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初立,江山初定,四海初安。
长安皇城,太极宫内,昔日开国定鼎的万丈豪情,此刻尽数消散,唯独余下漫天沉郁与满心愤懑。
大唐开国皇帝李渊,端坐龙椅之上,一身常服褪去帝王威严,眉宇紧锁,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几乎被一股滔天怒火与无尽悲痛彻底裹挟。
不久之前,他机缘窥见了原本既定的大唐历史天道轨迹。
那一幕幕画面,如同真实发生在眼前,血淋淋、凄惨惨,狠狠砸在这位开国帝王的心头,让他险些气得五官歪斜、心神炸裂。
他看见了未来的大唐皇城之内,不见君臣和睦、不见兄弟相亲,唯有森森刀兵、喋血宫门。
他看见了本该同脉同源、手足情深的李家子嗣,为了至高无上的皇权,撕破亲情、抛却人伦,上演一场震彻古今、贻害千秋的玄武门之变!
骨肉相残,兄弟反目,刀兵相向,血染宫墙!
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与秦王李世民三兄弟,彼此猜忌、彼此算计、彼此杀伐,好好一个皇室家族,闹得满城腥风、朝野动荡。
最让李渊心如刀割、痛彻心扉的,远不止自家子嗣的手足相残。
那场惊天宫变掀起的朝堂内乱、军政动荡,直接牵连数十万大唐精锐将士卷入派系纷争、朝堂内耗!
多少沙场健儿,躲过了隋末乱世的千军万马、躲过了逐鹿天下的刀光剑影,最终没有战死边疆、没有殒命敌营,反倒白白葬送在自家李家的内部权斗、兄弟厮杀之中!
整整十万大唐将士,因为一场本不该发生的皇室内斗,白白牺牲、枉送性命!
一幕幕惨烈景象在李渊脑海中循环回荡,挥之不去。
身为大唐开国之君,他一手打下来的锦绣河山,一手聚拢的铁血精兵,本该护佑大唐千秋万代、镇守四海安宁,最后却要毁于自家子嗣的争权夺利、自相残杀!
更让他悲恸欲绝的是结局。
既定历史之中的他,晚年亲眼目睹儿子们互相残杀、尸横宫阙,最终眼睁睁看着至亲骨肉死在自己眼前,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结局!
半生戎马、半生开国,历尽千辛万苦创下大唐基业,最后换来家破人亡、骨肉凋零、晚年孤苦!
这种结局,李渊打死都无法接受!
“不行……绝对不行!!”
李渊猛地抬手一拍案几,实木御案震颤不止,杯盏轻晃,发出细碎声响。
眼底满是决绝与坚定。
绝不能让那段惨烈的历史重演!
绝不能让玄武门的血色沾染大唐宫墙!
绝不能让李家子嗣自相残杀、内耗国运!
更绝不能让十万大唐忠魂白白枉死,绝不让自己落得晚年孤苦、痛失骨肉的凄惨下场!
既然天道历史能预知,既然未来浩劫可见,那他李渊,便要逆天改一次命!
心念既定,李渊不再迟疑,当即起身,褪去满身帝王沉郁,迈步踏出太极宫。
他不去朝堂,不召群臣,不议国策。
此刻普天之下,唯一能帮他逆天改命、斩断这场大唐浩劫、保全李家骨肉的人,唯有一位——
坐镇凡尘大唐、凌驾诸天万界、修为至高无上、万古无敌的亲弟弟,李澄(杨蛟)!
那位是他李家最大的底牌,是超脱天道束缚、跳出历史轮回的至高大能,是唯一能够强行篡改大唐既定天命的人!
不多时,车马出皇城,直奔长安城中心那座无人敢擅闯、无人敢轻视、地位远超皇宫的大唐亲王府。
整座亲王府仙云缭绕、瑞气萦绕,看似坐落在凡尘长安,实则半悬诸天、超脱俗世,寻常帝王将相踏入此地,皆会心生敬畏、俯首屏息。
王府之内,清雅静谧,无朝堂喧嚣,无俗世纷扰。
李澄端坐庭中石凳之上,神色淡然,气度悠然,周身自带无上大能的从容缥缈,仿佛世间一切纷争、古今所有变局,尽在他一念之间。
听闻脚步声临近,他抬眸望去,一眼便看穿了李渊此刻满心的焦灼、悲痛与不甘,不等李渊开口,已然洞悉一切前因后果。
李渊快步走入庭院,见到这位诸天无敌的亲弟,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动几分,眉宇间却依旧锁着化不开的愁绪,张口便是满心无奈与凄苦。
“贤弟,为兄已知晓后世一切惨剧!玄武门祸起,兄弟相残,骨肉分离,十万将士枉死朝堂内耗,我李家险些自毁基业,我更是要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为兄实在不忍,实在不愿!”
