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楼侧台的阴影里,邓朝和陈贺还在为衣服袖口上的油污互相扯皮。
池遇没有理会那边的动静,径直走向另一侧的机关工作间搜寻线索。
宋雨琪拿着搜证手机,翻看着刚拍下的照片,寸步不离的跟在他后头。
隔壁,甄有戏的老板办公室。
热吧跟鹿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一进门,二话不说就开始了地毯式的翻找。
鹿含在办公桌前拉了拉几个抽屉,前两个都很顺利地拉开了,里面全是些无关紧要的废纸。
当他用力去拉最下层时,抽屉纹丝不动。
“热东家,快来!”鹿含拍了拍抽屉面板,
“这最下层的抽屉上了锁,绝对有猫腻,赶紧找钥匙!”
热吧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杂物走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杂乱的办公桌上快速扫视。
笔筒倒出来看了、茶杯盖掀了、连砚台底下都摸了一遍,一无所获。
“这种老狐狸,肯定藏在随手够得着又不起眼的地方......”
热吧嘀咕了一句,视线最终落在了办公桌边缘摆着的一盆万年青上。
她走过去,盯着花盆底部的托盘看了两秒,直接上手,在底座边缘略微松动的泥土里抠挖了两下。
手指一勾,还真摸出了一把沾着泥土的铜质小钥匙。
“霍,可以啊热东家!藏泥里都能被你抠出来?”
热吧拿纸巾擦了擦钥匙上的泥巴,一脸得意。
“~甄老板这种藏东西的老套路,防君子不防我...试试能不能开。”
她弯腰将钥匙插进最下层的锁眼,轻轻一扭。
“吧嗒”
抽屉最深处,热吧掏出一份用红绳系着的草拟合同。
翻开看了两页,她直接把纸拍在鹿含胸口。
“...你自己瞅瞅。”
鹿含低头凑过去,视线扫过纸面,
甄有戏准备以高价将鹿角儿的长期合约强行转卖给外地的黑戏班,连对方付的定金收条都夹在里面。
热吧靠在办公桌边缘,甩开手里的折扇调侃。
“鹿角儿,呐,你的卖身契找到了。”
鹿含捏着合同,咬着后槽牙,将合同拍回桌面上。
“他休想......”
另一边,化妆间里。
好不容易摆脱邓朝的陈贺啃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苹果,在鹿角儿的梳妆台上乱翻。
他在茶杯底座压着的一本书里,找到一张黄色便签。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笔迹:【20:20动手,毁掉一切。】
陈贺连苹果都忘了嚼,瞪大眼睛,赶紧举起手机拍下来。
“好家伙,傻狍子玩这么大?”
拍完纸条,陈贺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梳妆台上。
那里摆着一个金属制成的舞台雾化器,旁边放着刚拆封的新雾胆,喷嘴边缘还残留着几粒没清理干净的黄色油纸渣子。
陈贺对着雾化器也咔嚓补了一张照片。
而在光线昏暗、堆满旧账本的档案室里。
何炯弯着腰,在一排漆面剥落的木制文件柜深处翻找。
他在废纸篓底部的夹缝中,抠出一张泛黄发脆的旧纸片。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上面的字迹后,他迅速且警惕的朝门外看了一眼,接着手忙脚乱的从长衫口袋里摸出火柴盒,擦亮了一根火柴。
明黄色的火苗在空气中剧烈晃动,眼看就要烧到纸片边缘“七年前事故报告”那几个字上。
后脖颈突然刮过一阵凉风。
撒贝宁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从文件柜后方探出半个身子。
“噗!”
他往前一凑,直接吹灭火苗。
紧接着,两根手指快准狠地将那张烧焦了一角的旧纸片从何炯手里抽了出来。
何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捏着的火柴盒直接掉在了木地板上。
他干笑了一声,赶紧伸手去整理长衫的领口。
撒贝宁挑着眉毛,拿着那张纸片在何炯面前晃了晃,嘴角挂着看破一切的笑。
“何掌柜!当着我撒状师的面搞现场火化,这叫毁灭证据,罪加一等啊!”
