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的石榴树梢上，花影稀疏，不及坤和宫的石榴花开得灿烂，亦不如其温暖。
殿内，一家三口围坐桌前用膳，似在聊什么趣事。
“母后您不说，儿臣还不知，殿下十来岁时，竟还有如此轻狂一面呢。”
林清懿手持筷子，笑吟吟地夹了一道百合鱼脍，放在皇后楚秀秀的餐盘中。
沈怀安蹭了蹭鼻尖，“孤那是年少无知，不知深浅，多有鲁莽。”
“你若是自称鲁莽，那被你击溃的敌军，怕是要怄死。”楚秀秀笑得开怀，眉眼中是说不出骄傲。
林清懿眼角也攒着笑，“母后说的在理，少年英武，光凭热血怎会一往无前？”
“那份阵前急智，才是殿下打赢胜仗的本事。”
“还是咱们清懿有学识，说话也有见地！”楚秀秀笑着拉着林清懿的手，看向沈怀安，“怀儿，你这太子妃，手是真的巧，编的彩绳，精巧极了。”
“是吗？”沈怀安目露惊讶，望向林清懿，“不知孤可有幸，得太子妃亲编手绳一条？”
看着楚秀秀打趣的眼神，林清懿露出些许局促。
“有的，回去，便给你。”
“那孤，便谢谢太子妃了。”
说着，沈怀安端起酒盏，佯装敬酒，逗得楚秀秀一再开怀。
用完午膳，沈怀安与林清懿同乘轿辇，仪仗朝东宫移动。
沈怀安悄悄挪着手指，勾住了她的手。
她猛地甩开，低声道：“在外面呢，会被人看到的。”
沈怀安不语，只是用袖袍将二人的手盖住，再次扣住了她的手。
“这下，便没人看到了。”
林清懿无奈一笑，“稚气未脱。”
沈怀安得意挑眉，凝望她的眼神，渐渐蓄起柔情。
“卿卿，今日多谢你。”
“为何突然道谢？”
她被盯得有些难为情，撇开头，直视前方。
“母后自从入了皇宫，二十多年，都没像今日这般开怀了。”
沈怀安的话，令林清懿心里有些难受。
她很敬佩皇后坚韧的意志。
在这样吃人的皇宫里，不仅将自己塑造成柔顺端庄的皇后，还要和自己的丈夫演绎离心，更是亲手将儿子送去军营，数年难得一见。
这样封锁自己的性情，在皇后的位置上，提心吊胆的过了二十多年。
衣袍之下，林清懿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以后，妾会多来陪她，聊以慰藉。”
沈怀安望着她的眼睛。
清澈，明亮，像山涧里的泉眼，涌出澄明的泉水。
“卿卿，孤其实比母后过的还艰难。”
“哈？”
他抿住嘴唇，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委屈。
“孤那会才五岁，胳膊刚比筷子粗，就被父皇扔进军中，寅时便要……”
林清懿望着眼前装可怜的男人，无奈扶额。
“卿卿，孤没有童年，也没放过纸鸢。”
“殿下想放纸鸢？”林清懿讶然。
他冲着她满足一笑，“明儿观舟之后，咱们偷溜去放纸鸢吧。”
林清懿先是面露茫然，而后低头一笑。
“随你。”
这人还真是稚气未脱，拿他没辙。
回到东宫之后，沈怀安见列缺有事回禀，便去了书房议事。
林清懿正朝寝宫的方向走，正想着回寝宫看棋谱，突然想起许久未见皎皎了。
“春晓，皎皎可带来东宫了？”
这几日忙的乱了套，都将皎皎给忘了。
“禀太子妃，皎皎在大婚当日，便被小公子送来了东宫。”春晓上前半步，恭敬回话，“近日事多，便没接它去您的寝殿。”
“它现在何处？”
“被安置在了，殿下以前寝宫的侧殿。”
听到沈怀安以前的寝宫，林清懿交叠身前的手指，扣了一下指甲。
“问一下掌宫内侍，本妃能否去殿下以前的寝宫看看。”
春晓打发了宫女去问，不消片刻，宫女便来回话。
“禀太子妃，掌宫内侍说‘太子殿下吩咐，东宫上下，见太子妃如见太子’。”
春晓摆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
“太子妃，太子殿下对您敬重有加啊。”
“多嘴。”
林清懿扭头，不理春晓的打趣，抬步离去，春晓快步跟上。
太子以前的寝宫，林清懿来过一次，故而对眼前的布置，并不陌生。
按照宫规，太子当宿在自己的寝殿，择谁侍寝，便到谁的院子。
可这东宫只有她一人，太子的寝殿，便成了摆设。
“你们在殿外候着。”
春晓挺着腰杆，学着皇后宫中玉鸾玉尘的模样，板着脸，垮着眼皮，指派着随行宫女。
“是。”
春晓踏入殿，发现自家主子正站着发呆。
“主子？”
林清懿回过神，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回。
“春晓，你去偏殿找一下皎皎，将它的东西搬到本妃那儿。”
“主子，搬到侧殿，还是内殿？”
春晓问得小心翼翼，还有点难以启齿的羞。
毕竟内殿还住着太子殿下，万一皎皎搅扰了太子殿下的好事儿，猫命不保，可就不好了。
“挪到偏殿吧。”
“是。”
春晓转身后，便忍不住偷笑，随即又抿紧唇瓣。
林清懿没多想，只单纯觉得，不能再放任皎皎胡闹了。
支开春晓后，林清懿捏着裙角，敛声步入寝殿内殿，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皇后的那句话。
‘你回去翻翻怀儿枕头下面嘛。’
殿内寂静，唯朱钗轻响，与行走间裙衫的窸窣声。
她盯着明黄帐下，那半遮的方枕下，微微翘起一条缝隙。
母后所说之物，便藏在此处吗？
她咽了咽口水，攥紧了潮热的手心，扭头扫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后，才轻舒了一口气，继续往前挪。
走到床榻前，她心中仍是犹豫不决，总觉得被人偷窥，有违君子所为。
可心中又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又催促她，还为她自己找好了借口。
她只是觉得方枕花纹精美，想比量着绣一个，‘不经意’间发现了枕头下的东西。
林清懿打定主意后，微微弓着腰，伸手欲掀枕头。
在指尖刚捏住枕头的刹那，她的腰肢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
“卿卿，你怎么跑到孤以前的寝殿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清懿的魂儿都要吓出窍了，双手按住沈怀安的手，强装镇定。
“妾来接皎皎，看殿下之前的枕头，纹样精美，煞是喜欢，唔——”
她正一本正经地念着腹稿，突然耳垂便被含住，轻轻吮碾。
热气喷洒间，令她浑身酥痒。
“青天白日的，你别这样。”
她声音娇软，听到他的耳朵里，反倒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他喉结滚动，重吮一口，手臂猛地使劲儿，揽着人倒入床榻。
“你干嘛呀！”
“卿卿，孤的帐内，还有许多好玩儿的东西。”
一条修长遒劲的腿抬起，脚尖利落的踢掉勾着帐幔的钩子，明黄色的帐幔垂落。
“不看，你别扯我腰封。”
“那让你扯我的。”
二人的外衫被扔出帐幔，随后便是里衣、肚兜、亵裤……
“沈怀安！”
“为夫在。”
“你个登徒子！”
“谢夫人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