“我不想看到自家孩子互相残杀,不想看着大唐基业毁于内斗,更不想晚年孤苦、痛失至亲!贤弟,求你帮帮大唐,帮帮为兄!”
李渊语气恳切,满心皆是为人父、为君者的痛心与执念。
看着愁眉不展、满心忧苦的兄长,李澄神色温和,淡淡一笑,出声宽慰,声音从容而笃定,自带扭转乾坤的底气。
“皇兄,无需愁眉不展,此事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很好解决。”
“今日我给你两条路,两种抉择,你自行斟酌,任选其一即可。”
话音落下,李澄缓缓道出两套截然不同的天命方案。
“第一条路,顺天守序,顺其自然。”
“我们置之不理,不插手、不干预、不篡改,任由大唐顺着原本的历史天道轨迹运转。玄武门之变照常发生,手足纷争、朝堂内耗、将士枉死,一切苦难尽数照历史上演,祸福天定,因果自承,我们只做旁观者。”
此话一出,李渊身形微僵,眼底瞬间涌上悲痛。
这条路,是最安稳、不违天道的路,却也是最残忍、最让他痛心的路。
意味着他要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看着至亲厮杀,看着十万将士枉死,承受所有彻骨之痛。
他当即心中否决,绝不可能选此路!
紧接着,李澄道出第二条逆天改命的大道,亦是彻底改写大唐命运的终极之法。
“第二条路,逆天改运,重塑本心。”
“我亲自出手,强行插手大唐俗世变局,直接颠覆原本既定的历史走向。”
“我将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二人,直接剥离此方天地,送出凡尘大唐,投入浩瀚无边、磨难无尽的诸天万界之中!”
“令二人历经百世轮回!”
“这百世轮回,我亲自锁定命格、规制境遇,每一世皆为穷苦潦倒、磨难缠身、受尽冷眼、饱尝疾苦!无富贵、无权势、无尊荣,一世比一世苦,一世比一世难,尝尽人间极致辛酸、世间所有寒凉!”
“让他们在百世苦难浮沉之中,彻底磨掉身上的骄纵戾气、权欲私心、残暴心性、争权执念!”
“待到百世轮回落幕,二人劫难圆满、淬炼归宗,再度回归大唐之时,他们将彻底褪去往日争权夺利、狭隘残暴的旧我,洗尽铅华、磨尽私欲、重塑心性!”
“归来的不再是勾心斗角、觊觎皇权的太子与齐王,而是两位心性沉稳、懂得知足、体恤苍生、成熟通透的全新男儿!”
两条道路,一顺天、一改命,摆在李渊眼前,任由他抉择。
庭院之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李渊站在原地,细细斟酌、反复权衡,心中翻涌万千。
顺其自然,便是家破人亡、骨肉凋零、国运受损、将士枉死。
逆天改命,便是以百世苦难淬炼儿子心性,保全骨肉性命、杜绝朝堂血光、护住大唐国运!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良久,李渊抬眸,眼神无比坚定:“贤弟!我选第二条路!逆天改命!”
他宁愿让两个儿子历经百世磨难、吃苦淬炼,也绝不愿看到他们手足相残、血染宫门、枉死朝堂,更不愿大唐陷入内乱浩劫、损耗万世根基!
自此,兄弟二人端坐亲王府,彻夜长谈、细细商议,推敲所有细节、敲定所有变数,从夜色沉沉,一直商榷到东方破晓、天色微明。
一夜筹谋,彻底敲定大唐全新的天命格局!
……
翌日天亮,长安朝堂照常开启。
文武百官依例入朝、分列两班,准备朝议理政。
可今日的朝堂,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寂静。
一日、两日、三日……
一连数日过去,满朝文武渐渐察觉到了一个惊天异象!
东宫太子李建成,凭空消失!
齐王李元吉,杳无踪迹!
往日日日入朝、频频参与朝政的两位皇室核心权贵,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彻底从长安城、从朝堂之中销声匿迹,再也没有露面半次。
东宫空悬,齐王府沉寂。
无人知晓二人去向,无人查得到半点踪迹,仿佛这两位大唐皇子,从未存在过一般。
朝野上下,暗流涌动。
一众老臣、权臣、世家族长,皆是久经世事、心思通透之人。
太子、齐王无故失踪,世间查无痕迹,普天之下,谁有这般通天彻地、抹除皇子踪迹的无上手段?
答案,所有人心中心知肚明!
唯有那位坐镇亲王府、超脱诸天、连当今圣上都要敬让三分的至高大能——李澄!
所有人瞬间洞悉真相:
太子、齐王,恐怕是触碰到了天命祸根、犯了未来朝堂大忌,被亲王府的无上大能,强行出手处置了!
