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宿山的山巅怪岩交错,古松歪斜盘踞于石隙之中,缕缕谷风裹挟松声怒号,岚气宛若溪流一般在半山坡反复奔涌,足底雾涛淹过群峰,极目即可望见下方万里人间。
奎木狼默立祭坛,无声迎风,站在覆宿山最顶端,面容凝重威严。
他并不知晓,凡尘这一桩一桩动静,全都被九霄之上凌霄殿内,玉皇大帝借由昊天镜望得明明白白,纤毫尽露。
宝殿之中,玉帝盯着镜影里长久站立、只顾远远遥望宝象国的奎木狼,不禁瞧得有些焦躁,心中暗骂。
你这臭小子,朕早先便跟你吩咐过,放开手脚去干!只要不去损伤三界生灵与尘世百姓,其他皆可放胆施为。从前旧世戏文里你办事多么爽利果决,怎的到了眼下反而拖拖沓沓,只晓得立在山顶远远张望?
算了,瞧这情形,还需朕来助上一臂。
凡尘覆宿山山巅,奎木狼正一副凛然模样,远远朝宝象国方位望去。
猛然之间,一道雄浑庄重、极为熟稔的嗓音径直回荡在他神识之内。
“你这痴儿,瞧什么瞧!径直赶过去将她掳走!只要不损伤三界生灵以及寻常百姓,一切行径便顺应天道,也吻合永恒圣界的法度,只管放胆去干。把人带回隐光洞,你俩便能当避世鸳鸯,往后再生几个小崽子,光景岂不乐陶陶。此后踏实等着西行那帮人找上门来,你再露脸,好生演上几出劫难,便能圆满了断这段因果,你可清楚?
忘了告诉你,用你手中的妖魔鬼怪,去保护平凡的寻常百姓,和三界弱生灵可以加倍获得功德,记住了吗?”
奎木狼登时便是一怔,内心犹豫,只在心底应答:“陛下,如此行事……果真妥当吗?”
玉帝的嗓音再度响起,夹着些许不耐:“少在朕跟前扮什么纯良,放开手脚去干便是。真出了差错,有朕替你兜底。你这样磨磨蹭蹭,朕坐在天上瞧着都替你焦心,赶紧动身!”
奎木狼心中暗自无奈,脑子里掠过一缕念头:我的天,咱们这位陛下,怎的比我自己还要火急火燎的。
他不再踌躇,立刻运转大神通,使出瞒天过海之术。
而离此不远的宝象国王城之内,素来天安地和,市井规整,人杰地灵,一派太平光景。
这份安稳的日常,在毫无预兆的一瞬被天灾彻底撕碎。方才还澄澈万里的天穹,骤然像是被一只蕴藏着无上伟力的大手狠狠倾覆,整片蓝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无边无际的墨色乌云如同翻涌的幽冥瀚海,从天际的尽头朝着王城上空疯狂奔涌汇聚。厚重如铅的云团层层叠叠,不断向下沉坠挤压,低矮的云层几乎要擦过王城巍峨城楼的飞檐斗拱,白日里和煦的天光被飞速吞噬,整座繁华的城池转瞬坠入昏沉幽暗的暮色之中。起初只是一缕微弱的气流掠过城头,转瞬便化作撕裂天地的凛冽罡风,狂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天威席卷全城,呼啸的风声如同巨兽的嘶吼,沉甸甸的威压顺着宫墙、街巷蔓延开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不动,暖阳带来的暖意荡然无存,刺骨的寒意钻进每一个人的皮肉骨髓,天地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一场足以倾覆一切的灾难正在降临。
突如其来的天象剧变,瞬间击碎了城内所有人的心神。原本从容的百姓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错愕与茫然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人们仰头望着头顶翻涌不息的黑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细碎的议论刚一响起,就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吞没。不安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在王城之内疯狂蔓延,人群开始出现无序的骚动,商贩慌乱地打翻案上的货物,赶路的行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孩童被天地间恐怖的异象吓得蜷缩在家人怀中失声痛哭,守城的士兵死死攥紧手中的兵器,指节绷得泛白,目光死死锁定着天际不断翻涌的黑云,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整座王城从井然有序,短短数息之间就沦为人心惶惶的炼狱,慌乱的呼喊声、惊恐的哭喊声在街巷间不断回荡,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天灾的恐惧。
城头值守的老兵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浑身汗毛尽数倒竖,他死死盯着远方的天际线,喉咙紧绷到极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城内嘶吼出声:“不好啦!天边涌来数道漆黑的巨柱,正朝着咱们王城滚滚而来!”
