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悬顶,焚尽八荒。
整片北疆大地依旧笼罩在那炼狱般的酷暑热浪之中,天穹赤红一片,毒日肆无忌惮地倾泻着足以烤裂山河的炙热,碾压世间万物,欲要将整片大地的生机尽数抹杀。
可偏偏在这万里焦土、万物萎靡的绝境天地之间,长城周遭的山川草木,偏生带着一股不服天地、不惧骄阳的桀骜傲骨。
烈日要枯万物,偏有青山挺立如故。
酷暑要焚生机,偏有草木翠色滔天。
山间青松扎根岩缝,枝干挺拔遒劲,任凭热浪冲刷、烈日灼烤,依旧翠绿常青,不肯半分弯折;崖边野花肆意盛放,不避高温、不畏灼晒,在滚烫的风里舒展花瓣,轰轰烈烈地绽放属于自己的生机;遍地野草铺满山峦沟壑,层层叠叠、葱葱郁郁,不凋不败、不枯不蔫。
天上烈日霸道滔天,欲覆灭人间一切鲜火,地上草木青山偏要逆势而生、逆热而盛!
这是一场天地之间,极致灼热与极致生机的硬碰硬对抗。
烈日肆虐千万里,我自青绿守雄关!
不服、不惧、不退、不降!
任凭天穹烈火焚空,这片依托长城而生的山川,依旧死死守住最后一抹盎然绿意,以渺小草木之躯,硬抗苍天焚世之威,将一股宁死不屈的韧劲,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苍茫天地之间。
镜头缓缓拉远,越过层叠青山、漫过葱郁草木,横亘在北疆苍茫大地上的万里长城,骤然映入眼帘。
它如一头沉睡万古的绝世苍龙,匍匐于千山之巅、万壑之边,城墙巍峨厚重、砖石古朴沉凝,龙首望尽北疆荒原,龙尾盘锁大秦山河,横贯东西万里,镇压南北风云。千百年风霜磨砺不曾摧其骨,今日炎炎酷暑亦不能折其威。
巨龙卧地,雄关镇天!
此刻的万里长城,景象诡异且震撼古今。
自古长城,皆是北御外敌、南护中原,面朝域外荒原、背靠华夏故土。
可今日,这座屹立北疆万古的雄关,彻底颠倒了千年格局!
城头所有将士、所有箭楼、所有守城军械,尽数调转方向!
长城巍巍,面朝大秦内陆!
后背安稳毗邻的,却是已然脱秦自立、爱民如子、军纪鼎盛的大夏帝国!
千古未见之奇观,万世不遇之变局,正于此刻的北疆长城静静上演。
城墙之上,四十万长城守军列阵肃立,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如剑,人人眼神凛冽、神色肃穆,任凭头顶烈日灼身、热浪袭体,自始至终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尊凝固的钢铁雕像。
整支长城守军,早已彻底摒弃老旧秦军的松散陋习,一比一复刻大夏帝国顶级治军之法。
军纪森严到极致,令行禁止、绝对服从,千人如一、万人同心。
无士卒私语、无身形晃动、无懈怠松散,甲胄整齐划一、戈矛林立如林,站姿规整、阵列肃穆,铁血气场凝而不发,强军底蕴尽显无遗。
长城内外,更是真正做到了军民一体、兵民同心。
驻守军士不扰百姓、不欺乡邻,日常帮耕助收、护佑乡野;边境百姓爱戴守军、信赖军旅,粮草自发接济、消息主动传递。没有官民隔阂、没有兵民对立,唯有守望相助、共守家园的赤诚情义。
强军护民,民拥强军!
此时此刻的北疆长城,军无敌、民同心、关不破、志不屈,已然铸就乱世之中一方真正的人间净土、钢铁雄关!
