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事我不想说什么,我也承担了相应的后果,我如今只是一名派出所的小警察,如果不是接到你们营地的报案,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这里。”
刘恪被夫妻俩带到了书房,坐在祝唯一的对面;
顾陆延侧身坐在祝唯一椅子的扶手上,目光淡淡落在刘恪身上。
他还没摸清这人的来路,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一言不发,就给刘恪压上一层无形的心理负担。
刘恪看了看始终缄默的祝唯一,斟酌一番,开口提醒:
“你们这个营地有内鬼,冲着你来着,我看你如今怀着身孕,还是别任性了,不可否认王涛的确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但是他护着你的心是真的,即便是国安的,最终目的也只是打击境内外间谍,你其实没必要提防着他们。”
祝唯一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听着这话抬眸看过去,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会这么好心?我记得当初是你出卖了我来着,如果我猜测得没错的话,你还一度想弄死我。”
“什么?”
顾陆延本只想给他媳妇压阵,听到这话豁然站了起来,沉着一张脸一把拽过了刘恪的衣领:
“我媳妇差点被境外势力绑走,原来是你出卖的消息?”
刘恪比顾陆延还年长个几岁,到底是国安出来的人,对上气场极强的顾大团长半点也不怵,抬着眸对上那双带着愤怒的眼:
“关于这件事情,组织也审判过,我如今既然还能坐在这里,就不需要顾团长用这样的眼神审判我。”
顾陆延直勾勾盯着面前这张放大的面孔瞧了好一会,对上他的有恃无恐‘啧’了声,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回了椅子里: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真不知道上头如何想的,你这样行为有瑕疵的人竟然还留着?”
被这般贴脸讽刺,刘恪也不生气,只埋头整了整被顾陆延扯乱的衣领,整理得当了之后,才抬眸,看着祝唯一:
“若是没什么事情,我该回所里汇报工作了。”
祝唯一就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刘恪当她默认了,起身离开。
他才转过身,走了没两步,身后的人又出声了:
“我记得你当初说你父亲因我而死,所以你当时的举动只是单纯的为了报复我?”
刘恪的脚步一顿,稍稍偏头,眼角的余光落在祝唯一身上,道:
“你没必要试探我,虽然我如今被国安的除名了,但是该有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你问我,还不如直接去问秦穆阳来得快。”
祝唯一挑了挑眉,倒是很乖巧地道了一句:
“哦……”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能和他坐下来这般心平气和的聊天。
祝唯一又抬眸看了眼他的后脑勺。
那瞬间,刘恪像是脑后长了眼睛,捂着之前被开瓢的位置,扭过头看向祝唯一的眼神有些恼火:
“祝唯一,我警告你,我今天是接到报案,外出处理案件的公职人员,若是后脑被开瓢了,我完全有理由起诉你。任你再大的能耐,公然袭警都是要判刑的!”
祝唯一的眼眸闪了闪,略显无辜:
“我就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柳汉生,我记得你家紧挨着江城造船厂,他说我小时候在造船厂救过他,可我没有半点印象,我总感觉他在有意试探我什么?”
刘恪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问:
“这种事情,你为何不同秦穆阳汇报?让他们国安的去查。”
祝唯一无奈地耸耸肩:
“国安的查了,说柳汉生的背景没有任何问题,可我的感觉不会有错,我不过才和他初重逢,他便一直在试探我。”
刘恪拧着眉头,垂着眸思索了片刻,抬眸道:
“这人我会帮你查的。”
说罢,想了想,又问:
“他除了同你套近乎外,有没有提起过其他的?让你觉得他在试探你?”
“有啊。”
祝唯一点着头,语气松快,道:
“他提起了我外公,且多次提起。”
嘶。
刘恪猛地抬眸,看向祝唯一,开口时呼吸都轻了几分:
“你……”
祝唯一轻眨了下眼:“嗯哼?”
刘恪深深的缓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道:
“我先走了,柳汉生这个人我会查的,但不一定能查出什么国安都查不到的东西。”
意思就是让祝唯一别抱有太大希望。
祝唯一听懂了,倒是很平淡的回了一句:
“谢谢。”
一直见着他彻底离开了,祝唯一才扭头同顾陆延道:
“他刚刚的反应你看了没,特别提起我外公的时候,所以这件事情肯定是同我外公有关。”
祝唯一说罢,眼神染上几分黯然:
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说是她外公,毕竟阮家不愿意承认她,张家也漠视她……
“祝唯一。”
一只带有温度的大手,突然落在了她的头顶。
祝唯一不禁抬眸,眼底还未散去的那一抹黯然被那双腻死人的深情冲散,他道:
“按照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你现在是顾祝氏懂吗?”
祝唯一:哈?
顾陆延一本正经地继续道:
“顾祝氏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好比你现在走在家属院,这院里的嫂子见着你会下意识地喊你顾家的,而不是直接叫你的名字。”
祝唯一眨下眼,问:“所以?”
顾陆延:“所以啊,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有家,你的家在顾家,我顾家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黏上来的!”
祝唯一抿紧了红唇,沉默了下:
本来有点感动,但不多。
她抬,拿掉在她头上作乱的手:
“你放屁,我有名,我是祝家的,我是我爸的闺女。”
顾陆延看一眼自己那只被嫌弃的手,咒骂了一句没用后,抬眸看着径直离开的人,道:
“我也没说你不是咱爸的闺女啊,你回来,我们再说说营地间谍的事情!”
“这个事情不着急,先找我爸,我爸说忙完了让我去房里找他。”
祝唯一说罢,突然转过身,警惕着跟上来的人:
“不许跟着,我要同我爸说一些体己话。”
“无碍的一一,让小顾也进来。”
屋内暖气烧得旺,祝文礼一身简单的深V领毛衣搭配白色衬衫从房间内找出来,看着形影不离的小夫妻,笑得一脸欣慰,道:
“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夫妻俩闻言,随着祝文礼去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