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房出来,天色渐沉。
“春晓,书房散了吗?”
她扶着春晓朝寝殿走去,身上还萦绕着水汽,未散尽。
“禀主子,半个时辰前便散了。”
春晓搀扶着她,缓步朝寝殿走去,身后跟着几名宫人。
“据说,殿下亲自将二位公子送到宫门口,还命禁军,将他们亲送回府呢。”
“嗯,他一向妥帖。”
她疲累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殿下呢,现在在何处?”
“奴婢不知,或许还在书房?”
“那便去书房瞧瞧吧。”
“可主子,您看起来已经很累了。”春晓担忧的看着林清懿,“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啊?”
“明儿便是观荷宴了,有些话,问明白,我也好趁早做打算。”
林清懿掉转方向,带着人朝书房走去。
明日境况如何,她不得预料。
谢贵妃会做何举动?
苏清月与陆嵘又有何目的?
她明日还要试探平西将军夫人的态度。
一桩桩,一件件,都令她心中隐隐不安。
明日定是诸事麇集?,她想提前先与他交个底,如此才好安然应对。
刚到书房门口,青石便迎了上来。
“属下参见太子妃娘娘。”
“殿下可在殿中?”
书房中的沈怀安,正歪躺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林清懿为他新绣的香囊。
听到殿外的对话,沈怀安忙将香囊挂回身上,慌忙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
来了,她来找他兴师问罪了。
怎么办?
他该实话实说吗?
可她现在正小日子,医书上说,这个时候不能动肝火啊!
“回娘娘,殿下在呢。”
“我同殿下有些话要说,你们先留在殿外吧。”
“是,主子。”
“是,娘娘。”
殿外的对话,一字一句地传来。
沈怀安站在书房里,慌得不知所措,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办?”。
待林清懿抬脚迈进书房的那瞬间,他突然灵光一闪,快步朝门口走去。
“诶,卿卿,你怎么来啦?”
他扬起热忱的笑容,眼神中露出关切。
“你身子不适,又同那俩小子议事议了一整天,不回去歇着,跑来书房作甚。”
“殿下,妾有要事与您相商,不知您可有时间。”
林清懿见站在书房门口,殿外站了一堆宫人看着,便不自觉恭敬起来。
听到她这般疏离的口吻,沈怀安心里凉了半截。
“卿卿,真是不巧,孤今晚与阿昀有要事相商。”
他面色故作严谨,为防她看出什么,他还撇过头,佯装看了看天色。
“眼瞅着,孤与阿昀约的时辰要到了,孤得走了。”
“抱歉啊卿卿,没提前告知于你。”
他低着头,朝她挪了两步,牵起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渴求。
“卿卿,有什么事儿,等孤有空了再说,成吗?”
“好。”
林清懿轻轻拂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二人的距离。
殿外那么多下人看着,万不能失了体统。
“妾便不搅扰殿下处理正事儿了。”
“卿卿……”
沈怀安另一半的心也凉了。
待他想再出言解释时,林清懿直接朝他蹲身行礼,神态恭敬而又疏离。
“殿下慢走。”
他无力的垂下手臂,压低声音对她说。
“那,等孤忙完,一定腾出空闲,好好听你说,好不好?”
她本想应好,但又怕给他压力。
他这几天本就公务繁忙,她自诩他的军师,当为他分忧才是。
“殿下莫要挂心,待您闲暇,再谈不迟。”
沈怀安苦笑着点头,“青石,随孤出宫。”
“是,殿下。”
青石望了眼太子妃,转头跟上大步流星的殿下。
太子妃分明有事儿要讲,殿下怎么还走了?
他糊涂了没关系,殿下怎么也糊涂了。
想不通。
待沈怀安离去后,林清懿才直起身子,有些摇晃,困的。
春晓忙上前搀扶,“主子,你还撑得住吗?”
“回寝殿吧,本妃乏了。”
“是。”
她抬起衣袖遮面,以袖作掩,悄无声息地打了个哈欠。
今日议事议了一天,她本就乏累。
沐浴熏香,又折腾了近两个时辰,这会儿已然筋疲力竭。
还好沈怀安有事儿处理,她倒给了自己偷懒的由头。
回到寝殿,已然耗尽林清懿强撑的最后一点精力。
“春晓,将窗棂栓好,记得上木锁。”
她掀被上床,哈欠连天,还没忘防着某个翻窗贼。
“为何还要上木锁?”
春晓抖着帘幔,有些不解。
木锁是内嵌在窗框的隐藏机关暗锁,外人难以察觉,平日里几乎用不上。
可这东宫有层层守卫,还用得上木锁么?
“这窗栓,它有些松动了,夜间有风,吹打几下,它便松了。”
她躺在床上,打着哈欠,磕磕巴巴的想着由头,省的春晓老刨根问底。
“是吗,奴婢还真没注意到!”
春晓走到窗棂处,试了好几次,发现这窗棂也不松啊。
“这也不松啊。”
“今儿晨起,我就发现了,窗户栓松动了。”
“哦,那过两日,奴婢上报工部,着他们派人来修一下。”
“嗯。”
春晓将木锁按压启动,又抬手试了试,发现晃不动,窗栓也纹丝不动,才放下心来。
“主子,这窗……”
她回到床前,见林清懿已然睡着,便噤了声。
春晓悄悄将另一侧帘幔放下,轻手轻脚地退出寝殿。
此时,为躲避现实而逃出东宫的沈怀安,驾马刚到楚府。
楚昀刚下职回到府中,便听闻太子殿下驾到,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出门去迎。
“殿下,你怎这会儿来了?”
“孤想你了。”
“……”
沈怀安将马缰扔给青石,抬步往楚府走去,比回东宫还熟悉。
楚昀站在府门前,望着牵着马缰的青石,张口无声问了句。
‘殿下他怎么了?’
青石无奈耸肩,表示他也不知晓。
楚昀无奈,掉头跟在沈怀安的后头。
“殿下,可用膳了,不如我陪您喝一杯?”
沈怀安的步子猛然一顿,扭头看了眼楚昀,板着脸,点了点头。
“也好,孤就尝尝你家的藏酒。”
楚昀见他调转回头,连忙刹住腿,原地转了个圈,缓了脚下的冲劲儿,定在原地。
幸好他会些拳脚,下盘也还算稳,不然,他定栽进殿下怀里了。
“不是,表哥,你要不派人去东宫取些御酒呢?”
听到要喝楚家藏酒,楚昀有些急了,开始套近乎了。
“你知道的,府里收藏的酒,平日里鲜少开坛的。”
“今日孤来了,你也不舍得吗?”
“倒不是舍不得,就是……”楚昀一脸为难,“你酒量深,府里的藏酒,不够你喝的。”
“孤看你就是抠!”
“真不是……”
沈怀安抬腿朝酒窖走去,楚昀忙抬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