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体型稍小一点、毛色偏浅的母犬,画风跟咬鞋带的恶霸完全不同。
它没有到处乱窜,而是停在距离雨琪半米远的地方,歪着毛茸茸的大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人类的安全系数。
确认没危险后,小家伙迈着倒腾得飞快的小短腿,跑到雨琪脚边。
绕着雨琪的小白鞋转了半圈,然后直接四脚朝天,
“吧唧”
露出粉嫩滚圆的肚皮,躺在小白鞋的鞋面上。
肉乎乎的四只小短爪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胡乱扑腾,短得几乎看不见的尾巴疯狂摇晃,嘴巴咧开,连粉色的小舌头都吐了出来,像是在笑一样。
雨琪赶紧蹲下来。
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它毛茸茸的肚子,把它从鞋面上举到面前。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四肢悬空也不挣扎,温热的舌头立刻凑上去,在雨琪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 ?′?`? ) 哎呀!它亲我!”
雨琪心都快化了,大眼睛早就弯了起来,手指轻轻顺着小柯基背上的胎毛,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池遇你看它!好聪明啊,它知道讨好我才有饭吃!”
池遇手里还捏着那只死活不肯松口的公狗后颈皮,转过头看了一眼。
“别高兴太早,这小东西指不定刚才舔过什么,你也不嫌脏。”
“要你管!我乐意!”雨琪拿脸颊去蹭小母狗的脑袋,转头看着池遇手里那只还在使劲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抗议声的公狗。
“就它们俩了!你看那个咬你鞋带的狠劲,绝对是个不肯吃亏的祖宗!这只又这么乖,正好一公一母凑一对!”
池遇站起身,单手拎着那只“恶霸”,直接塞进雨琪怀里。
走向店长,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两只,带齐疫苗本和血统证。”
店长双手接过银行卡,脸上的笑容越发热情,在后面的档案柜里略微翻找后抽出两份厚厚的深蓝色烫金证书,双手递到池遇面前。
“先生女士眼光真好!这两只幼犬是同窝的,父亲是拿过CKU和FCI双料登录冠军的赛级犬,三代以内的族谱全在上面。”
店长翻开证书,指着上面的检测报告。
“另外,我们全做过最高级别的基因筛查...柯基常见的渐进性脊髓发育不良那些遗传病已经排除,绝对健康,聪明得很!”
池遇扫了一眼证书上的钢印,点点头。
“行...不过我们俩平时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不在魔都。”
“你们这的售后和寄养服务能跟上吗?”
店长一听,这可是个不差钱的主,赶紧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您把心放肚子里!咱们这儿有全天候的高级恒温单间寄养。
您二位只要不在家,打个电话,我们派专车上门接!”
“店里有四个三甲宠物医院的主治医生建的专属微信群,二十四小时看监控,每天准时给您发视频汇报吃喝拉撒。
绝对把这两只小祖宗当亲儿子伺候!有任何头疼脑热,医生十分钟内上门!”
这话说得实在。
池遇拿钱买省心,图的就是这个全方位的保障。
“成,有你这句话就行。”
“另外,进口的幼犬粮拿十包,羊奶粉拿两罐。”
“那种带骨髓的大磨牙棒,来一箱。
复合维生素和益生菌,各拿五盒。”
雨琪在后头抱着两只小狗,听见这报菜名一样的采购方式,大眼睛一瞪,赶紧出声打断。
“哎哎哎!你买这么多干嘛?这俩小东西才三个月大,吃得完吗?放过期了都!”
池遇回头看她一眼,“小狗长得比吹气球还快。
哪有闲心三天两头往宠物店跑?一次性备齐拉倒。”
说完,他继续转过头指挥店长。
“狗窝要最大的...拿两个。
航空箱、牵引绳、尿垫、除味消毒液...”
池遇在前头走,手指在货架上一路点过去。
店长在后面推着一辆超大号的超市购物车,乐得嘴都合不拢,手脚麻利的往车里装东西。
等到结账的时候,整整装满了三大推车。
这豪横的扫货架势,把旁边几个看狗的散客都给看愣了。
刷卡,出票。
店长叫了两个店员帮忙,大包小包的拎着,一路送到地库的车旁,费了半天劲才全塞进宽敞的后备箱。
......
