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清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在忍耐什么，片刻之后她又把目光转向云知瑶：“你呢？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云知瑶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不高，却意外地平稳：“我没什么好说的。是我找的他。”
洛云清看着她，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她咬牙，声音像在极力克制什么：“好好好，承认就好，给我去死！”
她抬起手，剑尖重新指向云知瑶，灵光在她指尖凝聚，像是在积蓄一股她正在极力压制的力量。
许林感觉自己身上那股灵压微微松动了一些，他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洛云清的袖口：“清姐，求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你要是伤害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洛云清低下头看着他那只抓着她袖口的手，看着他那张被压得发白却依然在替她求情的脸。
她的剑尖依然指着云知瑶的方向，但她的手在那一刻轻轻抖了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层像是被磨碎过的沙哑：“你就这么喜欢她？”
许林没有犹豫：“是。”
洛云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块滚烫的石头砸进了她胸口里仅剩的那一点还保持着温度的地方，把剩下的热量彻底碾碎。
洛云清的手终于垂了下去，灵剑的剑尖微微偏转，像是那柄剑也在权衡她的愤怒和她的不甘。
她没有收回剑，只是把它低垂着，像一根即将被风折弯的枝条：“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的声音平稳了一些，却带着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寒意。
许林看着她，没有回避：“她来的第一天。”
洛云清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心里把那句话换算成时间，换算成“第一天”到现在一共有多少天。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轻声重复了一遍：“第一天……”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就是半年前。你瞒了我半年。”
她的声音依然不高，但那种平稳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拱裂，像是冰面下的水正在一点一点地涨上来，把冰面撑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灵剑在她掌中泛着冷光：“半年了……你背着我跟她在一起半年了。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说着说着，原本平稳的声音开始变形，像是一块被反复折叠的纸，折痕越来越多，最终在某一道力量下彻底断裂，“我养了你十八年……你连这种事都要瞒着我？”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层正在炸裂的东西：“你把我当什么了？！”
灵剑再次抬起，重新指向云知瑶的方向，带着一层她此刻已经不再试图掩饰的杀意，“你连一个真正的理由都不肯给我，就把自己交到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手里？”
她偏过头，看向云知瑶：“你呢？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我养大的，你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人在看着他。你还是在明知道这些的情况下靠近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剑尖重新抬起，指向床上的云知瑶，“你想过后果吗？”
许林看到她重新抬起剑，声音带着急切：“清姐，别！你要罚就罚我，跟她没关系！”
洛云清转过头看着他：“你以为我不会罚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层正在压实的冷意，“我会的。但现在，我先处理她。”
云知瑶依然没有动，但她的手指在被角上攥得更紧了：“我不后悔。”
洛云清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云知瑶抬起头看着她：“我说，我不后悔。不管你怎么对我，我不后悔。”
洛云清看着她眼神一狠，举着剑挥向她：“好，这可是你说的。”
许林的瞳孔骤然缩紧：“清姐，不要！我求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层嘶哑的急迫，“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别伤害她！”
洛云清的手停在半空中，偏过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真的？”许林说：“真的。什么都行。”
洛云清看着他那只攥着她袖口的手，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片刻之后她垂下了剑尖。
一道灵力从她指尖飞出，落在云知瑶身上，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向一侧，像是被人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许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洛云清已经收剑转向他，目光落在他依然赤裸的肩头上，声音带着一层终于沉下来的力道：“半年前……你瞒了我半年前。”
她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细长的药瓶，瓶身泛着温润的灵光，“我不想这样的。”
她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可是你不听话。”
许林盯着她手中那只药瓶，目光微微收紧：“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尚未察觉的警觉，像是在判断这只药瓶是否和他认知中的某个危险符号重叠。
洛云清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瓶，然后抬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提升修为的丹药。”
许林没有放松警惕：“提升修为的丹药？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洛云清把药瓶握在手里，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又像是在享受此刻他眼中那份隐隐的戒备：“因为我想看你吃下去。”
她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到让许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