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青竹峰，阳光已经越过了院墙的顶端，在石桌上留下一条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线。
许林依然坐在石凳上，洛云清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像是在欣赏一幅她正在亲手装裱的画：“你不用担心她。她天黑之前会回来的。”
许林没有看她。洛云清把茶杯放下：“我知道你觉得我在困住你，但我只是在保护你。
等你以后到了苍梧界，你就会明白，我为你安排的路比你想象的好得多。”
许林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如果我到了苍梧界，还是想离开你呢？”
洛云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她看着他，像是在把他那句话和那些她已经在心里存放了很久的计划放在一起称量了一遍，然后她放下茶杯，声音依然温柔：“你不会的。”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我会对你好到你再也不想走。我会让你看到的，会让你相信这条路是最好的选择。”
许林没有躲开，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洛云清看着他顺从的样子，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重新在他旁边坐下来。
时间慢慢过去，顾清漪逛了许久买好符纸，转身御剑飞回青竹峰。
她落在院门前时，天色已经开始偏西，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洛云清正在给许林倒茶，看到她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顾清漪点了点头：“嗯。”
她走回自己房间，关好门，在床边坐下来。
云知瑶依然坐在角落，看到她的表情，声音带着一丝被她压住的急切：“怎么样？联系上他了吗？”
顾清漪点了点头：“联系上了。他说最快四五天能赶回来。”
云知瑶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目光垂落，像是在把那个“四五天”收进心里，慢慢放好：“那我们还来得及。”
顾清漪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给许林倒茶的背影，在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安静地站着。
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地收拢，把那道正在倒茶的身影和那张石桌一起收进正在变暗的天光中。
三天后，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院子里的灵灯早已熄灭，只有月光从窗沿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许林躺在床上，身体微微僵直，洛云清侧躺在他身边，手臂搭在他胸口，姿势亲密而理所当然。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侧，呼吸平稳，像是在确认他已经不会再推开她。
片刻之后，洛云清微微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林儿，明天你就要休息一天了。这算是最后的夜晚。”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意识到的满足，“所以今晚……我们就不睡了吧。”
许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天花板，那层月光照不到的阴影正在缓慢地移动。
片刻之后他开口：“好。”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反抗。洛云清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他在这个时刻回应的分量比她预想中要重一些。
她抬起头，在他嘴角落下一个温热的吻：“真乖。”
许林等那阵温热的触感从他的皮肤上慢慢退去，然后开口：“云清……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洛云清依然靠在他肩侧，语气带着一种正在享受这段时间的松弛：“什么事？”许林说：“你能不能……把云知瑶放了？反正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跟她已经没关系了。她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洛云清的手指在他胸口微微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目光带着一层正在重新聚拢的审视：“你是还在想着她吗？你在为她求情？”
她的声音没有拔高，却带着一种正在缓慢变冷的分量。
许林急忙说：“不是……我只是觉得她已经没有用了。你留着她也只是占地方。”
洛云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有几分真实，片刻之后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她占了我的人半年之久。你让我把她放了？”
她摇了摇头，“我没杀她，已经是看在你还对她有几分情分的份上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许林张了张嘴，又想替她辩解，洛云清猛地坐起来。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半边脸映成阴影，声音带着一层不再掩饰的冷意：“你还在替她说话。”
她看着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她杀了？”
许林的身体骤然绷紧：“不要……云清，我求你了。”
洛云清沉默的看着他，片刻之后她抬起手，一道灵力从她指尖飞出，无声地穿过墙壁。
没一会儿，房间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了。
一个人影从门口缓缓飘了进来，悬浮在半空中，手腕和脚踝依然被细长的绳索捆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隔壁房间牵引过来的。
云知瑶落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绳索收紧，她的身体被固定在一个无法移动的位置。
她没有说话，目光在洛云清和许林之间来回移动了一轮，依然紧抿着嘴角，但她的眼神已经像是被反复切割过太多次的镜面。
她看着洛云清说道：“你想做什么？”
洛云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她正在享受的从容：“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她重新转向许林，手指轻轻抚过他的下颌，“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她已经不再需要掩饰的笃定。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云知瑶，“你要做得好一点。不然的话……我不保证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是死是活，就看你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