城内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远方,天地尽头,数道贯通天地的巨型龙卷风轰然成型。乌黑的风柱拔地而起,直直插入厚重的乌云深处,狂暴的气流疯狂撕裂周遭的空气,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天鼓连续擂动,一声声沉闷巨响狠狠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翻涌的黑雾缠绕在风柱周身,暗沉的气流不断翻卷涌动,恐怖的天威层层碾压而下,磅礴的气势压得城内所有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底生出本能的绝望,所有人都笃定这座繁华的王城下一刻就会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碾为齑粉。
天灾的威压彻底击溃了百姓最后的心理防线,宝象国王城彻底陷入疯狂的末日混乱。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慌不择路冲进家中紧闭门窗,有人漫无目的地在宽阔的主干道上狂奔,往来的车马受惊失控,互相冲撞剐蹭,马匹嘶鸣不止,车厢摇晃倾斜,哭喊声、惊叫声、绝望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失控的人流在街巷里横冲直撞,老弱妇孺被裹挟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惊慌失措,所有人都在本能地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灭世天灾,恐惧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每一个人的心脏,没有人敢抬头去看那道越来越近的恐怖风柱。
通天的龙卷风裹挟着骇人的威势,缓缓朝着王城腹地席卷而来。狂风扫过城内的街巷,掀动行人的衣袍,吹得街边悬挂的幡布剧烈翻飞,奔逃的百姓下意识蜷缩身体,紧闭双眼,咬紧牙关等待着狂风带来的破坏、砖瓦碎裂、人畜被卷飞的惨剧。可预想中的毁灭景象迟迟没有到来,狂暴的狂风缓缓过境,奔逃的百姓僵硬地缓缓睁开双眼,脚下的青石板路面完好无损,两侧的建筑梁柱门窗依旧完整,街边的草木静静伫立,所有人都稳稳站在原地,没有被狂风挪动半分。
极致的错愕取代了之前的恐惧,所有人瞪大双眼,脸上满是呆滞与不可思议,怔怔地望着那道缓缓移动的巨型风柱,心底的恐惧慢慢化作难以言喻的诡异。漫天狂暴的风势肆虐整座王城,周遭的一切却都保持着原本的模样,没有丝毫损毁的痕迹。一部分胆大的百姓,从最初的惊惧慢慢变成了好奇,他们试探着缓步上前,甚至踏入龙卷风外围的环流之中,任由狂风拂过身躯,嬉笑打闹,完全没了之前的恐慌,只觉得这恐怖的天灾并无半分杀伤力。
巨大的龙卷风在王城的街巷之间缓缓游走,遍历了大半个城池,在城内的各个区域缓缓巡游,最终调转方向,朝着皇宫后院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狂暴的风劲笼罩住公主居住的宫殿院落,风眼中心的气流轻轻包裹住整座宫殿,下一刻,在宫墙卫士惊恐错愕的注视之下,院落连同院内的亭台花木、假山池水,凭空消失在了皇宫之中。
没过多久,一名宫中卫士跌跌撞撞地冲进朝堂大殿,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地发抖,脚步踉跄,声音颤栗得几乎不成调:“陛下,不好了!龙卷风过境,所过之处,所有器物、人畜都没有半分损伤,可是……可是……”
宝象国国王本就因为天降异象心神不宁,端坐龙椅之上眉头紧锁,心底早已焦躁不安,见卫士吞吞吐吐、不敢直言,当即怒火翻涌,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话直说!”
卫士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大殿地面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颤声回话:“公主居住的宫殿凭空消失了,公主她……也一同不见了!”
国王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胸腔里的震怒与错愕交织在一起,失声怒吼:“什么?!这龙卷风在我宝象国内来回席卷,不伤一草一木,不伤一人一畜,为何偏偏要带走本王的女儿?!”
