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拿起茶案上的账册，翻看了几页，大为震撼，在心中鼓起了掌。
“表嫂，这账目是怎么得出来的？”
从这本账目上看，朝廷在假币案所需投入的银两，堪称天数！
与陆峥记录的账本数目，完全不相符！
超出很多！
林清懿自谦的摆了摆手，“奸商的一些小把戏罢了。”
楚昀不同意，“这哪是奸商把戏？俗话说‘恶狗怕揍，恶人怕斗’，谢家那群恶狗，就该狠揍！”
“阿昀这话说的中听！”
沈怀安忙伸出手，与楚昀痛快的击了个掌。
楚昀抱着账册，好奇提问：“表嫂，这么多银子，安王府和谢家能掏的出来吗？”
沈怀安牵着林清懿的手，在身旁的椅子落座。
她挑眉一笑，“这你大可放心，我摸过谢家和安王府的底。”
“安王府暂且不提，但谢家每月的府中用度，便要二三十万两白银。府中每月的营收，约莫十数万两。其别院、良田、铺子的估算，让谢府出个七八千万两黄金，也不是凑不出。”
楚昀不语，只是一味地竖起大拇指。
这确实能让这座屹立百年的谢府，垮了八九成。
七八千万两黄金啊！
这可不是谢家公账出资的事儿了，这是得全族上下，把这些年靠着谢家名头占的便宜、得的好处，都得吐出大半！
表嫂这招，直接动了谢府的根基啊！
“可表嫂，这么大笔银子入国库，会不会……”
“阿昀，你往后翻翻。”
楚昀还在欲言又止之际，林清懿就抬手朝那账册点了点。
“先前我便听北境的镖师说，北境苦寒，百姓困顿。”
“这多出的银子，可以用战后重建为头目，用来修建城墙、屋舍。”
“那铸造假币的工坊在水源旁，可以说污染了周遭的用水，需要重引水源，开垦荒地。”
沈怀安撑着下颌，听着她清浅的语调，但那眼底却泛着流光。
讲到最后，林清懿双手合十，交握成拳。
“如此一来，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她眼中绽放着高洁的光芒，令人观瞻一眼，便自惭形秽。
沈怀安叹道：“清懿此举，着实令孤叹服！”
“瞧着谢家几十年积累的财富，一朝被清缴，像抄家似的还不能拦着，孤心里解气的紧！”
“可孤只顾着让自个儿解气痛快了，夫人此计，不仅让谢家人吃了苦头掏了钱，还敲打了满朝文武，甚至连北境百姓的生存，也考虑得面面俱到！”
“孤这个大渊太子，自愧弗如！”
说着，他还朝林清懿抱拳拱手，表示佩服。
“你当我为何出此下策，还不是为了你！”
林清懿抽出帕子，朝他的拳头‘打’了一下，却被他捏住了帕子的一角。
“让曾经欺负过你的人吃瘪，且付出让他们肉疼的代价，才是我出此计策的初衷。”
她想撤回帕子，却被人死死扯住另一端，不肯松手。
“不过是巧立名目，多征些银两。”
“既能让谢家人折损了钱财，也能为造福北境百姓。”
她瞪了眼沈怀安，才顺利扯回被他拽着的帕子。
“最重要的是，经此一事，即便北境是安王属地，日后也只会臣服怀安。”
沈怀安赞叹地鼓掌，“夫人，这又是一箭三雕的妙计！”
楚昀也缓缓抬起了手。
他未言一语，但浑身上下写满了心悦诚服！
林清懿苦笑着撇开头，“你们兄弟俩不用这般恭维我。”
“你们不觉得我心狠，是个满脑子算计的商人就行。”
“这哪是恭维，这是折服！由衷的折服！”
楚昀手里摊着账本，面上惊艳难掩。
“瞧瞧这账目，即便是户部尚书看了，也只能乖乖劝谢家人掏银子！”
沈怀安咧着嘴听楚昀说完，手中轻甩着玉带绶的络子，止不住的点头。
他也忍不住笑道：“就是，这是恶人罪有应得！”
“明儿早朝前，孤就把这账本给父皇过目。明儿早朝就提这个事儿，及早腾出国库，好让阿昀能早日去安王府和谢府里去拉银子！”
“那碰上我，安王府和谢家算是栽了！”
楚昀得意地捶了捶胸膛，嘴角斜扬。
“旁的不说，我抄起家来，可是得心应手得紧啊！”
林清懿指着楚昀对沈怀安说，“阿昀这是抄家抄上瘾了？”
沈怀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谢贵妃不是还想给沈佑安张罗娶王妃吗？”
楚昀微微弯腰，眯了眯眼睛，一副想做坏事儿的模样。
“咱们把银子、贵重的宝物，都给他搜刮干净，我看他拿什么下聘！”
“届时，届时，哈哈哈哈……”
楚昀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不能自已。
林清懿见楚昀笑得疯了的模样，与沈怀安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还是沈怀安开口，打断了楚昀的狂笑。
“阿昀，你说的届时什么？”
楚昀喘着气，到对面椅子落座，才抹去眼角笑出的泪开口。
“届时，我便将安王府的天价宝物，估算价格给压低到三成。”
沈怀安轻‘啧’道：“阿昀，你这不是抄家，胜似抄家啊！”
林清懿弯着笑眉，“阿昀，你若是不做官了，做个奸商也是蛮有天赋的！”
“可不！”
听了林清懿的话，沈怀安赞同地猛地坐直了身子，语速都快了好些。
“若按照你账册所统计的数目去收银子，安王府和谢家还有养尊处优的机会。”
“可阿昀再一出手，人能好生生的活着，不饿死，就算是他们的造化了！”
沈怀安夸张地表情与动作，将林清懿逗得前仰后合，掩唇笑的合不拢嘴。
“完了，这日后可怎么同舅父舅母交代，”她笑着摇头，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阿昀那么单纯的孩子，就这么被咱俩给教歪了！”
“我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要同表哥表嫂多多学习！”
楚昀骄傲地努嘴，抱了抱拳，接下表哥表嫂的夸赞。
“放心吧，届时我会看着给他们留点东西，不会洗劫一空的！”
那些个中看不中用，卖不出价的东西，他才不要呢！
“是，阿昀善良极了！”清懿无奈一笑，像哄孩子一般的语气，“还给他们留了点活路。”
她歪过头去，见沈怀安的眼中也露出同样的笑意。
二人相视一笑。
楚昀看着他们二人相视而笑的画面，也弯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