回去的路上。
两只小柯基完全没有第一次坐车的拘谨。
它们并排趴在雨琪的腿上,前爪扒拉着中间的真皮中央扶手箱。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两只小狗还是热得张大嘴巴,吐着粉色的小舌头。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车厢里此起彼伏。
那只母狗明显要机灵得多。
它在雨琪腿上换了个姿势,小短腿用力一蹬,直接把半个身子凑到了副驾驶的空调出风口正前方。
闭着眼睛,迎着冷风吹,尾巴舒服得一摇一摆,甚至还发出惬意的“嘤嘤”声。
“池遇你看!它自己找空调吹哎!太聪明了吧!”雨琪惊喜地用手指戳了戳小狗的后背。
而旁边那只公狗,似乎对真皮的味道很感兴趣。
它低着头,鼻子在扶手箱上嗅来嗅去。
张开嘴,尖锐的小牙齿在真皮边缘试探性地啃了两下,发现咬不动,干脆伸出舌头狂舔。
哈喇子顺着嘴角,落在池遇那定制的真皮扶手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池遇余光瞥见这一幕,单手从仪表盘上抽出一张纸巾,随手擦掉扶手箱上的水渍。
“宋铁头,赶紧管管,这车刚做完内饰保养,再流哈喇子我就把它扔后备箱去。”
雨琪伸手按住那只还在乱拱的大脑袋,抽纸帮它擦了擦嘴。
“( ˉ▽ˉ ) 哎呀,人家才三个月大,流点口水怎么了。”
她低头揉着两只小狗柔软的耳朵,指腹顺着那软绵绵的胎毛滑下去,越看越喜欢,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哎,池遇~咱们是不是得给它俩起个名字?”
“....叫拆迁办一号和二号吧。我看它们这牙口,家里的沙发迟早保不住。”
“滚!多难听啊!”
雨琪白了他一眼,手指在他的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她低下头,仔细端详着那只咬过池遇鞋带、现在还在试图啃扶手箱边缘的公狗。
这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四条腿虽然短,但蹬在腿上力气贼大,眼神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你看这只公的,头铁,脾气臭,一肚子坏水....”
雨琪嘴角上扬,眼神里透着几分促狭,转头看着池遇的侧脸。
“这个,就叫‘鱼饼’...脾气一模一样。”
池遇听见这名字,挑了挑眉毛。
这丫头是在这变着法地占他便宜呢。
“行啊,它叫鱼饼。”
池遇踩下刹车,车子停在红绿灯前。
他转过头,看着在雨琪怀里翻着肚皮、正舒服地眯着眼睛享受抚摸的小狗。
“那这只呢?天天乐呵呵的,没心没肺的傻样。”
雨琪把那只母狗举起来,跟它碰了碰鼻尖。
小家伙也配合着发出“嘤嘤”的奶叫声,短爪子轻轻扒拉着雨琪的下巴。
“( ?? ???) 这个,叫‘七喜’!随我,看着就让人高兴!”
七,琪。
外头是魔都喧闹的车流,车窗内,只有两只小狗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池遇看着绿灯亮起,松开刹车,一脚油门踩下去。
“鱼饼,七喜。”
“行。”
......
两人推开车门。
池遇走到后备箱,面对那堆积如山的狗粮、羊奶粉和各种补给。
两只手拎起四个大编织袋。
接着腰背一沉,肩膀上扛着巨大的实木狗窝,活脱脱人形货架。
雨琪则小心翼翼的把鱼饼和七喜护在怀里,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电梯门打开。
入户走廊里,隐隐传来电钻和砸墙的施工动静,碎石落地的“哗啦”声连绵不绝。
“....效率够高的,砸得挺快。”
池遇扛着狗窝,偏头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雨琪,和她怀里正好奇地东张西望、两只耳朵竖得老高的两个小脑袋。
这空荡荡的四百平大房子。
从今天起,总算是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