他胸口剧烈起伏,盛怒之下当即下达命令:“传令下去!举国上下,所有军民、官吏、百姓全力搜寻,挖地三尺,也要把公主给本王找回来!”
自这一日起,宝象国全境彻底陷入疯狂的搜寻之中。王城的大街小巷、皇城内外、宫苑街巷,处处都是搜寻的兵卒与百姓,兵甲碰撞的声响、呼喊寻找的声音终日不绝。整座富庶安稳的国度,因为公主的离奇失踪,彻底陷入了无尽的焦灼与动荡之中。
自那场诡异莫测的天灾席卷宝象国王城,满城屋舍、人畜草木皆完好无损,唯独公主被狂风卷走之后,流言便在王城内外悄然蔓延开来。市井之间人人窃窃私语,皆言国王为政失德,触怒上苍,上天降下惩戒,才连累了金枝玉叶的公主。流言愈演愈烈,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岁月流转,寒来暑往,一晃十余载匆匆而过。
而当年被掳走的公主,与奎木狼星君隐于群山峻岭之间避世度日,十余年间夫妻相伴,儿女绕膝,三个孩童活泼顽劣,常在山野间嬉闹玩耍。奎木狼收回飘散的思绪,眼底泛起一抹怅然,深深叹了口气。自他将宝象国公主强掳至此,虽有夫妻名分,儿女双全,可他心中始终明白,妻子从未真正对他交付真心,这份隔阂,十余年来始终横亘在二人之间。
奎木狼星君缓缓收回飘荡多年的思绪,轻轻压下心中万千感慨,正准备抬步踏出洞府,巡查一番麾下妖魔手下,看看这群家伙近些时日是否安分守己、不曾在外惹是生非。
可就在他脚步刚动的一瞬间,一道无比熟悉、贯穿神魂的威严声音,突然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响起。
“臭小子,这十多年的安稳小日子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儿女绕膝、夫妻相伴,偷偷享受着本该不属于你们的人间团圆小日子?”
识海传音清晰无比,正是玉皇大帝的声音!
奎木狼身形一顿,神色瞬间肃然,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不舍与忐忑,连忙在识海恭敬回话:
“陛下!多谢陛下天恩庇护,让小仙安稳度过这十几年圆满岁月。只是不知陛下此番突然传音,可是三界之中,有什么天大要事即将发生?”
他脸上的神情,写满了对当下安稳生活的珍惜与不舍,任谁都能一眼看穿。
玉皇大帝的戏谑笑声继续在识海回荡:
“臭小子放心,就算西行队伍到此,也没人敢拆散你的家庭!朕今日把话放这,你的家人、你的团圆,朕保定了!
别整天患得患失、胡思乱想。朕再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其实,西行队伍早就抵达此地了!
他们全员隐去身形、遮蔽气息,早已偷偷潜入你的洞府四周。你的前、后、左、右,全是西行众人,个个藏得严实!
你身后,藏着两个你的老熟人——天蓬、卷帘大将,正隐身躲在暗处,笑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乐不可支!
你的身前、左右两侧,更是高手云集!六耳猕猴早已抵达超脱境初期,乃是如今西行队伍里的顶尖战力!哦不对,还有孙悟空,战力与他不相上下,两人全都隐身贴在你旁边,偷偷围观你的囧样呢!”
此话一出,奎木狼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连忙急声问道:
“陛下!那小仙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演戏装作不知,还是直接拆穿不演了?!”
玉帝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用演了。两个超脱境初期的大能,早已勘破你我识海对话,咱们俩的秘密交流,早就彻底穿帮了。
戏,已经演不下去了。
索性别藏了,直接喊他们出来吧。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表演了。”
奎木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脸上努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慌得一批。
【完蛋,根本稳不住!】
【两个超脱境初期的大佬盯着我,还有那个嘴毒爱搞事的唐三葬也在!】
【稳住!一定要稳住!这波天大功德近在眼前,绝对不能搞砸,必须稳稳拿下!】
强行平复心绪后,奎木狼面色淡然,故作从容地开口扬声:
“我说,天蓬、卷帘!
你们两位老兄弟可就太不地道了!
到老朋友我的地盘做客,居然偷偷摸摸隐身潜伏,藏头露尾的,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老相识、老交情,来都来了,还搞这些小动作?
