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忙碌的节奏中一天天滑过。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让一些事情沉淀下来，也足够让另一些事情在暗中慢慢发酵。
许林每天的生活几乎形成了固定的流程：白天出去“做任务”，在山门外的林间与云知瑶见面，陪她走一段路，说一会儿话，傍晚回到青竹峰，偶尔和顾清漪聊几句，或者坐在院子里修炼。
洛云清搬来之后，院子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安稳，但许林总觉得她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读不太懂的审视，只是他每次看过去时，她已经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像是只是在看院子里的某片落叶。
这天傍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和夜晚特有的凉意。
许林和云知瑶并肩走在山门外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路两旁的树木投下深色的影子，把他们的身影遮得时隐时现。
云知瑶挽着他的手臂，步子走得比平时慢一些，像是想延长这段路。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嘴角带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比两个月前松弛了许多，那种曾经在她眼底盘踞的紧张和戒备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像是冰层下开始有水流的声音。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阿林，你最近是不是很累？”许林偏过头看她：“什么？”
云知瑶停下来，抬头看着他：“你又要做任务，又要修炼，还要每天来陪我。我总觉得你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带着一点疲惫。”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一下，“你身体吃得消吗？”
许林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是在心疼我？”
云知瑶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否认：“当然心疼你。你可是我的人。”
许林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放心吧，我撑得住。这两个月修为进展很快，比你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云知瑶看着他，像是想确认他说的不是客套话：“真的？”
许林点了点头：“真的。”他看着她逐渐舒展开的眉眼，“好了，快到山门了。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
云知瑶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还是慢慢松开了他的手臂：“嗯。明天还来吗？”
许林想了想：“明天我就不接任务了。我假装去接任务，然后出来陪你一整天。真正的陪你。”
云知瑶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真的？”
许林看着她：“真的。明天见。”云知瑶的嘴角弯了起来：“明天见。”
她站着没有动，看着他沿着山路走远，直到他的身影被暮色和树影遮住才转身离开。
许林回到青竹峰时，天边最后一抹暮色正在缓慢地收拢。
他沿着山路走上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心里还留着方才和云知瑶分开时她站在槐树下朝他挥手的样子。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顾清漪正坐在石桌旁翻着一本书，洛云清手边放着一杯茶，靠着椅背像是在等他。
许林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洛云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观察他有没有什么异样：“你今天又去做任务了？”
许林喝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嗯。修炼不能光靠打坐，出去走走、做些任务、增长些见识，比闷在院子里强。”
洛云清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还想问什么，但顾清漪合上书本，朝他看过来：“师兄，你最近经常出去，要注意安全。”
许林朝她笑了笑：“没事，都是些小任务。”
他顿了顿，像是想分享一些更好的消息，放下茶杯，“不过最近修炼倒是挺顺利的，这两个月下来，我已经突破到筑基八层了。”
他说到这句话时，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灵力运转比以前顺畅了不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摸到九层的边了。”
顾清漪放下手里的书：“两个月从七层到八层，师兄这个速度确实不慢。”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肯定，“很多人在六层到七层之间就要卡上大半年。”
许林倒是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全是自己的功劳，可能是之前秘境的积累还没完全消化完，现在慢慢反哺回来了。”
洛云清听着他说话，眼神亮了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进展确实不错。照这个速度下去，到明年应该就能看到金丹的门槛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也别太急，稳扎稳打比什么都重要。”
许林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像是那层他藏在话底的轻快已经被他收回了原位，和他的修为进展一起留在桌面上。
第二天早上，许林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刚刚从窗沿漫进来。
他坐起来，习惯性地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状态，意外发现那股灵力反哺比往常更加充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今天怎么这么多？”
他没有多想，把它归结为这段时间修炼加速的自然现象，然后换了一身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洛云清正坐在石桌边喝茶，顾清漪也在，手边放着一杯茶和一本翻到一半的书。许林走过去：“早啊。”
洛云清看着他：“今天又要出去？”许林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嗯，接了个任务，去南边那片林子，探查一下灵气异常。”
洛云清喝了一口茶，疑惑的看着许林：“你最近出去得有点频繁，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单纯想多走动？”
许林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顿了一下：“就是想趁这段时间多历练历练，总不能一直闷在院子里。”
洛云清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许林应了一声，转身朝院门口走去，像往常一样穿过院子，洛云清看着他的背影，手指一动，一道极细的灵力从他后颈处轻轻扫过，无声地落在他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