其中缘由,众人隐约猜得八九不离十,定然是为了规避日后皇室纷争、朝堂浩劫!
可这件事,太大、太秘、太触碰天家隐秘!
无人敢问、无人敢查、无人敢议、无人敢提!
满朝文武,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六部官吏,全部心照不宣!
所有人纷纷默契装傻,闭口不谈太子齐王失踪之事,权当从未发生,谁都不戳破这层窗户纸。
整个大唐朝堂,诡异的保持着绝对的平静与和谐。
日子一日日流逝,风波全无,朝野安定。
不久之后,一道圣旨传遍天下——
传位于秦王李世民!
当圣旨颁布的那一刻,所有朝臣彻底了然一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数消散。
旧的储位隐患彻底消弭,未来的朝堂内乱彻底根除,大唐全新的盛世篇章,自此拉开序幕!
李世民顺利登基,登临大唐帝位。
继位之后的李世民,彻底开启了属于他的帝王传奇。
他英明睿智、胸襟开阔、知人善用、从谏如流,文治武功皆是千古一流。
登基之初,便以极致的个人能力、卓越的帝王格局,一步步折服满朝文武、征服朝野上下。
对内,他整顿吏治、轻徭薄赋、体恤苍生、休养民力,完善国策、革新朝政,让历经战乱的大唐百姓快速安居乐业、休养生息。
对外,李世民更是杀伐果断、雄才大略,亲自披甲领兵、南征北战,横扫四方割据、平定边疆外敌,威震番邦蛮夷、臣服四海!
一步步平定天下、稳固山河、开疆拓土,彻底稳住大唐江山基业。
无玄武门喋血之祸,无皇室骨肉相残,无朝堂内耗动乱!
大唐国运鼎盛、朝野清明、百姓安乐、四海归心。
最终,李世民励精图治、勤勉治国,顺利开创了华夏历史上赫赫有名、万世传颂的贞观之治!
大唐步入前所未有的鼎盛盛世,四海升平、万国来朝,长安繁华冠绝天下,万民安乐、山河锦绣,开启了最辉煌的大唐时代。
话题回到大唐贞观之治年间,即将发生的大事,
贞观初年,长安。
天光乍破,晨钟自承天门楼阙间荡开,声如洪吕,震得九霄云气都微微一颤。那钟声不似凡俗之音,裹挟着大唐立国未久的浩荡龙气,沿着中轴长街滚滚向南,将整座长安城从沉睡中唤醒。
大军正从朱雀门鱼贯而入,甲胄相击之声如闷雷滚过青石板路。那是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虽已解甲归营,但今日奉旨护卫新科状元游街,依旧披坚执锐,军容鼎盛。玄色重甲在初升朝阳下泛着冷硬的幽光,每一片甲叶都像是用鲜血与烈火淬炼过,透着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肃杀之气。战马皆披鳞甲,四蹄踏地沉稳有力,蹄铁叩击石板的声响整齐划一,仿佛整座城池都在随着这节奏呼吸。
街道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百姓们踮着脚、伸着颈,将宽阔的朱雀大街挤得水泄不通。茶楼酒肆的二楼栏杆上趴满了人,连对面屋脊上都蹲着些胆大的少年,只为争那一寸视野。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汗味、酒气与刚出笼的蒸饼香,混杂成一种独属于盛世的喧嚣。
沿街建筑鳞次栉比,皆是仿照宫阙规制,飞檐斗拱,朱柱雕梁。最惹眼的是那些临街的商铺,皆以绫罗绸缎覆于檐下,随风招展如云霞。酒旗斜挑,上书“太白醉”、“长安春”等字样,墨迹淋漓,透着一股子文人骚客的狂放。更有几座高阁直插云霄,阁顶琉璃瓦在日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那是皇家特许的“望云楼”,据说今日连当朝丞相殷开山都在楼上设了宴,专等新科状元登门拜谒。
再往北,便是皇城。
承天门巍峨矗立,门楼高达九丈,朱红大门上九排九列铜钉,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门内便是太极宫,宫墙高耸,黄瓦覆顶,檐角脊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乘风飞去。宫墙之内,殿宇重重,层层叠叠,宛如迷宫。正殿太极殿,殿前广场铺着汉白玉,光洁如镜,倒映着殿宇飞檐与天边流云。殿内金柱林立,每根柱子皆需三人合抱,柱身盘龙缠绕,龙首昂然,龙目似有流光转动。殿顶藻井绘着星河万象,中央垂下一盏九龙衔珠灯,灯珠皆以夜明珠嵌成,虽未点亮,已见煌煌气象。
此时,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然而立。
左侧文官,皆着紫袍玉带,头戴进贤冠,冠上梁数依品级而定,三品以上七梁,五品以上五梁,七品以下三梁。腰间革带镶金嵌玉,笏板持于胸前,或白玉,或象牙,或黑木,皆打磨得光可鉴人。他们神情肃穆,目光微垂,仿佛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生怕惊扰了殿中那无形的威压。
右侧武将,则是一派铁血气象。皆着明光铠,胸背各护心镜,镜光如月,映出殿顶藻井的星河。肩吞兽首狰狞,腹吞盘绕如龙,臂铠上刻着云雷纹,腿甲下衬着战裙,裙边绣着猛兽图腾。他们腰间悬刀,刀鞘多以鲨鱼皮裹就,镶银嵌铜,刀柄缠着丝绦,末端垂着流苏,虽未出鞘,却已透出一股子“十步杀一人”的凛冽杀气。为首几员大将,更是身披重甲,甲上金漆未褪,显然刚从边关归来,身上还带着塞外的风沙与未散的血腥。