大方点,全都现出身形!既然来了,便是贵客,咱们坐下好好叙旧,痛痛快快喝他个几百杯!”
话音落下,暗处光影一晃,两道身影缓缓显形。
天蓬元帅一脸错愕,瞪大双眼:“卧槽?什么情况!老子居然第一个被你看穿了?你到底是怎么精准锁定我们位置的?”
卷帘大将摸了摸后脑勺,笑着打圆场:“应该是咱们老兄弟交情太深、太过熟悉的缘故,直接被你一波精准定位,率先把咱俩给薅出来了!”
与此同时,四周虚空接连波动,一道道身影陆续现身。
六耳猕猴抱着双臂,眼神玩味,淡淡笑道:“有点意思。没想到你和天庭玉帝,居然早就串通好了,打算演戏套路我们?”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满脸吐槽:“我算是长见识了!当年我在天庭当弼马温的时候,怎么半点没看出来,咱们玉帝老爷子居然这么不正经?”
唐三葬摇头轻叹,一脸无奈:“真是高手在民间啊。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居然是我们西行队伍率先穿帮,被你们君臣二人给算计明白了。”
黑熊精一脸百思不得其解,喃喃自语:“没道理啊没道理!我这隐匿功法堪称一绝,长相伪装也毫无破绽,怎么还是被轻易发现了?”
黄霸一脸懵懂,挠着头开口:“师傅他老人家果然神通广大!高居天庭不动,仅凭昊天镜,就能把咱们西行所有人的方位看得一清二楚!
不对啊……按常理来说,天蓬、卷帘两位师兄都是超脱境初期的顶级修为,可我师傅连圣人境界都没到,怎么可能轻易勘破两位超脱境大佬的隐匿身形?”
法海一脸淡定,出声解惑:“别瞎纠结了。玉帝靠的不是修为实力,是上古神器昊天镜!人家是用法宝追踪锁定,跟境界实力压根没关系。”
降龙罗汉无奈摇头:“走了这么远的西行路,你怎么还没悟透?法宝,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李元霸双手抱胸,满脸无趣:“真没意思,刚藏好没多久,直接被抓了个现行,白忙活一场。”
小白龙轻轻叹气:“唉,陪着这群大佬演戏、搞套路,属实太累龙了。”
金翅大鹏放声大笑:“哈哈哈!玩脱了玩脱了!咱们这波属实是全员翻车!”
众人一番吐槽嬉闹过后,奎木狼哭笑不得地开口:
“各位西行的兄弟们,你们这波属实玩得太过分了!
好好的西游劫难,硬生生被你们玩脱剧本,搞得我这边全程接不上戏、彻底没法演了!
咱们这一波,是不是彻底玩砸了?”
唐三葬摆了摆手,神色坦然:“这倒无妨。
西行劫难,核心在于渡心、渡善,只要全程不害人、不伤众生、不造杀孽,我们便不算任务失败。
更何况,这些年你蛰伏于此,暗中约束妖魔、庇护一方百姓,护住三界无数弱小生灵,早已心怀大善、悟透正道,这一劫,你算是彻底玩明白了。”
奎木狼闻言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满脸无奈:“那现在怎么办啊?全员穿帮,剧本全乱套了!”
金翅大鹏哈哈一笑,提议道:“慌什么!简单得很!咱们直接出洞府,摆上一桌丰盛大餐,吃饱喝足、静待后续便是!”
奎木狼闻言,想起心头多年执念,连忙对着众人拱手求助:
“各位兄弟,在下有一事相求!
我夫人乃是宝象国公主,亦是我天庭前世情缘——披香殿侍奉仙女。
这一世她转世凡尘,成为宝象国公主,前世所有记忆尽数清零、荡然无存。
我与她相守十余载,有名分夫妻、有儿女牵绊、有夫妻之实,唯独没有前世两情相悦的真心。
不知哪位兄弟能出手相助,帮她解封前世记忆,圆满我二人千年情缘?”
就在奎木狼话音落下的瞬间,玉皇大帝的识海声音再次骤然响起:
“奎木狼你个臭小子!朕之前就跟你说过!