长城中军帅帐之内,气氛却丝毫没有关外的平和安稳,反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滞与荒诞。
帅帐正位,大秦北疆支柱、四十万长城军统帅——蒙恬,一身玄色主帅战甲,身姿巍峨挺拔。
他那双阅尽半生沧桑、看透朝堂风云的锐利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身前温文儒雅、面色平和的大秦长公子——扶苏。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有失望、有无奈、有茫然、有不解,最后尽数化作一抹看待烂泥扶不上墙、完全不敢置信的极致困惑。
良久,蒙恬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带着浓浓的荒谬感与难以置信,一字一顿,沉声发问。
“扶苏,你告诉我。”
“你是谁?”
“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你究竟,是谁家的孩子?!”
帐中气氛瞬间死寂。
扶苏闻言微微一怔,满脸茫然与不解,眉眼温润,带着一贯的谦和仁善,轻声回道:“蒙将军,你今日何故如此?我是谁,你难道不知晓吗?”
“我是扶苏,大秦长公子。”
“我的父亲,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话音落下,蒙恬骤然摇头,眼神中的疑惑与荒诞越发浓烈,语气带着极致的笃定与否定,厉声开口:
“不!”
“你的父亲,绝对不可能是陛下!”
“陛下何等人物?!”
“千古一帝,英明神武、杀伐果断、雄霸天下!”
“天生龙主、自带帝威,一言一行皆含天地霸气,一举一动尽藏山河气魄!”
“先帝膝下诸皇子、诸公主,哪怕资质平庸、年纪尚幼,骨子里或多或少,皆自带帝王血脉的杀伐气场、俯瞰众生的傲骨!”
“就连那靠着不择手段、阴邪诡计,篡权登上帝位的胡亥,性情之中,亦有帝王狠戾、皇权霸道!”
“唯独你!”
蒙恬目光死死锁定扶苏,语气愈发沉重、愈发荒谬:“身为先帝嫡长公子,你全无半分帝王血性、无半分杀伐气魄、无半分俯瞰山河的傲骨!”
“性情太过仁善、太过软弱、太过悲悯!”
“不懂权术、不懂杀伐、不懂帝王权衡之道!”
“甚至屡屡直言进谏,逆龙鳞、忤圣心,公然与先帝抬杠对峙!”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以先帝霸绝天下的无上血脉,断然生不出你这般温柔软弱、与世无争的子嗣!”
“我征战半生、看人无数,今日我当真怀疑——你根本不是陛下的骨肉!”
一句惊天质疑,响彻整座帅帐。
扶苏呆立原地,哑口无言,满心错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就在帅帐气氛凝滞到极致、君臣对峙愈发尖锐之时!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冲破帐外静谧,一名值守长城精锐斥候,身披风尘、神色急肃,快步奔入帅帐,单膝跪地,高声急报!
“启禀将军!”
“探子千里急报!大秦内陆方向,长城以南二十里外旷野!”
“天下各州郡县联军尽数抵达,兵马汇聚铺天盖地,总兵力多达百万之众!”
“敌军列阵完毕,兵锋直指我长城雄关,目标明确,倾力来犯,意欲剿灭我部!”
轰隆!
消息炸响,打破帐中对峙僵局!
蒙恬闻言,先是眼眸微凝,闪过一丝短暂惊愕,随即转瞬释然,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下一秒!
这位镇守北疆半生、随先帝南征北战、一生未尝一败的绝世名将,骤然仰头,放声长笑!
笑声豪迈、霸气冲天,带着睥睨天下、蔑视百万敌军的无上底气!
“哈哈哈!”
“百万联军?”
“一群乌合之众、庸碌蝼蚁罢了!”
蒙恬双目凌厉,周身铁血煞气轰然爆发,语气狂烈霸道,字字铿锵震彻帅帐:
“我麾下四十万长城精锐,身经百战、戍边数年、军纪如山、战力滔天!”
“别说区区百万杂牌郡县军!”
“便是再来百万之众,本将依旧有底气、有实力,将其尽数覆灭于长城之下!”
“四十万对百万,只要战术得当、军心稳固、关防在手!”
“此战,必胜!可全歼来犯之敌!”
