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瑶走进任务堂,大厅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几个弟子正在排队提交任务,柜台后面的执事忙得头也没抬。
她等了一会儿才轮到自己,走上前把任务令牌和完成的凭证放在柜台上:“长老,任务完成了,来交一下。”
那执事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令牌查验了一下:“这么快?刚好赶上。”
云知瑶微微偏了一下头:“赶上什么?是不是我来得有点慢了?”
执事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刚刚好。明天正好有安排,你要是再晚一天,可能就赶不上了。”
云知瑶想起之前接任务时那人说过的话:“所以……之前说的那个提前二十天做任务,就是为了明天?”
执事点了点头:“对。明天宗门有一场重要的联姻,一直在筹备,所以提前把这十几天的任务都分了出去,好让大家都腾出时间来参加。”
云知瑶“哦”了一声:“那怎么参加?需不需要什么凭证或者请帖?”
执事摇了摇头:“不用。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了,宗门上下都能去。”
云知瑶又问:“那具体在哪里办?主峰那边还是别的地方?”
执事正要回答,身后又来了几个交任务的弟子,他匆匆看了一眼:“明天你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就行。我还要安排别人,你先回去吧。”
云知瑶没有追问,拿了任务奖励收好,转身走出了任务堂。
她沿着山路慢慢走回木屋,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和她离开时一样安静。
她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低头看了一眼传讯镜,依然没有新消息。“许林也在做任务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自言自语,“没事,我等他。明天他应该也会来,到时候我就能见到他了。”
她想着明天见到他时的样子,两个人站在人群里,她可以假装不经意地问他:“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办一场这样的婚礼?”
他一定会先愣一下,然后笑着说:“以后会办的,比这更大。”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烧了一壶新茶,坐在桌边慢慢喝着,手指轻轻敲着杯沿:“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久没来找我,虽然是因为任务,但还是要算的。
之前欠的那些天,加上这次一个多月,怎么也得让他陪我一个月。赖不掉的。”
她低头吹了吹杯中的茶,又重新望向窗外,像是已经把那些惩罚和约定都收进了心里,等着明天见到他时,一样一样地拿出来说给他听。
第二天,清晨的光线从窗沿渗进来的时候,云知瑶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边的传讯镜,镜面暗着,灵力探入其中,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躺了片刻,把传讯镜放回枕边:“还没有回消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久都回不来?”
她坐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门走出去,发现外面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了,路上已经有不少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衣袍整齐,神色带着一种节庆特有的轻松和兴奋,像是在赶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事。
她想了想,虽然许林还没消息,但她还是可以去看看。
正好可以看个热闹,回头再讲给许林听,她还能笑着说他错过了这么热闹的场面。
这样想着,她锁好木屋的门,跟着人流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注意到这条路的方向越来越熟悉。
路边的景色逐渐变成了她记忆中的模样 ,拐过那道弯之后,前方就是青竹峰了。
她的脚步微微慢了下来。“许林应该已经回来了吧……这条路会不会是去他那边?”
她在心里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他之前说有急事,可能是还没回来。而且他答应过我的,应该不会骗我。
她继续往前走,但脚步已经不如刚才那样轻快了。
穿过最后一片树影,前方的院子完全展现在她面前。
红色的绸缎挂满了院墙和门框,喜字贴得整整齐齐,灯笼在晨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燃放过后的余烬气息和宴席上飘来的酒菜香气。
院门口聚集着许多人,穿着各色衣袍,正在互相拱手道贺。
她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院门上方那块新挂的匾额上 红色的绸缎垂下来,遮住了匾额上的字,但那个方向的轮廓她认得。
那是青竹峰的院子,许林的院子。
她听到人群中有几个弟子正在高声说笑:“恭喜恭喜!许林师弟今天可是春风得意啊!”
“是啊,跟顾师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那些声音像是隔着水面传过来的,原本清晰的轮廓被一层越来越厚的水幕不断拉远,只剩下模糊的嗡鸣,在她耳廓边缘缓慢地盘旋。
“许林……和顾师妹……”
她把那六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她想起那个黄昏,他在木屋里看着她,认真地说“爱”。
她想起他说“说好了”,她想再走几步,去看看那扇门上贴着的名字有没有写错,也许她只是走错了院子,也许师妹嫁的是别人。
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像是被雨水浇透的纸页,粘在石阶边缘,一动也不能动。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能是他。他说过要娶她的。
他只是出去做任务了,还没回来。今天的主角是别人。
他答应过她的事情,不会不作数。可她没有向前走,也没有后退。
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的外沿,隔着那些正在说笑、互相祝贺的身影,看着那扇被红绸和喜字装点一新的院门。
风声从她身侧绕过去,绕过她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她站在热闹的中心,却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被季节遗忘了的人,站在刚刚落下的霜里,手脚冰凉,却说不出一句质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