长刀往青砖上一按,刀锋入石如切豆腐,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轻飘飘地翻过了三丈高的女墙。
城内,关外贼兵正排着整齐的队列,押解着瑟瑟发抖的百姓走向大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抹刺目的银光毫无征兆地在敌军阵列的正中心亮起。那不是刀剑碰撞的反光,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刀气。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响起。距离最近的一个关外贼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颈处便浮现出一条细细的红线。紧接着,那红线骤然扩大,他的头颅连带着上半截身子,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直接炸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这仅仅是个开始。五百名大乘期战兵,就像五百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以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砸进了敌阵。
一名宣龙军士兵被五六十个关外劲卒举着火铳和长矛死死围住。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只是在冲锋的途中随意地横挥了一刀。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半月形气浪从他刀锋上脱膛而出,贴着地面狂飙突进。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刀抽干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关外贼兵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连人带甲瞬间被绞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屑。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如同飓风过境,将后方剩下的四五十人硬生生掀飞出去,狠狠砸在土墙上,嵌进了砖缝里,再也抠不下来。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不讲道理的屠杀。
敌军的阵型瞬间崩溃了。有人试图扣动扳机,但子弹还没飞出枪膛,就被一道随手甩出的刀芒连同手臂一起削飞;有人想要结阵防御,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士兵一脚踩碎了胸骨,整个人像一颗钉子般被死死钉进了冻土里。
更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还在上演。左侧的巷口处,几十名精锐的关外重甲步兵如潮水般涌来,将一名落单的宣龙军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柄长枪带着刺耳的风声,朝着那名士兵疯狂掠刺而去。
可那名士兵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右腿猛地发力,迎着密集的枪阵重重踏下!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罡气以他的脚尖为圆心,呈环形轰然炸开!周遭的空气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紧接着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席卷四方。那几十名重甲步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上的精铁铠甲便如同脆弱的薄纸般寸寸碎裂,整个人在狂暴的力量下直接被活活踹爆,化作漫天飞溅的血雨和肉泥,糊满了整条狭窄的巷道!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更为骇人的一幕正在发生。几百名关外贼兵以为占据了人数优势,将几十名宣龙军团团包围,企图用人海战术将他们淹没。
面对四面八方压上来的刀枪剑戟,一名宣龙军将领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的火光,猛地抬起手臂,宽大的袖袍在风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狠狠向外一甩!
呼——!!!
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一股毁灭一切的无形伟力顺着衣袖倾泻而出。刹那间,周围围成一圈的几百名关外贼兵连哀嚎声都未能传出半句,便在恐怖的罡风中瞬间湮灭。别说尸骸,就连他们身上的衣甲、手中的兵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了齑粉。狂风卷过,原地干干净净,仿佛这几百个大活人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一般!
鲜血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下一波凌厉的罡风绞碎成更细小的血沫。整座城池上空,仿佛下起了一场黏稠的红雨。
这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山岳,顺着风雪轰然压进了大堂。
刚刚还慢条斯理擦拭着丝帕的关外异族首领,脸上的从容与戏谑终于彻底凝固了。他猛地回过头,瞳孔剧烈收缩。在他的视线尽头,漫天风雪之中,五百名浑身浴血的玄甲战兵已经汇聚成了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像死神一般死死盯住了这座大堂。
没有天崩地裂的异象,也没有神明降世的梵音。有的,只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你……”
首领手中的丝帕悄然滑落,他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佩刀。为首的那名宣龙军将领只是隔着十几丈的距离,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中滴血不沾的长刀,遥遥指向了他。
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首领的身体僵在了原地,脖颈处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红线。他眼中的狂妄还未褪去,头颅便顺着那道红线缓缓滑落,“咕噜”一声滚到了青砖地上。
堂外,那场单方面的屠杀还在继续,但堂内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承宗依旧瘫坐在太师椅上。他没有去看那颗滚落在脚边的头颅,也没有看那些宛如魔神降世的大明将士。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门外被鲜血染红的雪地,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有滚烫的浊泪砸了下来。
风雪呼啸。
崇祯一身洗得泛白、打满层层补丁的旧龙袍,踏着满地残破的尸骸,一步步走入大堂。寒风卷起他粗糙的衣摆,露出里面同样缝补过的内衬。他没有丝毫天子的威仪架子,在孙承宗面前停下脚步,看着这位七十六岁、满门忠烈的老人,沉默良久,最终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老太傅,朕来迟了。”
这一拜,不仅是对一位孤臣的告慰,更是向这满目疮痍的天下宣告——哪怕龙袍破旧,哪怕江山破碎,大明的脊梁,也重新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