他眼神冷冽,思绪飞速流转,沉声继续喝道:
“若是对手是王家父子那般大秦老牌猛将,我蒙恬尚且会忌惮三分、谨慎应对!”
“可如今统兵之人,尽是朝堂养尊处优、纸上谈兵的庸碌之辈!”
“一群靠着皇权征召、仓促集结、派系林立、军心涣散的杂牌兵马!”
“何足惧哉!”
话音落下,蒙恬断然抬手,厉声发令!
“传我将令!”
“全军即刻进入战备状态,各岗就位、军械齐备、死守雄关!”
“随时迎战大秦百万联军,尽数剿灭来犯之敌!”
“另外!”
“即刻安排人手,疏散长城关外、关内所有无辜百姓!”
“立刻联络大夏帝国边防驻军,借道引渡!”
“将所有老弱妇孺、无辜民众,尽数送往大夏境内避难,免遭战火屠戮!”
吩咐完毕,蒙恬眼底掠过一丝沧桑冷意,轻声自嘲,又带着无尽傲然:
“我蒙恬一生,追随先帝,南征北战、踏平六国、镇守北疆!”
“半生戎马,未尝一败!”
“曾经的大秦,猛将如云、锐士如雨,群雄并起、万国臣服!”
“那时候,不配站在咸阳朝堂之上的,是败军之将!”
“可如今的咸阳朝堂,奸佞当道、昏君掌权、庸臣遍地!”
“一群鼠目寸光、自毁山河的无能之辈!”
“区区百万乌合之众,也敢犯我北疆雄关!”
“来多少,本将便灭多少!”
“这群庸碌之辈,不够我四十万长城铁军塞牙缝!”
……
长城内外,疏散令火速下达。
边关数十万无辜百姓,扶老携幼、收拾行囊,有条不紊向着大夏帝国境内撤离。
战火将至,乱世将临,寻常百姓无力征战,避难求生,已是唯一活路。
可就在大批老弱百姓纷纷撤离之际,无数边关青壮少年、壮年汉子,尽数驻足原地,毅然放弃撤离机会,眼神坚定、战意凛然,誓死不肯离开长城半步!
“我们不走!”
“长城是我们的家!”
“绝不能再次落入昏君暴君胡亥手中!”
“大秦朝堂腐朽不堪,胡亥暴政虐民、残害忠良、屠戮血亲!”
“蒙将军、长公子为民守关,我等百姓,岂能贪生怕死、弃关而逃!”
“生在长城、长在长城!今日便要与雄关共存亡,与守军共生死!”
无数青壮振臂高呼,声震四野,一腔赤诚热血,滚烫炽热!
乱世之中,最动人的,从来都是百姓自发的家国大义!
与此同时,边关一众心思通透、眼界长远的聪明人,深知仅凭四十万长城军、数万义民,想要硬抗百万大秦联军,依旧凶险万分。
没有丝毫迟疑,大批百姓连夜奔走,快速奔赴大夏帝国边境驻军营地,将大秦百万联军压境、长城即将开战的紧急军情,尽数上报大夏边防主将!
军情火速传递,瞬息直达大夏边防中枢!
大夏帝国军政效率恐怖至极,接到军情的一瞬间,全境边防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无需朝堂诏令、无需中枢审批,边境驻军主将当机立断,一声令下!
大夏边境数百万精锐边防大军,即刻全员集结、披甲持戈、整军列阵!
黑夜笼罩北疆荒原,月色朦胧、风声萧瑟。
数百万大夏铁军,借着沉沉夜色,悄无声息、极速奔袭,跨越边境防线,尽数进驻万里长城城头、关隘、防线各处!
短短一夜之间!
原本只有四十万大秦长城守军的雄关之上,骤然多出数百万装备精良、战力恐怖、军纪无双的大夏帝国精锐!
当长城之上的四十万秦军将士,看着身边密密麻麻、列阵肃立、气场滔天的大夏铁军时,全员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错愕、满眼懵逼!
短暂的惶恐、错愕一闪而过,转瞬尽数化为狂喜与安稳!