只需等此番西行劫难落幕、功德圆满,一念之间,便可解封她所有记忆,助你情缘圆满、阖家团聚!”
玉帝话音刚落,卷帘大将立刻抬手打断,豪爽开口:
“陛下无需费心!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
如今我已是圣人巅峰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踏入不入天道境。解封记忆、修复神魂执念这种小手段,对我而言不过一瞬间的事,就不劳陛下亲自出手了!”
话音未落,卷帘大将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璀璨柔和的金灰色神光破空而出,悄无声息穿透洞府结界,精准落入远处另一处宫殿之中,稳稳融入百花羞的神魂之内。
全程无人察觉分毫异动。
此刻,幽静华美的寝宫内,百花羞正静坐休憩,突然脑袋传来一阵温热胀痛,无数破碎、古老、尘封的天庭记忆疯狂涌入脑海,铺天盖地席卷心神。
她一时难以承受,抱着脑袋在殿内满地打滚,神色复杂万千。
短短片刻过后,所有记忆彻底融合完毕!
百花羞缓缓起身,眼眸清亮、神色释然,尘封千年的爱恋、天庭相伴的过往、前世今生的所有羁绊,尽数回归!
她嘴角扬起一抹欣慰圆满的笑容,轻声呢喃:
“千年情缘,辗转轮回,终究还是圆满了。奎木狼,想必你与诸位友人,已然相聚在外了吧。”
她当即朝外沉声吩咐:
“来人!”
一名小妖快步狂奔入殿,躬身行礼:“夫人有何吩咐?”
“速速去洞外筹备十几桌丰盛大餐,备好美酒佳肴,等候大王与他一众好友归来共享宴席!”
“是!小人即刻去办!”
小妖领命,飞快退下筹备宴席。
而洞府之内,奎木狼与西行一众众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互怼互侃,气氛热闹至极,随后结伴并肩,悠悠走出洞府。
刚踏出洞府大门,众人便看见开阔平坦的空地之上,早已整齐摆放好十几桌满汉全席般的丰盛菜肴、佳酿美酒,香气四溢、极为隆重。
众人相视大笑,纷纷上前围桌而坐,推杯换盏、畅谈风月,吃得不亦乐乎。
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之时,头顶浩瀚苍穹骤然震颤撕裂!
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缝缓缓撑开,四道身影次第踏出虚空,含笑立在云海接引台前。
正是此番三界接引使——董天宝、张三丰、风清扬,以及侠义满天下的郭靖!
张三丰面带祥和笑意,朗声宣判天道法旨:
“奎木狼星君护民守善、功德圆满!
天庭披香殿仙女历劫归真、情缘圆满!
二人阖家功德具足,福泽庇佑宝象全国!
现奉天道旨意,将奎木狼阖家、宝象国全境子民、山河疆土,尽数牵引,飞升纳入永恒圣界!”
法令落下,天地灵光万丈!
整座宝象国疆域微微震颤,举国百姓虽满心惊恐、不明所以,却在天道伟力包裹之下,安然无虞,整片山河大地缓缓升空,顺着时空通道,稳稳飞升进入浩瀚无边的永恒圣界之中!
尘埃落定,万事圆满。
奎木狼望着圣界方向,转头看向身旁的西行众人,笑着开口:
“各位兄弟,我的劫难已然落幕,功德圆满。
天庭职责在身,我需即刻返回天庭复命、恪守本职。
我的家人、我的家国,已然尽数入驻永恒圣界。
接下来,就拜托各位兄弟继续加油赶路了!你们西行进度的快慢,直接决定我们一众故人何时能全员齐聚永恒圣界!
你们若是进度慢了,我与家人的圆满团聚,便要再多等数百年!
真心拜托诸位,提速前行、奋勇向前,早日功成,咱们圣界重聚!”
西行全员闻言,齐齐仰头哈哈大笑,豪气冲天!
“兄弟放心!尽管回天庭复命!我们必定全速前行,绝不拖沓,早日圆满西行,与你圣界相聚!”
话音落幕,众人就此别过。
奎木狼身形腾空,踏云直奔天庭而去,归位履职。
西行众人整顿行装,收敛笑意,再度踏上漫漫西行长路,一路向西,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