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许林躺在床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偏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肩侧的云知瑶。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还未褪尽的潮红，头发散落在他的胸口和枕头上，像一张细密的网。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像是一幅她还不想移开视线的画。
许林看着她的眼睛，开口时声音带着刚刚结束的余韵：“师姐……你听我说。”
云知瑶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说明她在听。
许林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重新开口：“你相信我。我没有碰她，真的没有。从婚礼前一天到现在，我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没有闪避，“我们可以发誓。如果我碰了她，让我以后修为尽废。
如果你还不信，你可以去查查她身上有没有我的灵力印记。你比我更清楚，那是骗不了人的。”
云知瑶依然没有说话，但她搭在他胸口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许林继续说：“我师傅已经走了。你不知道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什么，他说他给我定这门亲事，是因为从小到大我身边没有多少异性朋友，他担心我的未来。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也不是看中了顾家的势力，就只是那个原因。”
他顿了一下，“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永远被困在那个院子里，所以才急着给我安排。
你明白吗？他不是想害我，他只是……怕我以后孤身一人，所以才擅自做主。”
许林看着她，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我师傅走了之后，我就自由了。
只要再等一段时间，我会让师妹同意和我合离。她也不愿意，她也是被家族推着走的。”
他顿了一下，“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娶你了。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光明正大的，让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
云知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许林继续说：“但是……如果我现在失踪太久，清姐一定会来找我。”
他停了一下，“她是元婴修士，她可以动用整个宗门的力量来寻我。
掌门，长老，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不见了。到时候他们会查到这里，会查到你。”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如果被他们发现你把我关在这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们？云家会怎么看你？
沈家又会怎么对我们？到时候你甚至会被直接赶出青云宗，而我也一定会被重新关回那个院子里，甚至有可能被沈家跟云家记恨。”
他的目光落在她眉眼之间，“师姐，你真的想让我去死吗？”
云知瑶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没有立刻回答，像是正在把那些话和那些可能的后果放在心里反复称量。
片刻之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没有想让你死，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许林看着她：“我知道。”
他放轻声音，“那你先把我松开。反正我只是筑基，你是金丹。我就算解开了，在你面前也跑不掉，对吧？”
云知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伸手解开了他手腕上的束缚。
许林活动了一下被绑久了的双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师姐，自从除了那次意外之后，你见过我对你说过一句重话吗？”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我一直都在陪着你，对不对？
就算被关在院子里那二十多天，我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怎么联系你。我没有变过。”
云知瑶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他肩头，像是正在用这个动作代替一个她还没有完全想好的回答。
许林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再相信我一次。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许林把她的脸轻轻抬起来，让她看着他的眼睛：“你信我这一次就好。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
云知瑶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那你要怎么证明你不会变？”
许林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这段时间，我会每天都来找你。只要我在宗门里，我会找机会来见你。
如果我有一天没来，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云知瑶看着他：“如果我不让你走呢？”许林安静了一瞬：“你会让我走的。”
他没有移开目光，“你不是那种会困住我的人，我相信你是爱我的。”
云知瑶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轻轻触到了她心里某个还没有完全合拢的地方。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如果你不来呢？”
许林说：“那就让雷劈我。”云知瑶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别乱发誓。”
许林看着她那副样子，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你就是信我了？”
云知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靠回他肩侧。
许林感觉到她攥着他衣料的手指正在慢慢松开，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在心里默默地呼出一口气她慢慢松开了手，“你走吧。”
许林看着她，像是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愿意放他走：“师姐……”
云知瑶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答应了，但我有条件。”
许林看着她：“你说。”
云知瑶抬头看着他：“你每天都要来。不管多忙，至少来看我一眼。”
许林说：“好。”他又说：“我也给你一个承诺，我会尽快解决婚约。到时候，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
走出密室的时候，外面的光线从缝隙里涌进来，在暗沉沉的地下室与地面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他推开木屋的门，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和他刚才待的那间地下室的安静截然不同。
他回头看了一眼木屋的方向，然后沿着山路往青竹峰的方向走去。
风从树梢穿过来，吹动他的衣摆和发梢，像是正在重新开始计数他已经在阳光下走过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