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风摆了摆手,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洛云清,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才有的调侃:“我就知道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带他们来认识认识我。你当年就是这个性子。”
洛云清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才放下:“反正你又没什么事,给点又不怎么样。”
魏长风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反驳,只是笑了一声:“你倒是一点没变。”
洛云清放下茶杯站起来:“行了,人也见过了,东西也拿了。我们走了。”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魏长风在身后又补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带壶酒过来。”
“知道了,等什么时候有空我过来。”
她推开院门走了出去,许林和顾清漪跟在她身后,在晨光里把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顾清漪,她正低着头走着,像是还在感受刚才那道没入体内的灵光,又像只是安静地走着。
许林收回目光,跟上了洛云清的脚步。晨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穿过安静的巷口,朝停靠灵舟的方向走去。
灵舟的轮廓在视野尽头逐渐清晰,像是正在等着他们重新登上去的某段已经确定好的行程。
风吹过院墙外的老槐树,把几片叶子吹落在石桌上。魏长风没有起身去捡,只是端起茶杯,在晨光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最后他看向刚才远处的许林他们摇了摇头说道:“周远山,还没振作起来吗?”
而另一边,灵舟正在平稳地升空,窗外的圆盘和石碑逐渐缩小成灰白色背景上的一个小点。
许林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些轮廓彻底融入了云层,才收回目光。
洛云清走到他身后,他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那个魏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洛云清在他旁边站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秘境的管理者之一。以前也是有点名气的人,后来不怎么在外面走动了,就一直守着北域这片地方。”
她语气平淡,像是说一个她认识了很多年的人,不愿意多谈,也不打算回避,“他给的东西你放心收着就好,不会害你。”
许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洛云清转身朝小厅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去的路上,灵压训练继续。
你从秘境里回来,状态和之前不一样,正好趁这几天巩固一下。”
许林没有反驳:“行。”
与此同时,青云宗青竹峰。周远山推开院门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只半空的酒葫芦,习惯性地想喊一声“林儿”,但院墙内空荡荡的,石桌上落了一层薄灰,那几间屋子的门窗都关着,门框上积了新的尘土。
他站在院子中央,酒意散了一点,才想起来许林去参加秘境了。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来,把酒葫芦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想给自己倒酒,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取出传讯镜,发现洛云清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一段影像。他看到顾清漪推开许林自己被淘汰的时候许林的表情,又看到他和叶秋交手,看到他用断臂处的傀儡将叶秋淘汰,看到他在最后那轮齐射中用屏障把百相和其他弟子推了出去。
他看到了他最后握拳的那个动作。周远山把那段影像从头到尾看完了一遍,然后停在了最后一帧,没有继续往下翻。
他放下传讯镜,坐了很久,久到桌上的酒葫芦被风吹得微微滚动了一下,才重新伸手把它按住。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传讯镜上洛云清最后发来的那句话:“你也该往前走了。别到时候让林儿见到你的笑话。”
他盯着那句话,指腹在镜面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影和天空中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上。
片刻之后,他轻声说了一句:“……是该往前走了。”
他站起身来,将酒葫芦系回腰间,没有回屋收拾东西,直接离开了院子,御剑朝宗门主峰的方向飞去。
主峰的议事殿门口,一个正在翻阅文书的弟子看到周远山落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周长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周远山摆了摆手:“掌门在不在?”那弟子点头:“在的,正在殿内。”
周远山没有等通报,直接走了进去。掌门正坐在案后低头看着一卷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周远山,目光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周道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他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周远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我来取之前存在这里的东西。”
掌门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像是把他整个人重新打量了一遍,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想开了?”
周远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想不想得开,总要往前走一步才知道。”
掌门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案桌下方取出一只陈旧的储物戒,放在桌面上推过去:“这是你当年存在这里的。”
周远山接过来,没有打开,先收进了怀中。
掌门又从案桌的暗格中取出一只略小的木盒,放在储物袋旁边,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按了一下:“这是你师父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想开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如果没想开,就让洛长老来取。”
周远山看着那只木盒,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接过来,收进怀中:“……他倒是算得准。”
掌门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远山从怀中取出一柄旧剑,剑鞘磨损得厉害,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纹,像是被反复使用过很多年,一直没来得及修补。
他把它握在手里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老伙计。”
掌门看了看他:“想开之后,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周远山把剑收好:“暂时还不会走。等我徒弟那边的事安顿好了,我再出门一趟。”
掌门看着他:“去找她?”周远山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不管找不找得到,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掌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周远山站起身来:“不打扰了。”
他朝掌门拱了拱手,转身走出议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