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清低头看着掌心那缕正在逐渐消散的灵力碎片,沉默了片刻。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将那缕灵力碎片中绝大部分的内容都抹去了,只留下“有急事,不能见面”几个字,然后轻轻一推,让它朝着原来的方向飘去。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许林的窗口,看着他坐在床边发呆的样子,眉头依然微微拧着,像是在想什么又想不通的样子。
那些刚刚凝聚又被冲散的灵力碎片残留的气息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她轻轻收拢指尖,将那些碎片彻底化解在灵力屏障中,没有留下痕迹。
她想起刚才许林尝试用灵力分身向外传讯的动作,眼底的柔和在那一瞬间微微变了一下:“明明说好了要你老实的,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如果刚才不是我,换作师兄或者其他人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但她没有真正生他的气。她看着他尝试了那么多次、失败那么多次、又继续尝试的倔强样子,心里反而升起一种被反复确认过的满足感。
她低头看着他的方向,目光穿过窗纸和房梁,落在他低垂的侧影上,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某个画面放在那里等过很久了,她穿着红色的婚服,他站在她面前,笑着掀起她的盖头。
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慢慢成形又铺展开来,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事,迟早有一天会这样的。”
她轻轻说,像是已经向那些即将到来的安排许下了一个承诺,“我养了你这么久,你只能属于我。”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顾清漪房间的方向,目光比刚才冷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一些,“哼。”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灵光流转,在那道原本已经出现裂缝的屏障上又加了一层更厚的结界。
那层新的结界和之前那道几乎融为一体,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区别,但强度是原来的数倍。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许林的方向,然后转身离开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许林对此一无所知。他后来尝试过几次,用了不同的方法,试图聚集灵力从另一个方向突破,试图让灵力碎片分批次穿过裂缝、化整为零,但每一次碎片都像是撞上了一层极厚的墙面,完全无法通过。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最终放弃尝试,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在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木屋前的院子里,云知瑶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双手撑在石桌上,托着下巴,望着院子门口的方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上落成斑驳的光点。
她等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个姿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她想等会儿许林来了,她要不要假装生气,质问他为什么来得这么晚,然后他肯定会挠头笑着说“路上耽误了”,然后她就可以顺势拉他进来。
她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一下。
但等了快半天,院门口依然空荡荡的。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退回来重新坐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怎么还没来?”
她自言自语,“他说好的今天会来,应该不会忘了。”
又等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自己回之前的院子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拿过来?但刚想到这个,她就摇了摇头:“算了,沈玉洲说了不管我了,我也不想回去。回去又要经过那些人,又要被人指指点点。”
她又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被树影切割成碎片的阳光下,“有阿林就够了,只有他是真心对我好的。”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极淡的灵力气息朝她飘来,落在她面前散开,显出几个模糊的字迹:“有急事,不能见面。”
是许林的灵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发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过。
她看着那行字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慢慢消散。
她的目光追着那些字迹散尽的方向,片刻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传讯镜,又把它拿在手里,指尖灵力注入,发了一条消息:“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上忙吗?”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吗?看到回我一句。”
还是没有回复。她握着传讯镜,目光落在那面暗下去的镜面上,想了一下,想到如果他有传讯镜,应该不会用灵力传讯,灵力传讯容易被截断,容易消散,只有传讯镜不在身边的时候才会用这种方式。
确实是遇到急事了,而且是连传讯镜都没办法用的急事。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把传讯镜收好:“没事……他说了会找我的,那我就等着。”
她重新坐下来,目光落在院门口,语气带着一种她说给自己听的安定:“他昨天亲口答应过要娶我的,不会变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把它轻轻贴在胸口:“阿林,你就是拯救我的药。”
说完之后,她抬眼望向院门的方向,望向一个她知道会有人回来的方向。
院门依然安静地关着,但她的姿态已经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她的肩头依然坐着一层温暖的余晖,像是时间本身也正在为这个等待放慢脚步,云知瑶坐在石桌旁,依然望着院门口的方向,手边那杯茶已经凉透了,却始终没有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