先前还有些许压力、些许紧绷的心弦,瞬间彻底松弛!
怕什么?!
这不是敌军!
这是盟友!
这是兄弟之师!
这一刻,万里长城之上,出现了千古未有、万世罕见的盛大奇观!
一方是坚守北疆、军纪鼎盛、民心所向的大秦长城四十万守军!
一方是星夜驰援、千里助战、情义深重的大夏帝国数百万边防铁军!
两支不同国度、不同建制、却志同道合、同仇敌忾的强军,并肩伫立在万里雄关之上!
没有敌视、没有隔阂、没有戒备!
将士之间互相点头致意、轻声交谈、笑语相融!
原本大战将至、风雨欲来的紧绷肃杀,荡然无存!
城头之上,将士谈笑风生、军心安稳如山!
兄弟并肩,共守雄关,无惧百万敌军压境!
……
长城以南,百里旷野。
大秦百万讨伐联军大营,中军主帐之内,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奢靡松弛景象。
百万大军压境、大战在即,本该厉兵秣马、严阵以待、紧绷备战!
可帐内一众联军主将、副将、各级将官,全然没有半分临战危机感。
众人围坐案前,美酒佳肴摆满长桌,推杯换盏、吃喝闲谈、嬉笑打闹、肆意放松。
在他们眼中,蒙恬虽为名将、长城军虽为精锐,但区区四十万孤军,死守孤城,面对百万大军合围,已是瓮中之鳖、笼中之鸟!
此战必胜,毫无悬念!
覆灭长城叛军、擒杀扶苏蒙恬,不过是抬手之间、探囊取物!
全员心态松懈、傲慢轻敌,早已沉浸在必胜的狂喜与自负之中。
就在众人饮酒作乐、高谈阔论、畅想战后功绩之时!
一道极度慌乱、衣衫凌乱、满脸惨白、手脚发抖的身影,连滚带爬、疯疯癫癫冲进中军大帐!
“报——!!!”
急促嘶哑、颤抖破音的报声,骤然响彻整座营帐!
帐内欢声笑语瞬间骤停,所有将官齐刷刷转头望去。
主帐主将眉头骤拧,满脸愠怒,厉声呵斥:
“混账东西!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何为不好了?!”
“大战在即,扰乱军心,活得不耐烦了?!”
“把舌头给老子捋直了,好好回话!”
这名前线探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浑身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跪不稳在地,瞳孔骤缩、面色死白,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嘶吼禀报:
“将……将军!!!”
“大事不好!!!”
“我军大营十里之外!!!”
“方才骤然天地动摇、大地震颤、山河摇晃!”
“整片天穹日月无光、昏黑一片!”
“周遭巨木尽数拦腰折断、山石滚落、大地开裂!”
“我等起初以为是地牛翻身、天灾降临!”
“可转瞬之间!!!”
“一支恐怖到极致的无尽大军,自天边浩荡而来!!!”
“前锋骑兵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粗略预估,单单前锋铁骑,便有数百万之巨!!!”
帐内所有将官瞬间脸色一变,笑容尽数凝固!
主将心头巨震,厉声喝道:“胡说八道!北疆除我百万联军、长城四十万守军,何来数百万大军!!!”
探子吓得喉咙疯狂滚动、牙齿打颤、浑身抖如筛糠,继续嘶吼:
“是真的!!!无数探子潜近探查确认!!!”
“来军高举两面大旗,迎风猎猎、清晰无比!!!”
“一面,是王字帅旗!”
“另一面,是三川郡郡旗!!!”
“兵马绵延万里、横亘天地,从地平线一端延伸至另一端,一眼望不到尽头!!!”
“后续人流、兵流、流民,源源不断、络绎不绝!!!”
“探查清楚了!!!”
“是前大秦丞相李斯之子——李由!”
“率整个三川郡全境军民、军士、百姓,彻底叛离暴秦、弃大秦而去!”
“一路西行,举国投诚大夏!”
