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清独自一人走在通往青竹峰的山路上，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吹动她的衣摆和发梢。
她走得不快不慢，月光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轮廓。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许林，想着林儿今晚应该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不知道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是不是已经熟睡了。几天晚上没去找他了，他是不是在等着她过来。
她想着想着，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潮红，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伸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像是要把那层不自觉涌上来的情绪也一并拢回原位。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她走到院门口时，看到院子里还亮着一盏灯。
她推门进去，看到周远山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一只杯子，姿态端正，杯中的茶汤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洛云清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个时辰还在这里：“师兄，你怎么还没睡？”
周远山转过头来，看到她走进院子，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常：“怎么，我不能在这吗？这也是我的院子。”
洛云清走到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冒着热气的茶杯，又看了看他握着杯沿的手指：“你还喝茶了？怎么，想开了？”
周远山没有立刻回答，像在斟酌措辞：“想开了。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出去走一趟。”他顿了一下，“去找找她，了解一下心结。”
洛云清听完这句话，心里一阵欣喜。
她面上没有显露太多，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借着那个动作把涌到嘴边的话压回了心底。
她在心里想，太好了师兄终于要走了。他走了之后，青竹峰就只剩她和林儿了。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常来常往，不用再顾忌什么。那个顾家女子……只要多花点心思，总会有办法的。
她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浮动的茶汤，嘴角的弧度在茶杯边缘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稳。
然后她放下茶杯，语气如常地开口：“早该这样了。要么就放弃，要么就去寻找，整天坐着喝酒能解决什么问题。”
她顿了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还没确定。”
周远山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浮动的茶汤上，“还有一件事要处理完才能安心走。”
洛云清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事？”
周远山沉默了一会儿：“是关于林儿的。我不放心他，所以我最近一直在为这件事操劳。”
洛云清本来端起的茶杯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放下：“什么！？你给他安排了什么？”
周远山说：“我想给他谈一门亲事。和他师妹联姻。”
洛云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看着周远山，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给林儿定了亲事？和顾家的那个丫头？”
周远山点了点头：“我当时看了你传给我的那些画面，他们之间的配合不错，而且他也到了该考虑这些的年纪了。”
他语气平缓，“我本来之前就想着给他找一个合适的道侣，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顾家那丫头，我在秘境里观察过了，性子沉稳，做事有分寸，不像是会给他惹麻烦的人。”
洛云清放下茶杯，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促：“不行。我不同意。他才多大？你凭什么替他做这个决定？”
周远山看着她：“他已经十八岁了。不小了。我给他定一门亲事，也好了解一件心事。”
洛云清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从来没照顾过他，凭什么现在替他的婚事做主？
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你问过他同不同意吗？”
周远山沉默了片刻，语气平稳地开口：“我还没告诉他。不过已经和顾家那边谈好了，大约二十天之后，我会正式跟他说这件事。”
洛云清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不行！我不同意！你说跟顾家联姻？凭什么？
北域这些家族，一个比一个心思深，你让他跟顾家绑在一起，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周远山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洛云清继续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就算要给他找，至少也换个地方。我们以前那个地方那么多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找？”
周远山等她说完，才语气平稳地开口：“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你难道忘了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吗？
我已经决定了。掌门那边也知道了，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洛云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周远山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何况，我是他的师父。我来安排，他不会有什么意见。我正是因为把他当徒弟，才不放心。”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洛云清脸上：“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他身边没多少个异性。就算有，也总是不知不觉间就不再跟他来往了。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他自己去解决这件事？”
洛云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话轻轻堵住了。
她沉默了一瞬，又反驳道：“……有可能是那些异性的问题啊，万一有些是带着目的靠近林儿怎么办？没了就没了，又不关林儿的事情，而且你也不能不问他本人的意见啊。”
周远山看着她反问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18年了，他身边一个异性都没有？”
洛云清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反驳，声音低了下来：“我……”
周远山看着她：“到时候我会问他，但这件事不会有太多变数。”
洛云清没有再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