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瑶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许林！你不要听她的！她是疯子！你不用管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层正在碎裂的边缘，但她的目光依然紧紧地钉在他身上，像是在用力把那道光线递到他面前。
洛云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反驳，只是语气平静：“你倒是挺会说话的。”
她抬起手，一道灵力从她指尖飞出，落在云知瑶身上，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洛云清收回手，重新看向许林：“现在安静了。”
许林的目光穿过洛云清的肩侧，落在角落里那道被定住的轮廓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伸手轻轻揽住了洛云清的腰：“……我知道了。我会做好的。”
洛云清靠进他怀里，带着一种她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笃定：“这才是我的林儿。”
窗外的月光依然安静地照在床沿上，把两个人的轮廓投在墙壁上，叠成一道正在缓慢干透的画。
洛云清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又绕到他后颈，指尖在他颈侧停住，将他拉向自己。
许林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开始了。”
他没有去看角落里的方向。月光依然安静地照着，把三道交错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是正在被同一支笔反复描画。
许林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扣在洛云清的“指缝”间，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像是用这个动作重新确认了一次自己还在呼吸。
时间在那种被反复拉长的沉默中缓慢地流过。
云知瑶被固定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许林和洛云清在床上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模糊而破碎的声响。
她的眼睛已经红透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滴在衣襟上。
她依然盯着那个方向，身体被灵力牢牢固定住，无法移动，无法闭上眼睛。
洛云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正在加深的笑意：“这么可怜？”
她抬起手，一道灵力从指尖飞出，缠上云知瑶的身体，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从角落飘向床边，落在床尾的位置。
洛云清的声音带着一层像是在招待客人的随意，“给你点参与感。”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正在享受的分量，“来，帮忙推一下吧。”
云知瑶的双手被一道灵力牵引着，不受控制地搭在许林的腰侧。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衣料的那一刻，像触电一样想要缩回来，但她的手指依然牢牢地贴在他的衣料上。
她的目光和许林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他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时间在那种被强行拉长的安静中缓慢地滑过。
窗外的月光从窗沿移到墙角，又从墙角移回窗沿。
洛云清终于动了动，像是满意于这一夜的收尾。
她松开许林，侧过身，看了一眼床尾的云知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段漫长的时间里被反复碾碎过。
洛云清看着她的样子，语气带着一层像是正在欣赏自己作品的满足：“怎么了？这点参与感就受不了了？还是觉得不够？还想更进一步？”
云知瑶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某个不具体的方向，像是人已经不在这间房间里了。
洛云清笑了一声，不再看她，抬手一道灵光将她重新送回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云知瑶的身体落在墙角的草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闭上眼睛，没有再睁开，像是一座正在缓慢坍塌的雕塑，只剩下空壳还在原地。
第二天早上，许林醒来，窗外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沿渗进来，在他枕边铺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坐起来，发现身边已经空了，洛云清不在床上，房间门虚掩着，走廊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又很快远去了。
他慢慢下床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推门走出去，院子里只有顾清漪一个人，她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像已经坐了很久了。
许林走到她旁边：“洛云清呢？”
顾清漪放下茶杯：“她一早出去了，说是有什么事要处理。”
她顿了一下，“走之前说……如果你醒了，就在院子里等她回来，不要乱走。”
许林没有回答。他站了一会儿，走到院墙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无形的屏障，依然封着，没有缺口，没有松动。
他又走回石桌旁，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一些：“师姐……还好吗？”
顾清漪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断这个词的温度：“还在房间里。”
许林站起来走到顾清漪房间门口，伸出手推了一下门，门板被一层极薄的灵光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他站在门外，隔着门板轻声开口：“师姐……你在吗？”
门内安静了片刻，片刻之后云知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层干涩：“……你走吧。”
许林说：“师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出去的。”
门内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层沙哑：“我不要你带……我自己会走……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许林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轻声说了一句：“我会想办法的。”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又在石桌边坐下来。
他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远处被屏障挡住的方向。
他站起来，走到院墙边，试探着朝外迈了一步，那层无形的屏障稳稳地挡住了他，像是一面透明的墙。
他没有再做第二次尝试，知道凭他现在的修为，无法正面突破元婴中期设下的结界。
他走回石桌边坐下来，目光落在老松树根附近的砖块上。
他想起小时候，师傅偶尔会往那里塞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那棵老松旁边蹲下来，伸手拨开树根处一层松动的泥土，指尖触到了一块砖的边缘。
他小心地把它撬开，下面露出一只木盒。他把它取出来，拂去表面的泥土，盒盖没有上锁，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轻轻掀开一条缝，看到里面躺着几张符纸和几块灵石，符纸上的纹路是他没见过的样式，叠放整齐，边角微微卷曲。
他正要进一步查看，身后传来院门被推开的声响。洛云清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带着她惯常的温和：“林儿，你站在那边做什么？”
许林的手指猛地收紧，把木盒紧紧攥在掌心，背在身后，像是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挡住了那一段正在被打开的缝隙。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成一道细长的轮廓。
他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天气不错，想在这里站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