“沿途所有不堪胡亥暴政、逃离郡县的军士、流民、百姓、溃兵,尽数望风归附、追随而行!”
“一路汇聚、一路壮大!!!”
“最终统计——总人数,足足三千万之众!!!”
轰!!!
一句话,宛如九天惊雷,劈炸在整座中军大帐!
三千万!!!
帐内所有将领瞬间全员石化!
探子最后用尽全部力气,带着极致的绝望,嘶吼出最后一句灭顶噩耗:
“将军!!!”
“这三千万军民大军,已然彻底封锁我军所有后路!!!”
“四面八方尽数堵死!!!”
“我百万联军!!!彻底被包围!!!插翅难飞!!!”
死寂!
极致的死寂!
整座中军大帐,落针可闻!
方才饮酒作乐、傲慢自负、畅想大捷的一众大秦联军将官,瞬间集体魂飞魄散!
主帅脸色煞白如纸,大脑一片空白,怒喝瞬间变成心虚颤抖,强撑威严嘶吼:
“混账!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来人!将这疯言乱语的探子拖出去,立刻斩首!!!”
可军令落下,帐外亲兵迟迟不敢动弹!
所有人都已经隐约听见营外连绵不绝的沉闷行军脚步声,震天动地,真相近在眼前,再也遮掩不住。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营帐里每一个人。
有人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眼神空洞涣散,嘴里反反复复喃喃自语:
“完了……彻底完了……三千万大军合围……我们百万兵马……彻底没了……”
另有一名身居高位的文官呆立原地,身躯僵硬如同泥塑,手中端着的美酒玉杯缓缓倾斜,整杯酒水毫无察觉地泼洒在鞋面与衣摆上,冰凉浸透衣料,他却浑然不觉,满眼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瘫坐在地的张将军浑身止不住剧烈哆嗦,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一双眼睛里盛满深入骨髓的惊恐,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连贯。他费力转头看向身旁尚且稳稳站立的陈老将,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磕磕绊绊地开口:
“陈……陈老哥,咱们这次……这次是真的栽了。”
营帐之内哀嚎四起,恐慌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唯独陈老将身形稳如青松,面上不见半分慌乱焦灼。此人从军数十年,素来刚正不阿,治军严谨,随军征调途中,从不下令士兵劫掠乡民,但凡遇见受苦受难的平民,还会利用自己手中有限的职权尽力帮扶,在一众追名逐利、借着征兵捞好处的联军将领里,是难得的异类。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方寸大乱的众人,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张将军,语气平缓淡然,听不出丝毫波澜:
“老张,静下心好好想想,随军这段时日,你手上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倘若手上沾染过百姓的血泪,那只能自求多福。若是行事坦荡,不曾作恶,那便是恭喜你,能安稳熬过这场劫难。”
张将军闻言面色又是惨白几分,过往借着征兵盘剥地方钱粮、纵容手下劫掠村落的一桩桩往事猛然涌上心头,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整个人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前有长城四十万铁血守军、数百万大夏援军死守雄关,后有李由三千万军民大军堵死所有后路,前后夹击,天罗地网。
这支来势汹汹的百万大秦联军,彻彻底底沦为了瓮中之鳖,笼中困兽,无路可逃。
……
与此同时,长城以南,百里旷野之外。
三川郡联军先锋铁骑浩荡铺展,万千马蹄碾压山河,踏碎一路风尘,奔袭之势磅礴无边。
先锋主将勒住战马驻足远眺,目光落在前方死气沉沉、毫无调动迹象的大秦百万联军大营,眉头微微蹙起,满脸茫然不解,低声喃喃自语:
“前方竟然真的有驻军拦路?一群不知死活之辈,也敢阻拦我三川千万军民奔赴大夏的路途?”
他此刻全然不知,对面那看似坐拥百万规模的联军,军心早已彻底溃散,斗志荡然无存,丧失了任何反抗能力,如今只剩下坐以待毙,等待收编或是清算的结局。
大势已定。
暴秦颓势已成定局,北疆这一战的终局,已然牢牢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