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和顾清漪并肩朝着那道刚被撕开的缺口方向移动，灵剑在他手中不断变换轨迹，将试图从侧面逼近的人逼退。
顾清漪跟在他左侧，剑势比之前更加稳健，两人之间的配合在几轮交错之后逐渐形成了默契。
缺口在百相和两个他尚不熟悉姓名的同门的合力攻击下又扩大了一些，像一扇被撬开的木门，正在缓缓向外敞开。
许林没有犹豫，侧身切入那道裂缝，带着身后的人快速穿过了包围圈的第一层防线。
外围还有一些零星的阻截，但力度已远不如刚才，像是正在追击的攻势背后已经失去了统一指挥，只剩下一些各自为战的零星队伍还在继续追赶。
周鸣带着其他人在后面掩护断后，刘岩用石刺切断了追击路线，沈瑶在最后方释放了一道短暂的灵力屏障，把追兵和撤退队伍之间的空间重新拉大了一段距离。
他们又跑了一盏茶的功夫，身后的追击彻底消失了。
许林放慢脚步，在一处地势略高的缓坡上停下，他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回头确认所有人都跟上来了没有。
其他人也陆续停下来，有的扶着膝盖喘气，有的直接坐到地上，有的靠在岩石上检查伤口。
顾清漪在他旁边停下来，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一些，但依然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安全之后才轻轻放松下来：“师兄，你怎么找到我的？
”许林直起身：“看到你们发的信号了，从雪山那边赶过来的。赶得还算及时。”
他看了一眼她队伍那边的情况，有几个人正坐在地上包扎伤口，有人正在清点物资，“你们这个队伍现在还有多少人？”
顾清漪回头看了一眼：“原本三十出头，刚才突围的时候折了几个。现在大概二十出头还能继续走。”
她停了一下，“信号是我们临时发的，光幕撑不了太久，如果没人来支援，我们只能硬拼突围，但那样损失只会更大。”
许林听完沉默了一瞬：“你们发信号的时机不算错。”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又回头望了一眼土丘方向，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来，才继续说，“现在应该有好几支队伍都在往信号方向靠拢，后面还会有更多人来。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等稳定了再决定下一步。”
周鸣也在旁边点了点头：“刚才突围的时候，我看见外围还有几个零散的青云宗弟子在往那边赶。
他们应该也撤出来了，只是方向不同。等休息好了可以重新集结。”
其他人没有多说什么，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许林也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来，把灵剑放在膝上，低头检查了一下剑刃，确认没有受损才重新收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百相：“你还好吧？”百相微微点头：“还行。”
顾清漪的目光在百相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许林身上，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下来，把铁剑横放在膝上，和许林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在逐渐变得平缓的呼吸间隙里，一起等待着队伍重新稳定下来的那一刻。
风从戈壁方向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在几个人之间穿过，把刚刚脱离战场的紧张和疲惫慢慢吹散开来。
远处隐约有灵光正在移动，像是正有其他方向的队伍正在朝这片区域靠拢。
几个人在那片缓坡上歇了大约半个时辰，灵力恢复了大半，伤口也做了简单的包扎和清洁。
周围陆续又聚拢了几支零散的小队，都是看到信号后赶来的同门弟子，加上原来突围出来的队伍，人数已经增加到了四十多人，衣袍上大多带着尘土和血迹，有的倚着武器休息，有的在低声交谈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情况。
许林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确认大多数人已经休整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土丘方向，那边的包围圈已经彻底散开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身影还在活动，像是正在各自撤离。
他又偏过头看了一眼更远处的天际，那个最初第一个亮起的方向，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天空中只剩下一片灰白的天光和几缕还没完全散尽的灵光余烬。
他收回目光走到周鸣旁边：“现在人数已经差不多了，继续留在这片区域不太安全，对方可能也会重新集结。
直接往最开始第一个信号发出的方向走吧，那边应该是已经聚集了更多人。”
周鸣也站起来扫视了一圈队伍：“人多了，行进速度可能会慢一些，但至少不会再轻易被围住。”
他说着朝队伍喊了一声，“休整结束，准备出发。”
其他人陆续站起来，有的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有的把剑收回鞘中。
队伍很快重新集合完毕，沿着戈壁边缘朝最初那第一个信号的方向行进。
地形在走了一段之后逐渐从戈壁过渡成了起伏的丘陵地带，视野比之前开阔了一些，偶尔能看到远处正在移动的小队，但都没有靠得太近，像是都在观察彼此。
许林边走边和顾清漪聊了几句：“你们在那边待了几天？除了抢物资和被人围堵之外，有没有遇到其他事？”
顾清漪走在他旁边，想了想：“第三天左右遇到了几个其他宗门的弟子，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来交换情报的。
说了说各自区域的情况，他们那片区域人更多一些，但资源分配已经接近饱和状态。后来我们去的那片区域，确实资源更集中一些，但竞争也更激烈。”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已经变得很淡的信号余烬，那道光痕在天幕上留下了一缕近乎不可见的尾迹，像是正在慢慢消散，“最早的那个信号，应该已经集结了相当规模的人。”
又走了将近大半个时辰，左前方远处天空忽然再次亮起一道新的灵光信号，一道红色的、像是火焰燃烧般的纹路正在缓缓展开，在高空中停留了片刻才慢慢暗淡下去。
许林脚步没停，目光追随着那道逐渐散去的红色光芒：“看来其他宗门也坐不住了。”
顾清漪也在看那道信号：“应该是看到我们发信号，也开始集结人手了。”
许林点了点头：“现在各家的信号陆续亮起来，后面只会越来越乱。人越多，势力划分就越明确。”
他没有再多说，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