何炯往后退了半步,拍着胸口,眼神四处乱飘,干笑着强行解释。
“撒老师!你走路怎么跟猫似的没个动静啊?
吓我一跳!你听我解释...我这不是销毁证据...这纸片太干了,放在这儿属于火灾隐患,我顺手清理一下。”
撒贝宁抖了抖纸片上的灰,指着上面残存的字迹,
“火灾隐患?你管点火叫清理隐患?
七年前的事故报告,何掌柜,你心虚得连双眼皮都在抖啊。
甄有戏到底藏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何炯叹了口气,理了理水袖,无奈的摆摆手。
“这都七年前的陈年旧账了,跟今晚甄老板的死能有什么关系?
今晚可是戏楼招商的大日子,这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咱们这帮人都得跟着饿肚子!”
“我、我去外面搜搜...”何老师说完就慌张跑出去。
“小样...一看就有问题!”
撒贝宁哼着小曲背着手,慢悠悠的溜达出档案室,跨过走廊,一头扎进了隔壁的道具房。
道具房里乱糟糟的摆着各种长枪短剑,角落里还堆着几叠背景板。
撒贝宁在屋里像个大爷似的转悠了两圈,敲敲这,摸摸那,最后视线落在了墙角一个写着“陈”字的破旧大木箱上。
他走过去,掀开没上锁的箱盖。
里面杂乱地堆着些扳手、改锥和皮尺。
撒贝宁撇了撇嘴,伸手在那些破铜烂铁里随意翻搅了两下,弄得金属件当啷作响。
他正准备收手去别处看看,却突然感觉到箱子底部的木板似乎有些高低不平。
顺势用手背往下压了压。
“吧嗒。”
“哎哟?在这跟我玩暗度陈仓呢?”
撒贝宁眼睛一亮,直接两只手并用,顺着边缘的缝隙用力往上抠,硬生生把伪装的底座隔板给掀开了。
暗格里,藏着一双指尖沾着金色油漆的脏劳保手套,旁边还团着几张用来包装食物道具的黄色油纸。
撒贝宁拿起手机对着暗格拍了几张照片,哼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在池遇的机关工作间里。
邓朝正独搜得起劲。
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直接把工作台下方的废纸篓拖了出来,哗啦一下全倒在木地板上。
邓朝扒拉着那一堆揉成团的废纸,挨个拆开看。
翻到最底下,他动作一顿,从一堆碎纸里捡起了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纸条前半截。
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今晚封箱必须停演,否则甄有戏...】
接着,他又跑到工作台那堆沾满机油的齿轮旁边,把几个大齿轮搬开,在下面垫着的废纸堆里,抽出了几张七年前的旧机关图纸,上面重月轮悬挂的位置被人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邓朝举着纸条和图纸,拿手机咔嚓咔嚓一顿狂拍,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藏废纸篓?藏齿轮底下?旧图纸全让本探长翻出来了,威胁纸条也在这!池遇啊池遇,我看你往哪跑!”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戏楼里响起。
演播室的广播随之传开。
“搜证时间到!请各位玩家停止搜证,回到大厅八仙桌,准备第一轮集中讨论!”
【撒老师那口气吹得太神了哈哈哈哈!何掌柜直接原地石化!】
【全员恶人实锤!卖身契、七年旧案、死亡倒计时,甄老板这波死得真不亏。】
【陈贺啃着苹果还能摸出20:20的预告纸条,吃瓜破案两不误!】
【雾化器旁边的黄色油纸渣...再联动老撒搜出来的黄色油纸,细思极恐啊!】
【老邓头一搜一个准,鱼子的杀意纸条底裤都被扒出来了!】
【不对劲,他的动机太明显了,这在剧本杀里往往是用来背锅的设定...】
【太刺激了!第一轮搜证就人均带着秘密,赶紧去集中讨论互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