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居的午后，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
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桂花树的影子在光带边缘晃动着。
细碎的枝叶轮廓被风揉碎又聚拢。
凌屿川坐在靠窗那把硬木椅上。
黑发垂到脖颈，有几缕落在左眼前。
发尾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柔光。
那张脸是流畅的鹅蛋脸，线条干净柔和。
下颌角的弧度自然且不尖锐。
眉眼深邃，高挺的鼻梁和薄唇相衬。
整张脸在窗外的光线下清冷出尘，像是一幅被仔细勾勒过的画。
眼神是幽深的、淡漠的，瞳孔暴露度足。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上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片叶子上。
像是在看着比那棵树更远的地方。
黑瞎子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纸袋上印着巷口那家服装店的标志。
他在凌屿川旁边站定，把纸袋放在桌上：“哑巴张，给你买了件衣服。
黑色短袖和一件连帽衫，跟之前你穿的那种差不多。”
他把纸袋往凌屿川那边推了推，“你身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了。”
凌屿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的衣服。
黑色短袖叠得整齐，黑色连帽衫的布料厚实。
帽檐的轮廓和之前那件差不多。
他没有立刻拿出来，只是把手放在纸袋边缘停了一下。
然后从纸袋里拿出那件黑色连帽衫，展开看了一下，然后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说“谢谢”，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说明了。
黑瞎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尺码应该合适，我目测的。
要是不合适再拿去换，店老板认识我。”
吴邪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看了一眼桌上那件黑色连帽衫：“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刚才去巷口买东西的时候顺手买的。
他那件旧的已经在祖宅的时候破了。”黑瞎子的语气和平时一样随意，“反正也要换。”
王胖子从后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西瓜。
把碗放在桌上：“买衣服这种事，黑爷你一个人去就行了，胖爷的眼光不行。”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你的眼光全用在找吃的上了。”
王胖子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那怎么了？找吃的也是本事。
你让小哥去找吃的，他可能走半天都找不到一家饭馆。”
吴邪在旁边坐下来：“小哥找古墓比找饭馆准。”
王胖子想了想：“也是。小哥找古墓准，胖爷找饭馆准。
黑爷找路准，小花找装备准，咱们这队伍分工明确。”
他看向桌边的凌屿川，“小哥，你把那件新衣服换上试试？”
凌屿川坐在窗边，把黑色连帽衫拿起来。
布料厚实，帽檐的弧度自然垂落，和他之前穿的那件几乎一样。
他站起来，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脱了。
露出赤裸的上身和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
然后拿起黑色短袖套上，又穿上那件黑色连帽衫。
拉链没有完全拉上，敞着半截。
黑色布料贴着他的肩线和腰线。
黑发垂在脖颈处，几缕落在左眼前。
帽檐的阴影在眉眼之间切出一道淡淡的线条。
王胖子看着他：“嗯，这件比原来那件合身。
黑爷你买的这个尺码刚好。”
黑瞎子坐在椅子上：“说了是目测的，还能错到哪里去。”
凌屿川重新坐下来，黑色连帽衫的帽檐在他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遮住了眉骨，只露出下颌和微抿的嘴唇。
他的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停了一下。
没有叩，只是停在那里，像是在适应那件新衣服的重量。
银色直播球从右肩后方无声地滑到正前方。
悬停在凌屿川面前大约两尺的位置。
机身侧面的指示灯亮了一下，发出极短促的蜂鸣。
凌屿川抬眼看向那颗悬停在面前的银色球体。
赵海生的声音从直播球里传出来：“凌屿川，第三季已经准备好了。
三十名选手已经全部就位，场地也安排好了。
按照之前沟通的时间，明天开始录制。”
他顿了一下，“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参加第三季的事吗？”
凌屿川看着直播球：“不记得了。”
王胖子在旁边接话：“他刚从张家祖宅回来，失魂症还没完全好。
小哥之前确实答应过参加第三季，节目组那边也说了时间和地点。”
他看向窗边的凌屿川，“小哥，你之前说过‘可以’的。”
凌屿川的目光从直播球上移开，落在王胖子脸上。
那个胖胖的人在替他说话，语气认真。
他沉默了几秒：“那就去。”
赵海生的声音从直播球里传出来：“那太好了。
第三季的形式和之前不太一样。
这次是三十六个人从同一座监狱里越狱，最先逃出的人获胜。
监狱的规模比第一季那所大了一倍，围墙更高，守卫更多。
你们六个人加上三十名新选手，一共三十六人。
越狱成功之后，逃往指定地点完成后续任务。”
王胖子坐直了身体：“三十六个人关到一起？
那不是比第一季人多了快一倍？”
“第一季是二十个人，这一季是三十六个人，规模更大。”
赵海生的语气平稳，“节目组的准备也更充分。
你们明天早上出发，中午之前到达地点。
监狱方面已经安排好了。”
吴邪从柜台后面走过来：“那三十名新选手是什么人？”
“各行各业，有退役士兵、有攀岩教练、有野外生存专家。
也有跟你们一样的普通人。
具体名单等你们到了之后会看到。”
赵海生停顿了一下，“这一季的规则和第一季有所不同。”
阿宁从楼上下来，她回来之后一直住在这里。
在楼梯口站定，把背包放在楼梯转角的地面上：“我也去。”
王胖子在太师椅里坐直了身体：“阿宁你也要去？”
“节目组之前联系过我，问我要不要参加。”阿宁在桌边坐下。
接过吴邪递来的茶杯，“我说等你们决定了再说。
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解雨臣也在窗边：“第三季的装备我已经看过了，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王胖子看了一下时间：“明天一早出发，那今天得早点休息。
这三十六个人的规模比之前大了一倍，胖爷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吴邪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
直播球从凌屿川面前收了回去，重新悬在右肩后方。
凌屿川坐在窗边，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