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木桌两端,两张课桌被拉开一米的距离。
塑料箱里码着的全是一截截只有二十多厘米长的短木棍,两头带着凹凸的卡槽。
“(???) 这一米跨度.....老岑这是把自锁桥搬过来了。”
宋雨琪弯腰从箱底翻出四根带十字卡扣的底座:“不用钉子不用胶,全靠木条重叠交叉时的向下重力互相卡死。底下受力越大,榫卯咬合得就越紧。”
她抬头冲坐在旁边圆凳上揉腰的陈贺招手:“贺哥,别揉了!快帮我把带双凹槽的挑出来,按长短分两堆码好!”
陈贺嘴里嘶嘶抽着凉气,扶着桌角慢腾腾站起来。
刚才贴着墙皮推了二十来米的老榆木课桌,肩膀酸得发沉,两条胳膊直打颤。
他走到箱子前弯下腰去抓木条。
刚把手伸出来,指头就像筛糠一样上下高频抖动,几根细木条被他捏在手里,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哒哒哒”木头磕碰声。
宋雨琪看着陈贺那双狂抖不止的手,直接愣了。
“( ˉ ¨? ˉ ) 贺哥,你这手是通了高压电吗?抖成这样弹古筝呢?”
陈贺欲哭无泪的把两只手举到半空,指尖还在不由自主地上下晃悠。
“宋铁头你以为推二十公斤的实木桌子容易啊?
我、我控制不住啊!它自己在跳霹雳舞呢!”
陈贺咬紧后槽牙,屏住呼吸,硬要把一根带槽木条往课桌边沿的底座里塞。
手腕一哆嗦,木条尖角在卡槽边缘连磕了三四下没对准,胳膊肘反向一拐,啪嗒一声把旁边刚刚立起来的一根立柱给带翻了。
细木条砸在桌板上,骨碌碌滚落到橡胶地板上。
宋雨琪双手捂住脑门,
“(▼ヘ▼#) 停停停!哥,您现在碰什么什么塌,再插两根,这桥今天别想完成了!”
陈贺赶紧把手缩回校服兜里,
“得嘞!宋总指挥您亲自操刀,我就站在旁边给您提供精神支柱,兼职人肉零件传送带!”
宋雨琪利索的在两张课桌中间蹲下身子。
她先把四个加重底座卡在两端课桌的桌沿,眼神专注的盯着两张桌子间的空档。
两手各执一根横木,手指扣在凹槽中间,以三十度倾角斜架在底座上,随后迅速抽出一根长杆从下方反向穿入,利用杠杆原理轻轻一别。
咔哒一声脆响。
两根木条在半空中瞬间自锁咬合,第一层悬空三角支架稳稳悬在了半空。
【卧槽,真的是拱桥的受力原理!】
【宋雨琪脑子转得太快了,一眼看出短木接长桥的力学逻辑!】
【陈赤赤手抖得像食堂大妈给全班打红烧肉,哈哈哈哈。】
【陈贺:虽然我手废了,但我嘴没闲着。】
【中间悬空越来越长了,看着好悬!】
“贺哥,给我递三根二十厘米的双槽平头木条,捏住中间递过来,别晃!”
宋雨琪头也不抬,左手按住已经架到半空的第三层木梁。
陈贺屏住呼吸,两只手合抱在一起,像捧着炸药包一样把三根木条递到她手边。
“来了来了~绝对平稳,您慢点接!”
宋雨琪右手迅速接过,指尖轻巧的在木架中段一拨一穿,两根纵向承重梁从横杆底下利落穿过,利用木料本身的弹性往上顶。
整座木结构在半空中发出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随着最后一根带导轨的拱顶窄板被轻轻压在正上方,一座通体没有任何立柱支撑、由短木互锁而成的悬空木拱桥,严丝合缝的横跨在两张课桌之间。
桥身划出一道优美紧绷的弧线,通体稳如磐石。
墙上的倒计时跳到了七分二十秒。
“时间剩余两分四十秒,请放置测试钢球!”
陈贺站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两只手紧张的把校服下摆攥成一团。
宋雨琪从盒子里捏起实心钢球。
她蹲在起点桌前,目光平视木轨道的坡度,轻轻吸了口气,将钢球慢慢放进顶端的起点导槽。
指尖松开。
咕噜噜噜——
实心钢球借着重力顺着斜坡加速滚出,坚硬的金属球体碾过木条接缝,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嗒嗒嗒”声响。
当半斤重的钢球冲上悬空正中央的一刹那,整座木拱桥在动载荷的冲击下往下沉。
木料纤维摩擦发出嘎吱轻响。
陈贺吓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然而,钢球下压的力量瞬间传导至四周的交叉节点,反而让整座桥的所有榫槽咬合得比刚才更紧!
银白色的球体在轨道上没有丝毫颠簸,顺畅滑过中段悬空盲区,借着冲劲滑上终点平轨,咚的一声轻响,稳稳撞进减震海绵垫里。
整座拱桥纹丝不动。
“通关成功!”
“实操用时七分四十五秒!评定等级:卓越!宋雨琪同学、陈贺同学,各追加【劳动分+15分】!”
陈贺当场从地板上蹦了起来,两只发抖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卓越!十五分到手!宋铁头你太神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父!”
宋雨琪拍了拍掌心蹭到的木灰,转过身冲着跟机镜头,嘴角笑意掩都掩不住。
“( ????? )? 说了带你起飞就带你起飞,跟着本学霸走,留级复读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就在两人击掌庆祝的时候,走廊上的全校广播刺啦刺啦响了两声,警报电铃连响三遍。
“全校通报!”
“美术画室考核结束,劳技操作室考核结束!”
“请所有未完成选修课考核的同学抓紧时间!”
“接下来,主镜头切向东侧理科楼二楼——化学实验室!”
“请池遇同学、李沁同学做好准备,你们的【彩虹密度梯度与极限微反应大考】,正式开始!”
广播声在空旷的水泥长廊里层层荡开。
【真正的六边形战神诞生!】
【陈赤赤推了半天屁股,最后全靠躺赢拿了十五分,赚麻了!】
【老邓在美术室要是听到陈贺拿了十五分,估计当场能把画板啃了。】
东侧理科楼二楼的窗户敞着,穿堂风把蓝色的窗帘吹得轻轻飘动。
整齐的大理石实验台上一尘不染,六个盛着不同颜色澄澈液体的玻璃烧杯依次排开,试管架上的滴管在阳光下泛着透亮的光。
李沁利索的把头发扎起来,戴上透明的乳胶手套。
池遇把校服袖子挽在手肘上方,拿起桌上的两张考核卷扫了一眼,
“沁姐,看来咱们这间屋,得动点真格的了。”
李沁抿嘴一笑,拿起桌上的量筒:“放马过来吧,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