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海棠树下,林清懿悠闲地躺在树下躺椅上。
她轻抚怀中的皎皎,听着春晓念着各家铺子的经营情况。
“香料铺子自打由张三的媳妇儿,晚音掌柜接手后,新调配了数十种合香,风靡京城,账上银子月月翻三番。”
春晓翻着账册,嘴笑的都合不拢。
“女掌柜确实心思更灵巧。”
林清懿微微仰头,目光窸窸窣窣的树叶,漏出的阳光,如粼粼波光。
“传话给秋堂,新香料铺的装修、上货,以及后续管理模式,统统交给晚音掌柜自行裁夺。”
“仅有一点,陈皮若有不合时宜的吩咐,晚音当先配合,而后呈报于我。”
春晓即刻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崇拜之色。
“还是主子思虑周全,陈皮要结交权贵,定有许多事急从权之时。”
“但晚音掌柜聪颖又心巧,是个经营的好手。”
林清懿歪过头,唇角微扬,“春晓也是个聪颖心巧的姑娘。”
“都是主子教的好。”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灿如骄阳。
此刻,让林清懿有种回到闺中的惬意之感。
忽然,她腿上一轻,惹得她蓦然回头,坐起身来。
“皎皎!”
皎皎从她腿上一跃而下,它盘卧之处,初触空气,凉意都更清晰了。
春晓下意识抱紧怀中账册,而后松了口气。
“主子别担心,想来是皎皎怕热,想下来玩儿会儿。”
见皎皎没有乱跑,反而在花坛、草丛里翻滚嬉闹,林清懿又躺了回去。
她望着皎皎正捧着一株兰草,啃得欢实,轻轻的笑出声。
“小顽皮,那株兰草价值千金呢。”
她嘴上说着名贵,却半分没有想阻止之意。
“自打兽医诊过,您与殿下常陪皎皎玩闹,而今它倒是适应得蛮好的。”
春晓将账册收好,笑着斟了一盏温热的茶,递给林清懿。
林清懿接过茶盏,目光未挪移半分,嘴角也因皎皎的可爱动作,而上扬不止。
“皎皎可比咱们先来的东宫。”她将茶盏抵在唇瓣上,瞬间皱眉,立马还给春晓,“又是桂圆红枣茶,这两天竟喝这个了。”
“可您喝这茶,养身子啊。”
春晓接过茶盏,放在一旁圆桌上。
“养生茶很多的,”她哀怨地望向春晓,“能不能换一个啊!”
“可这是殿下准备的,是他的一份心意。”
“心意收到了,但你主子确实喝腻了。”
林清懿翘着腿,枕着胳膊,轻扬着声调,带着说不出的惬意。
就好似,想通了什么一般。
自打入东宫后,春晓还是第一次见主子露出这般神态。
松弛的,惬意的,全无防备的主人翁状态。
春晓望向在兰草里嬉闹的皎皎,又移回目光,低头一笑。
主子和皎皎,还真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相似感。
“那主子您想喝什么,春晓去准备。”
“我想吃酥山、冰酪,可惜,现在不能吃冷物。”
躺在躺椅上的林清懿,半睁着杏眸,轻叹一声。
“若有口感绵密,入喉滑嫩而不冰的,便好了。”
春晓掩唇笑道,“主子,这也不是茶呀。”
林清懿歪头看着春晓,失落地抿唇苦笑。
“没有冰酪,饮什么茶,都一样。”
她遗憾地叹息还未舒完,便听到熟悉的男声响起。
“没有冰酪,糖蒸酥酪行不行啊?”
林清懿闻声抬头,见是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转瞬便恢复了平静。
沈怀安单手负于身后,身后跟着青石、飞火,阔步朝二人走来。
林清懿抬手,让春晓扶她起来行礼。
不料,他两个大步迈过来,将人又按了回去。
“你身子不适,躺着便好,这园子里又没什么人。”
“不成,这与礼不合。”
这熟悉的四字一出口,二人俱是一怔。
沈怀安目露兴味,林清懿则尴尬侧眸,望向他背后的青石、飞火,略显尴尬。
沈怀安扭过头,打趣道:“哪有人?”
青石立马侧头嗅花,却因转身太猛,一脸栽进花心里,蹭了一鼻头的花粉,让他止不住的揉鼻子。
飞火就机敏很多了,又搬了一个躺椅,放在太子妃的旁边。
“殿下,您坐。”
沈怀安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飞火,去膳房,去做两份糖蒸酥酪,无须冰镇,便端上来。”
“飞火,你稍等。”
飞火抱拳领命,刚要退下,便被林清懿唤住。
她望向沈怀安,解释道:“秋月此刻也在膳房,正盯着厨娘试做观荷宴所需的点心。”
“妾想着,正好将点心端来,由殿下您品鉴一番,提一提改良建议。”
听到‘殿下’的称呼,令沈怀安的眉毛一跳。
他不露声色,“按太子妃吩咐去做。”
“是,属下告退。”
飞火离开后,青石略显尴尬,手搓着鼻子,站立难安。
他悄悄挪着步子,慢慢挪到太子身后,学着春晓的模样,为自家主子打扇。
“今儿看你气色比昨儿好些了。”
沈怀安躺在躺椅上,学着她的模样,望着头顶的海棠树梢。
“太医可号平安脉了?”
“嗯,号过了。”她的声音平和,没有一丝波澜。
“太医怎么说?”
沈怀安半支起身子,朝她的方向侧过头,面露关切。
“身体无恙,不用担心。”
她仍望着天空,只是将手臂垫在了头下,让他不必费力起身,也能看到她。
“可你往日小日子,并没有这般不适啊?”他面上关切更浓,甚至带了一丝急躁。
“殿下怎知我小日子之事?”
林清懿迅速歪过头,目光犀利,带着审视。
“我似乎,并未与你提及过吧。”
“这……”
沈怀安被问住了,一时语噎。
他总不能说,孤盯了你四年,对你的一切,了若指掌吧!
青石打扇的手,也紧张地握紧了扇柄。
完啦,太子妃该不会发现,殿下是个变态吧!
连女子的小日子之事,都牢牢记在心中,这可非君子所为啊!
青石越想越心慌,下意识地加快了打扇的速度。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林清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是没想到,这人竟能做到如此离谱!
“不难,不难。”
沈怀安舔了舔唇瓣,掩饰心中的慌乱。
“不知清懿可还记得,刚成婚时,你真阴不足,头晕眼……”
“妾想起来了。”
林清懿连忙坐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卿卿,你想起什么了?”
沈怀安也坐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她,挑着唇角,将上半身凑了过去。
她瞪了他一眼,心虚地看了一眼青石与春晓,二人皆是垂首不语状。
“这事儿,便不要再提了。”
沈怀安嘴角勾的更高了。
“都听夫人的。”
青石垂着头,依旧挡不住他难以置信的眼睛。
不是,殿下就这么忽悠过去了?
可,真阴不足到底是啥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