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甲板上,凌屿川走到船舷边。
海风从正面吹过来,黑金古刀斜背在身后,刀柄从右肩探出三寸。
银色直播球从右肩后方无声地滑到船舷外侧,镜头对着海面扫了一圈。
凌屿川没有脱衣服,黑色连帽衫和黑色紧身裤在海风中贴着身体的轮廓,马丁靴的鞋底在甲板上踩实。
船舷边,吴邪正在检查潜水电脑的绑带,王胖子坐在甲板上穿脚蹼,解雨臣在往潜水服的拉链上涂抹防水密封胶。
黑瞎子在船舷边站定,深色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墨镜在海面的反光里亮了一下。
他没有穿潜水服,没有戴氧气瓶,和凌屿川一样。
凌屿川的脚掌在甲板上微微发力,整个人纵身跃出船舷。
下落的轨迹笔直,没有翻转,没有借力。
入水时几乎没有激起水花,黑色身影穿过蓝绿色的水面,向水下暗沉的深处落去。
黑瞎子紧随其后,入水时同样安静,不像凌屿川那样完全无声,但比普通人入水的动静小了不止一个级别。
深色夹克在水下翻卷了一下,被水流裹住,然后整个人也开始向深处落去。
吴邪深吸一口气,咬住呼吸阀,从船舷边翻入水中。
王胖子穿着脚蹼从船尾滑下水,入水时溅起一片白色水花。
解雨臣在船舷边最后调整了一下腰间的龙纹短棍和蝴蝶刀,确认密封袋封口完好,然后也翻身入水。
阿宁和她的三个队员从白色勘探艇上依次下水,动作干练,在蓝绿色的水中排成一条松散的纵队。
陈教授在甲板上犹豫了几秒,最后在叶亦心示意下也跟着下水了。
孔雀戴着面镜从船舷边小心地翻入水中,第一次下潜的动作明显很生疏,但很快就稳住了。
那三个专家最后下水,其中一个的脚蹼在水面上扑腾了好一阵才调整好姿态。
水下比海面上看起来更暗。
蓝绿色的水层在深度增加的过程中逐渐褪去颜色,从浅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深灰。
光影在头顶的水面晃动,透过层层水波洒下来,在潜水员们的背上投下晃动不定的光斑。
凌屿川的身影在最前方,黑色连帽衫在水中飘散开来,像一片深黑色的影子在水下快速移动。
沉船墓的顶部在下方大约十几米处铺展开来。
石板铺设的屋顶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海洋生物沉积物,贝类和小型珊瑚在上面附着生长,形成一层粗糙的灰色覆盖层。
石板之间的缝隙被海藻填充,有几处缝隙较大,能隐约看到下面的空间。
凌屿川的脚掌在沉船墓顶部那片石板铺设的屋顶上轻轻一踩,身体借力向上回弹,在水下翻转了半圈,然后朝屋顶侧面的一处缺口游去。
黑瞎子和凌屿川保持着大约一丈的距离,跟在他侧后方,像一道平行的影子。
凌屿川在水下浮出石板屋顶侧面那处缺口,双脚踩在缺口的边缘露出水面。
那是沉船墓顶部的一块石板被掀开之后留下的开口,边缘整齐,约两尺宽,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凌屿川从缺口处纵身跃出,黑色身影在水面上划过一道弧线,轻功在狭窄的空间里支撑着身体拔高了数尺,落在干燥的石板地面上。
衣摆滴水未沾。
他站定之后转回身,面向缺口边缘。
黑瞎子紧随其后,没有像凌屿川那样纵身跃出水面,只是把手伸向缺口边缘撑住身体,然后整个人从水中提出来,翻身上了干燥的地面。
衣摆也在滴着水,但比普通人湿透的程度轻了很多。
吴邪从缺口中探出头来,双手撑在石板边缘,使劲把自己从水里拔出来。
王胖子跟在他后面,喘着粗气爬上来,趴在石板边缘大口大口地呼吸。
解雨臣上来的动作干净,翻上地面后站定,开始解潜水服的拉链。
阿宁和她的队员随后依次爬上来,陈教授和叶亦心相互搀扶着,孔雀从缺口中露出头来,王胖子伸手拉了她一把。
那三个专家最后上来,梳分头的人在水面下摸索了好一阵才找到缺口的位置,被下面的实习学生托着脚才爬上来。
“这里面没有水。”王胖子在水里泡久了腰有点发酸,撑起身来拍了拍湿透的裤腿。
“里面是干的?”他四下打量了一圈,这是一间方形的石室,约莫两丈见方,墙壁是旧船板拼接而成的,木板边缘参差,被水和时间的共同作用打磨得光滑,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氧化层。
