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顶灯全部熄灭。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正前方的大屏幕亮起白光。
伴随着低沉压抑的电影级配乐,节目组提前找群演拍摄的《案件重塑》微电影,正式开始播放。
七年前,万有戏楼。
画面切入账房。
年轻的甄有戏穿着绸缎马褂,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叠大洋敲击着桌面。
坐在他对面的,除了穿着长衫的何掌柜,还有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真正的撒律师。
三人面前摆着两本账册和一份伪造的股权转让书。
真正的撒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着合同上钻空子的法律条款,笑得贪婪。
何掌柜则在旁边拨弄着算盘,核算着瓜分宋家戏楼后的巨额利润。
三人端起茶杯碰在一起,合谋侵吞宋家戏楼股份的肮脏交易,就此达成。
【何老师年轻时候拨算盘的样子,就是斯文败类本类啊!】
【三个人看着就坏。】
画面一转。
直接来到了七年前惨绝人寰的封箱大戏。
镜头给到戏台中央。
一阵激昂的锣鼓声中,一个身高起码有一米八五、剑眉星目、穿着一身华丽武生戏服的大帅哥,手持长枪,威风凛凛的登场。
屏幕底下适时的打出一行字幕:七年前的宋远。
大厅里原本安静看片的众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爆笑。
撒贝宁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大屏幕上那个大长腿帅哥,气得直跳脚,对着摄像机的方向破口大骂。
“导演!导演你给我出来!”
“你找个一米八五的群演来演我是几个意思?啊?你这叫案件重塑吗?你这叫人身攻击!你在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邓朝笑得趴在桌子上,
“老撒你冷静点....人家这是还原你缩水之前的英姿。”
宋雨琪在旁边补刀。
“( ˉ▽ˉ ) 撒老师,你坐下吧,别挡着我看我帅哥亲哥。”
【夺笋呐!一米八五的宋远!】
【老撒遭受了一万点真实伤害!】
【节目组绝对是故意的,这选角太搞笑了!】
画面里的演出正在进行。
头顶的高空吊杆层上,老化的钢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时候的池机关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学徒,正傻乎乎的拿着扳手,站在月轮正下方的阴影里检修线路,完全没意识到头顶的危险。
“崩——”
钢索断裂的特写镜头。
千钧一发之际,台上的宋远余光瞥见了坠落的黑影。
他没有丝毫犹豫,扔下长枪,扑向那个小学徒,一把将他推出了致命的阴影区。
“轰!”
重月轮砸下。
宋远倒在血泊中,双腿被彻底砸碎。
台下,群演扮演的小版宋雨琪,扎着两个羊角辫,哭喊着扑向戏台。
池遇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摔在地上发懵的小学徒,单手撑着下巴,无奈的苦笑。
宋雨琪转过头,大眼睛眨了眨。
“( ⊙ o ⊙ ) 池机关,原来你小时候长这么呆啊,难怪要我哥救你。”
池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挺呆的....所以才得还债啊。”
VCR的音乐节奏突然变快。
混乱的后台,陈道具的师傅满身是血。
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背着重伤昏迷的宋远,一路狂奔,把人塞进黄包车直奔医院。
随后的画面里,陈师傅回到了道具房。
他浑身发抖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带有医院急诊重症监护室(ECU)编码的纸条,用胶带贴在了自己专属木箱的最底层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陈师傅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啃包子的年轻徒弟,张了张嘴,似乎想把秘密交代出去。
但门外传来了甄有戏打手们粗暴的搜查声。
陈师傅咬了咬牙,摸了一把徒弟的脑袋,决然的转身走进了雨夜。
画面切到黑漆漆的小巷子里。
大雨倾盆。
陈师傅刚走没多远,就被几个黑衣打手套上了麻袋。
一阵沉闷的棍棒声过后,陈师傅倒在泥水里,再也没了动静。
为了掩盖宋远还没死、以及设备老化的秘密,这位老实本分的道具师傅,还没来得及说出遗言,就被彻底灭了口。
坐在八仙桌旁的陈贺看到这一幕,往后仰倒在椅子上。
“哎哟我去....师傅啊!你死得好惨啊师傅!”陈贺指着屏幕,满脸的悲愤,
“难怪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你,我还以为你拿着工资跑路了呢!老板真不是个东西啊!”
视频里,罪恶还在继续。
热家的老掌柜拿着结算单,卑躬屈膝的站在后台。
甄有戏满脸不耐烦,一脚踹翻了装满精美戏服的木箱,直接把欠条撕得粉碎。
年轻的鹿角儿捂着流血的喉咙,痛苦的跪在地上。
甄有戏抓着他的手,强行在那张天价的高利贷医疗单上,按下了鲜红的血手印。
画面切回医院。
病床上,双腿打着厚厚石膏的宋远,看着报纸上宋家彻底破产、戏楼被甄有戏、何掌柜和撒律师瓜分的新闻。
他的眼神,从绝望,一点点变成了怨毒。
大雨磅礴的夜晚。
真正的撒律师倒在血泊中。
宋远满手是血,拿走仇人手里的公文包,颤抖着摘下尸体脸上的金丝眼镜,戴在自己的脸上。
镜头一转,宋远的脸和如今撒贝宁的脸,在屏幕上完美重叠。
真正的恶魔,诞生了。
画面快进,回到了今晚的案发现场。
所有的作案手法,在这一刻迎来了终极揭秘。
屏幕上。
陈贺穿着沾满木屑的破围裙,吭哧吭哧的推着一辆纯木轮子的板车。
车上拉着的,正是铁芯重月轮。
木轮子压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响。
鹿含录音筒里录下来的那段声音。
陈贺把车推到台下,擦了把汗,完全不知道自己推来的是什么催命符,转身就跑去后台捣鼓他的恶作剧彩纸炮了。
没过多久。
何炯穿着长衫,像个做贼的老鼠一样,鬼鬼祟祟的摸了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没人,立刻搓了搓手,走到后台的控制绳索旁。
利用滑轮组的杠杆原理,何掌柜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的把重月轮吊了上去,跟原本的轻月轮调换了位置。
换完之后,何掌柜拍了拍手上的灰,竟然双手合十,对着半空中的重月轮虔诚的拜了拜。
嘴里还振振有词:“月轮保佑,保佑我今晚顺利...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