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已经冲了过去。
他穿过石室中段时踩过了几块莲花纹凹槽,但没有触发任何机关,箭矢的库存已经在刚才的连射中消耗殆尽。
他在梳分头的人面前站定,伸出手,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力道不大不小,但声音在石室里格外响亮。
梳分头的人被打得踉跄了半步,扶着墙站稳之后捂着脸看着王胖子,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
王胖子没等他说话,反手又扇了一巴掌,这一下比刚才重了半成,带着明确的方向感,像是在精准地控制着力道。
梳分头的人整个人往侧面歪了一下,又被他自己扶着墙拉回来。
“你差一点害死小哥、黑爷和花儿爷。”王胖子的声音不高不低,“虽然那箭阵对他们三个没什么威胁,但是胖爷可不管,你刚才那一按差点让所有人都受伤。”
梳分头的人捂着脸站在墙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王胖子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另外两个专家和几个实习学生站在石室边缘,没有人上前说话。
十名护卫当中有人手握武器,但目光和动作依然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对王胖子的动作没有做出任何干涉的举动。
他们在船上接到的指令是保护考察队伍的安全,这范围不包含内部冲突。
阿宁站在石室入口的拱门下方,冲锋衣的拉链被气流掀起了一个角,她的嘴角向上弯了一点,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笑。
“活该被打。在墓里随便碰机关,没被箭射穿已经算运气好了。”
黑瞎子靠在墙边,把短刀收回腰侧刀鞘里,推了推墨镜:“胖子,可以啊。”
吴邪站在石室另一侧,听到黑瞎子的话之后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用手背挡了一下嘴,像是想压住笑意但没有完全压住,最终那笑还是从挡着的手背边缘露了出来,一闪而过。
凌屿川站在石室中央,黑色连帽衫的衣摆还带着刚才翻跃时残余的摆动。
他看着王胖子打人,看着阿宁说“活该被打”,看着吴邪用手背挡嘴,帽檐下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只是一瞬,像是被某个很小的东西触动了一下就立刻收了回去,恢复成原本平整的线条。
黑瞎子的目光在凌屿川脸上停留了两秒:“哑巴张,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凌屿川没有回答,转身朝石室对面的甬道出口走去。
直播间弹幕在箭矢停歇之后涌了出来:
【小哥刚才笑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秒但是真的笑了!!被胖子打人和阿宁说活该逗笑的!!】
【黑户小哥收刀入鞘的动作太干净了,打飞了几十支箭身上连个灰都没沾到】
【王妈妈打人的时候那三个专家没人敢说话,护卫也装作没看见,阿宁还补了一句活该被打】
【砖家这一巴掌挨得不冤,胖子骂人那段听着就解气】
【吴邪用手背挡着嘴笑那个画面太真实了,憋不住了还要憋一下】
节目组总控中心的主屏幕上,画面已经从石室切换到了甬道内部的视角。
赵海生坐在屏幕墙前面看着画面里那三个人在箭阵中来去自如的身形,把搪瓷杯放回桌上,低头看了一眼杯底残留的茶渍:“箭阵的威胁对他们三个来说确实不大,莲花箭阵的机关走的是连发路线,但是碰上了他们三个。
特别是张起灵,刚才那一刀扫开箭矢的时候,砍出去的方向跟射来的方向刚好错开半寸,力道再用多一分箭杆就会断,再用少一分箭矢就会偏。”
追捕组指挥中心的屏幕墙上,周锐靠在设备台旁边看着主屏幕里的画面,侧过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三个人的配合没怎么说话,箭阵出来之后动作的默契程度比有计划的配合还整齐。
凌屿川走正面硬接,黑瞎子从侧面切入补防,解雨臣用长棍构建防线。
三个人各管一片区域,没有重叠也没有遗漏,一个箭阵就被他们这样拆完了。”
吴三省站在海口的住处窗边,手机屏幕上直播画面已经切换到了甬道内部。
他看清了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青铜箭矢的形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种箭矢的形制和他当年在西沙附近海域打捞上来的那批一模一样,连箭头上的铸造纹路都吻合。
他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没有滑屏切走,继续看着画面。
三叔坐在临江的酒店房间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刚好切到王胖子打人的画面。
他端着水杯看了两秒,把水杯放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箭阵机关触发。
三家砖家之一伸手碰了莲花纹凹槽。
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三人配合清除箭矢。
王胖子打了砖家一巴掌,阿宁说活该。”
甬道在穿过石室之后继续向前延伸。
两侧的墙壁从石砌变成了船板拼接的木板墙,手电筒光束在木板表面扫过,能看到木纹深处的暗色纹路,像是被水浸透之后又晾干的痕迹。
前方的空间在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再次打开,一片更大的区域呈现在众人面前,一个地下水池,面积约四五丈见方,池水呈灰绿色,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雾气贴着水面浮动着。
水池边缘砌着石栏,石栏上刻着波浪纹样,线条均匀而流畅。
池底隐约能看到几口棺椁的轮廓,沉在灰绿色的水中,边缘覆着一层白色的水垢。
凌屿川站在水池边缘,帽檐下的目光落在池底那些棺椁的轮廓上,夜视能力穿过灰绿色的水面,看到了那些棺椁的形制,木制,漆面已经大部分脱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芯。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向水池远处的出口方向。
那边有一道低矮的石门,门缝里有干燥的风渗出来。
他收回目光,在水池边缘站定,等后面的人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