角落里的地面上堆着几只碎裂的陶罐残片,陶片边缘被水泡得发白。
凌屿川站在石室中央,黑色帽衫在干燥的空气中衣摆没有继续滴水。
他的目光扫过石室四壁,那些旧船板拼接的墙面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笔画潦草但方向一致。
黑瞎子靠在墙角,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屋子是船改的。
这几块板子对不上,那几块是对得上的,拼了至少五艘船。”
吴邪走到墙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刻痕:“这些刻痕是人为的,用的工具不像是金属,像某种坚硬的石器,时间应该在唐代之后。”
解雨臣站在另一面墙前,目光在一处松动的船板接缝处停了一下:“这墙后面是空的。”
直播间弹幕已经滚动了好几轮:
【小哥和黑瞎子不穿潜水装备直接跳海那一下太帅了,根本不是下水,是往下走】
【胖子爬上来那个喘气的样子太真实了,像刚跑完一千米】
【砖家们还在后面,陈教授上来的时候差点被他们撞到】
【船板拼成的墙,五艘以上船改的,这规模比陆地上那些墓还大】
【黑瞎子刚才怼砖家那段骂得太到位了,那种人就是欠骂】
节目组总控中心的主屏幕上,直播球从水下传回来的画面已经切换成了石室内部的视角。
赵海生坐在屏幕墙前面看着那间由旧船板拼接而成的石室:“船板拼的墓室,五艘以上的船改的。
这种结构的墓,比陆地上的那些复杂多了。”
追捕组指挥中心的屏幕墙上,周锐刚把老K等最后一批在逃选手的抓捕档案归档完毕。
他的目光在主屏幕上沉船墓石室的画面和副屏上抓捕名单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方队,那边进墓了。”
方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色笼罩的城市,没有马上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回屏幕前:“继续看。”
三叔坐在临江的酒店房间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那间船板拼成的石室。
他看了好一会儿那些旧船板的接缝和边缘的刻痕,鼠标在桌面上轻轻拖动了一下又松开。
屏幕里有一面墙壁的船板缝隙比周围的更深更密,像是被反复打开过。
他把那个画面放大,看了一会儿那些缝隙边缘的磨损痕迹,然后靠回椅背上。
吴三省站在书房的窗边,面前摊着那份老海图。
手机上那个直播画面里,沉船墓的石室已经展示在屏幕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海图上的红色标记,又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些旧船板之间扫了一眼,停在其中一块木纹特别清晰的板子上。
“他用的是浮山船板的料,那种木料在陆地上见不到。”
石室里,凌屿川站到了墙面那处松动的船板接缝前面。
他的目光在接缝的边缘停了一瞬,那处缝隙的走向和周围其他船板的拼缝明显不同,像是被人特意留出来的。
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的发丘双指沿着缝隙边缘缓缓移动,停在某一处微微凸起的木节上,两指压下去,木板传来一声干涩的响。
石室的北墙动了。
一面旧船板拼成的墙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整个墙面缓缓向后滑动,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甬道。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从墙角直起身来:“哑巴张,你开门的动作倒是比开门快。”
凌屿川没有接话,迈步走进那条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