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佑军本人也是懵的,从得知祝唯一搬进来的那一刻,他就预想过会出现这般局面;
但他的应急预案从来考虑的都是他媳妇和祝唯一对上;
万万没料到,自家小儿子像头没牵绳的牛犊子,直接一头撞上去挑事?
他甚至觉得教育得好,毕竟在自己的亲姐姐手上吃点教训总比出去外人教育来得好……
可念头刚落,耳旁还回响着方才那记清脆巴掌声,看着被祝唯愿按住的阮萌萌,还有神色恍惚的阮云逸,那点自我宽慰瞬间消散。
阮佑军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斟酌了一番自己的态度,他甚至在幻想以后同亲闺女能有缓和的余地,于是这气势上就弱了几分,他开口道:
“顾家的,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你们有什么诉求,完全可以同我们提,你这般贸然行事就是有几分道理也落下一个没理,何必这般冲动呢?”
嗯?
这是个什么态度?
秦师长面露狐疑,按照阮佑军的行事风格,他的宝贝闺女让人死死地摁着,他的小儿子被人当着他的面儿给收拾了,他竟然这般沉得住?
上次顾陆延不过在他面前放话威胁一番,他都耿耿于怀许久;
这次祝唯一都当着他的面儿动手揍了他儿子,他竟然试图退让一步?
不对劲,十分有万分的不对劲!
“规矩?”
祝唯一歪了下头,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又笑了,轻飘飘地道:
“阮大政委说笑了,您队里的那一套规矩可管不了家属院的纷争。”
“而且,你们这几个戏弄我哥哥的,又是政委家的公子又是参谋长家的,你们是否能秉公处理,我着实不信;而你们又不信秦师长能判一个公道,那正好,为了公平起见这件事情怎么处理还是交给第三方吧?!”
秦师长闻言,心头一跳,也顾不得琢磨阮佑军的态度了,他总感觉顾陆延这个媳妇要作妖?
他狐疑的开口,问:
“第三方,你指的是?”
“当然是警察叔叔呀!”
祝唯一突然一改方才冷傲疏离的模样,冲着秦师长咧开了嘴角,笑得十足的乖巧又无辜:
“好巧不巧,方才她们带着一帮人怼上门来,我着实害怕,就差人报警了!”
秦师长闻言,顿感眼前一黑,就是阮佑军本人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他多想摁着祝唯一的肩头怒喷:
你都是打人方了,任何纷争你主动动手,你就是不对,你还敢报警,抓自己吗?
而涉事的几个孩子家长,也被祝唯一这一番操作搞得一头雾水。
纷纷面露错愕,看向祝唯一,皆是一脸“她疯了吧”的表情。
秦师长揉了把脸,放低了声音,问:
“小祝啊,你什么时候差人报警的,拜托的谁?如果还没来得及出警,咱们是不是可以同警察同志好好解释一番,让他们别辛苦跑一趟了,你觉得呢?”
话音落,一个小战士匆匆跑过来凑到他耳边低语,秦师长立马扭头看过去;
不远处,的确有一名女同志带着两位穿着制服的同志往这边走,那位女同志……
嗯,秦师长也认出来了,今年来的,也是祝家村的。
秦师长一时间有些麻爪,人都带过来了,他们作为营地的负责人得迎上去。
祝唯一早在小战士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见着祝多愉已经把人带了过来,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硬是把眼揉红了,又抬起手弄乱着自己的头发;
这一通操作直接把现场的几个人看傻了,眼睛直勾勾地见着她从睥睨众人的嚣张模样演变成一个受尽欺负的柔弱形象;
再看,上一秒还死死地压着阮萌萌的祝唯愿也在祝唯一动手的第一时间,松开了钳制住阮萌萌的手,埋低着头一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模样跟在祝唯一的身后。
众人:……
阮萌萌则一脸愤恨,瞪着祝唯一,冷嘲热讽地道:
“祝唯一,你这番姿态又做给谁看?大家都不是瞎子,方才对我们喊打喊杀的可是你,最先动手的也是你,现在你又摆出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掉几滴眼泪,警察同志就会与你同流合污吧?”
祝唯一摆弄着头发的手一顿,倒是很大方的给了阮萌萌一个眼神:
“蠢货。”
阮萌萌气极,脸颊涨红:“你——”
祝唯一收回眼神,转过身胡乱扯了把祝唯愿的衣服,又转了回来继续揉吧着自己头发;
眼见着祝多愉带着两位同志越走越近,直到她看清了其中一位警察同志的脸时,不禁眯起了美眸,头发也不继续弄乱了,脸上的表情略显玩味,冷嗤地道:
“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刘恪也没想到了自己还能见着祝唯一,还是在营地家属院,脚下的步伐停滞了下,一双眼下意识在祝唯一的四周搜寻了下,继而面露疑惑:
王涛那小子去哪里了?
刘恪,当初那件事情后直接让国安的带走关押调查了好长一段时间。
上面一番调查后,当年刘恪的确中了敌特的美人计,但他又将计就计,把人给弄进去了;
包括那次祝唯一事件,他也算是钓出了一直藏在暗处的大鱼佐藤,还顺着摸出了他们好几个暗哨;
至于刘恪本人的行为,他的父亲正是实验室里被活活烧死的五人之一;
他进国安,申请潜在江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查那场火灾的幕后之人,却意外得知造成那场火灾的图纸出自祝唯一的手,难免绷不住,行事就过分偏激了些。
他出卖祝唯一,完成了他对祝唯一的报复;
但他本人深知祝唯一的无辜,以及祝唯一对组织的重要性,按照他的说法:
他的所有选择不过是根据当时实际情况之下的将计就计。
他本人的出卖情节确实存在,鉴于他没出卖什么实质性的情报,经组织判断,功大于过;
当然,发生了这些事情,他也的确不适合继续待在国安,上面就把他下放到乡镇派出所。
然后就有了这一幕。
刘恪自己都没想到,他进派出所办理的第一起案件对象竟然是祝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