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兰,算你狠!”
沈景和闭上眼睛,拳头紧握,骨头都吱嘎作响。
“朕可以答应你,保安王入宫陪你过年。但你也要答应朕,在朕将实情调查清楚之前,太子……”
那两个字烫嘴又扎心,沈景和顿了顿,吸了口气,才又说完下半句。
“太子他,无嗣之事,你不得对外透露半分!谢家也不能!”
“那便看陛下如何待臣妾,与谢家了。”
谢贵妃忍着身体疼痛,朝沈景和走了两步,露出脖子上青紫色的掐痕。
“陛下,瞧瞧您给臣妾的恩赏,让臣妾心里,很是不痛快!”
“谢咏兰,你莫要得寸进尺!”
她抻着的脖子试探着,让本就在崩溃边缘的沈景和,再一次失控掐了上去。
“谢咏兰,朕劝你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
“不就是后嗣吗?当朕真拿你谢家没办法了吗?”
“把朕逼急了,给安王灌下行欢汤药,强制生下一窝皇嗣。刚好,朕让佑安也尝尝,做种猪的滋味!”
可朕嫌你谢家血脉脏,如非必要,朕才不会走到那一步!
这句话,沈景和没有说。
沈佑安就是谢贵妃的软肋,听到沈景和要给她儿子灌药留种,她当下慌了阵脚。
“不,陛下,你不能,佑安也是你的儿子啊!”
“朕有何不能!这一切不都是你与谢家逼的吗?”沈景和的手下使劲儿,怒目里闪着火光,似要将手中人烧死。
“陛下……”
她伸手去抓皇帝的衣领,因被扼住咽喉,而面容狰狞。
“臣妾求您,求您放过臣妾,臣妾知错了。”
“那朕所说之事?”
“臣妾,都答应您。”
“哼,记住你说的话。”
沈景和嫌弃地松了手,任谢贵妃扶着柱子咳嗽不止。
“陛下放心,只要您允了臣妾的条件,臣妾定会叮嘱阿兄,将太子无嗣之事守口如瓶,绝不外泄。”
“反倒是……”
谢贵妃瞥了一眼一直站在殿内的楚昀,意味深长。
初闻惊骇消息,楚昀与表哥表嫂关系亲近,自是心痛不已。
他实在不忍。
说,与不说,都令他为难。
“回禀陛下,臣无圣意,绝不多言。”
沈景和不语,带着叹息地‘嗯’了一声。
旋即,他扭过头,睨着谢贵妃说:“楚昀这儿就不劳你操心了,谢贵妃你退下吧。”
“陛下,臣妾还有一事,请您成全。”谢贵妃揉着被掐多次的脖子,疼得说话都艰难。
“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景和有些后悔,他不该因忌惮太皇太后他们的后招,而犹豫不决,顺了谢咏兰的意!
他就该不顾一切,直接将她、安王以及谢家,直接抄家灭门,连根拔起!
即便天下流言四起又如何,谁敢说怀儿天阉,他就灭他满门!
可他又冷静下来了。
怀儿和林家女二人,夫妻感情甚笃,怎么瞧着也不像是床笫不和睦。
若这其中另有隐情呢?
若怀儿只是被下毒,而解药在谢家人手中,只为在关键时刻,换沈佑安上位呢?
他不敢赌。
他欠怀儿的太多了。
谢咏兰既然开出了条件,那便暂时先顺着她,稳住她,才好去验证探查。
他上下打量了谢贵妃一眼,没好气道:“还不快说!”
“陛下急什么”
谢贵妃刻意掐着嗓子,矫揉造作之态,十分刻意,像是故意在恶心谁。
“臣妾这一身病痛,陛下难道想置之不理?”
“你想如何?”
“臣妾想,让陛下,亲自将臣妾抱回长春宫!”
谢贵妃故作娇媚,向皇帝抛了个媚眼。
沈景和瞥见,心底像吃了只苍蝇般恶心。
“你做梦!”
“怎么?陛下连坤和宫的窗户都能爬,抱臣妾回寝宫而已,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你竟敢派人窥视君王?”
谢贵妃不顾皇帝脸上的质问,抬手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被撞落在地的贵妃珠冠,周遭零散着破碎的珠玉。
“今日太极殿,陛下对臣妾又掐脖子又打脸,还弄坏了臣妾的珠冠。臣妾今儿若是被宫女从太极殿扶出去,明儿就要被传成,是遭了陛下厌弃,挨了罚被撵出来的。”
“臣妾本也不在乎这些,但臣妾不日要替佑安择王妃,定是不能有这样的言论传出,坏了佑安的前程。”
“所以,便辛苦陛下亲自将臣妾抱回宫,臣妾才保得住名声。”
一长串话说完,又引得谢贵妃咳嗽了起来,那架势,似要将肺管子咳出,才算消停。
“不成!若朕抱你回宫,明日传出去,朕便会落得一个荒淫无道、沉溺女色的名声!”
“那臣妾退一步,陛下将臣妾抱到殿外轿辇上,这总成了吧。”
沈景和皱了皱眉,最终点头应下了。
谢贵妃再一次露出得逞的笑。
看吧,楚秀秀,这一局,还是本宫赢了!
内侍在殿外回禀,说轿撵到了。
沈景和黑着脸,不情不愿地将谢贵妃抱出太极殿,动作粗鲁地塞进轿辇中。
“臣妾,多谢陛下体恤!”
谢贵妃自被皇帝抱起,直至被塞入轿辇中,一直扯着帕子,挡着脸和脖子。
此刻她躲在帕子后,沙哑着嗓子,娇怯地谢恩,实在是令人想入非非。
沈景和的脸更黑了。
他没想到,撕破脸皮后,她行径竟这般放荡,不知羞臊。
“送贵妃回长春宫!”
“是!”
说罢,沈景和转身回了太极殿,步履之疾,不像五旬之人。
谢贵妃躺在轿辇中,对皇帝的态度恍若未闻。
今儿这么大闹了一场,她对他的态度,彻底不在乎了。
既然皇帝忌惮她手中的保命符,那她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只要把握好分寸,即便是皇帝,也只能纵着她。
就好比这轿辇,自打她进了宫,还未在宫里坐过轿辇。
贵妃之尊,说到底还是个妾。
即便是皇后之下最尊,也是个不能穿正红,不能穿明黄,不能在宫中乘坐轿辇的妾!
而今,她终是坐上了轿辇。
待佑安解了禁,娶了亲,诞下大渊第一位皇太孙。
到那时,她许给皇帝的承诺,也该无效了。
全天下都会知道,太子无嗣!
这大渊的江山,最终还是得由谢家血脉继承!
谢贵妃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扯动了伤处,痛得嘶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