而在这文武两列之间,正中央,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他身着绯色圆领袍,袍上绣着四爪蟒纹,虽非龙形,却已极尽尊贵。腰间束着蹀躞带,带上七饰俱全:佩刀、砺石、契苾真、哕厥、针筒、火石袋、帨巾,皆以金银错工艺打造,流光溢彩。头戴乌纱幞头,幞头两脚微翘,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手持象牙笏板,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踏在殿中金砖的接缝上,不偏不倚,仿佛这整座太极殿,皆是他脚下之路。
他便是今日的新科状元,陈光蕊。
他的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与英气交织的矛盾感。那是十年寒窗磨出的沉静,也是即将赴任江州、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锐利。他走过文官列时,几位白发老臣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赞许;走过武将列时,几名悍将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他,似在掂量这白面书生能否镇得住江州的水匪与蛮荒。
他皆不理会,只将目光投向殿上。
龙椅之上,李世民端坐。
他并未着明黄龙袍,只穿了一件玄色常服,衣领与袖口绣着暗金云纹,低调中透着无上威严。头戴通天冠,冠上十二梁,金博山,珠旒垂于面前,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一手搭在龙椅扶手上,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却透着股子能掐断人脖颈的力量感。
他未开口,殿中已静得落针可闻。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仿佛整座太极殿的空气都被他一人抽走。文武百官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策上将、如今的大唐天子。
李世民的目光,穿过珠帘,落在陈光蕊身上。
那目光不似寻常君王的审视,倒像是一柄出鞘的刀,缓缓刮过陈光蕊的眉眼、脊背、乃至灵魂。他在看这个年轻人的骨头,看他的心,看他是否担得起“江州之主”这四个字,是否配得上今日这满朝文武的注视,是否……配得上他李世民亲手点下的这一笔朱砂。
陈光蕊行至殿中,停步,躬身,双手举笏,声音清朗,穿透整座大殿:
“臣,陈光蕊,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未动,只微微抬了抬手。
殿中内侍尖声唱喏:“平身——”
陈光蕊起身,目光与李世民隔着珠旒相撞。
那一瞬,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无声中交锋。
李世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已让殿中气温回升了几分。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金石相击:
“陈光蕊,朕闻你策论中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朕便问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江州水患频发,匪患不绝,若朕命你为江州之主,你当如何载舟?”
殿中,死寂。
文武百官皆屏息,连殿外掠过的飞鸟都似被这威压惊得不敢振翅。
陈光蕊立于殿中,绯袍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他未立刻作答,只将笏板缓缓举至眉心,再缓缓放下,动作从容,仿佛这一问,他已等了十年。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钉入殿中每一寸空气:
“臣以为,载舟之道,不在水,在舟;不在舟,在掌舵之人。”
“水有清浊,舟有坚朽,掌舵者若心正,则浊水可清,朽舟可渡;掌舵者若心邪,则清水亦能覆舟,坚舟亦能沉渊。”
“臣赴江州,不为治水,不为剿匪。”
他抬眼,目光直视李世民珠旒后的双眸:
“臣为治心。”
“水患之根,在民不聊生;匪患之源,在官不清明。臣若为江州之主,先斩贪官,再开仓廪,后修水利,终教百姓知法、畏法、信法。”
“水自会载舟。”
殿中,依旧死寂。
李世民未语,只缓缓靠向椅背,五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笃。”
一声轻响,如惊雷炸在百官心头。
他笑了。
这一次,笑意直达眼底。
“好一个治心。”
他起身,玄色衣袍拂过龙椅,如乌云掠过天际。
“朕,便信你这一回。”
“陈光蕊,接旨。”
陈光蕊再次躬身,额头触地,绯袍铺展如血。
“臣,领旨。”
殿外,晨钟再响。
这一次,钟声不再肃杀,反而透着几分……春意。
仿佛整座长安城,都在为这一场君臣之间的无声交锋,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