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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不速之客:荷兰人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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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 分类:历史 | 字数:200.6万字

第249章 不速之客:荷兰人

书名: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5:31

崇祯十一年七月初八,登州外海。

深蓝海面翻着碎金,东北风鼓满了破浪号的主帆,缆绳在风里呜呜低鸣。

刘大疤扶着船舷站在船艏,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身后跟着三艘租来的平底沙船,船队从北海港出发四天,按计划今天绕过登州角,转向东南去松江。

一切太顺了。

顺得让在海上混了三十年的刘大疤心里发慌。海上的平静底下,从来都藏着风浪。

“船长!”

年轻水手陈二狗从了望台爬下来,脚步轻快,“西南方向有船!两艘,个头比咱们大得多,五里外!”

刘大疤转身就往舵楼走,靴子踩得甲板咚咚响。

他掏出单筒望远镜——林默给的,缴获的荷兰货,全北疆就三支。黄铜镜筒冰凉,他凑到眼前调焦距。

海平线上的黑点渐渐清晰。

两艘三桅大船,船身修长,艏尖如刀。侧舷一排整齐的炮窗,少说一边十二门。桅杆顶飘着红白蓝三色旗,绣着金狮子。

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

“荷兰人。”刘大疤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后面三船跟紧队形,水手各就各位,别露怯。把北疆旗升到主桅顶。”

“是!”陈二狗转身就跑。

大副老吴走过来,脸色凝重:“船长,他们改航向了,直奔咱们来的。”

刘大疤再举望远镜。

两艘荷兰船正对着破浪号全速冲来,三面帆张得满满当当,艏尖劈开白浪,拖出长长的水痕。三里,两里,一里……距离飞速拉近。

大船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像两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准备空包弹,朝他们艏前打一发。”刘大疤吩咐。

老吴愣了下:“咱们就四门小佛朗机……”

“样子得做足。”刘大疤打断他,“去。”

半里距离时,荷兰船先开炮了。

轰——

巨响震得海面发颤。炮口喷着火光浓烟,炮弹砸在破浪号前方五十丈的海面,炸起丈高的水柱。冰凉的海水溅上甲板,混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他们要咱们停船。”老吴声音发紧。

刘大疤面不改色:“落帆,停船。”

帆索哗啦啦作响,三面帆依次落下。破浪号速度渐减,稳稳停在海面。

两艘荷兰船在三十丈外停下,呈钳形包夹之势。大船船艏雕着红眼狮子,狰狞得很。甲板上站满了蓝上衣白裤子的荷兰兵,为首的金胡子军官居高临下,眼神倨傲。

他身边站着个穿灰袍的华人翻译,举着铜皮喇叭喊:

“此乃荷兰东印度公司利益海域!尔等船只,报上名号,出示文书,接受检查!”

闽南口音的官话,透过喇叭有些失真,却字字带着威压。

刘大疤走到船舷边,扬声回应:

“我等是大明北疆镇守府商船队,奉命往松江府贸易。这里是大明海域,哪来的什么公司利益范围?”

他特意咬重了“大明”两个字。

翻译传过话,金胡子眉头一皱,语气更厉。

翻译再喊:“凡在此海域航行,皆需接受检查,此乃公司规矩。抗拒者,视为敌对!”

气氛瞬间绷紧。

甲板上的水手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海风卷着缆绳呜呜作响。

刘大疤心里飞快盘算。

林帅交代过:遇荷兰人,不卑不亢。不让登船搜查,亮旗号,展货物,提郑家。荷兰人和郑家是死对头,必有顾忌。

他朝老吴使了个眼色。

老吴转身搬来两个松木箱子,掀开箱盖,棉垫上摆得清清楚楚:一套六只玻璃酒杯,晶莹剔透;一小堆细白精盐,如雪似霜;一面平整的玻璃小镜,光可鉴人。

刘大疤拿起一只酒杯高高举起。

阳光穿过玻璃,在甲板投下七彩光斑,晃得人眼晕。

“这些都是北疆特产。”他朗声喊道,“玻璃器、精盐,皆是上等货色。我们此行去松江售卖,贵公司若有兴趣,也可以谈生意。”

翻译传话过去。

金胡子盯着那套酒杯,眼睛明显亮了。几个荷兰军官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里全是兴趣。

海风卷着旗声猎猎,半盏茶的沉默,每一秒都压得人心慌。

终于,金胡子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不少。

翻译道:“货物确实精美。但公司规矩不能废。这样吧,我们不登船检查,但要派两名代表随船去北疆驻地,拜会你们的长官。公司有意与北疆建立贸易,此乃善意。”

刘大疤心里一沉。

要直接见林帅?这是要摸北疆的底啊。

可他没得选。两艘大船二十多门炮,真打起来,破浪号这点火力不够塞牙缝的。林帅说过,实力悬殊时,该妥协就得妥协。

他咬了咬牙,刀疤扭了扭:“可以。但只能来两个人,船上规矩得守。航行期间不准乱走,不准窥探船舱,不准私下接触船员。”

翻译传过去,金胡子点头同意。

很快,两名荷兰人划着小艇靠了过来。

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官,金发碧眼,眼神冰冷,腰佩镶红宝石的长剑。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文职,戴厚眼镜,手里攥着皮面笔记本和羽毛笔。

年轻军官踏上甲板,靴子咚的一声。他扫了一圈甲板、水手、四门小炮,最后目光落在刘大疤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范·德森。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舰队第三分队指挥官。”他汉语生硬,却字字清晰。

“刘大疤,北疆破浪号船长。”刘大疤抱拳。

“这位是商务员亨德里克,记录行程。”

亨德里克推了推眼镜,微微颔首,翻开本子沙沙写了起来。

“开船。”刘大疤吩咐老吴。

帆重新升起,破浪号调转船头,往东北返航。三艘商船跟在后面,两艘荷兰船遥遥吊在一里开外,像两头盯着猎物的狼。

两名荷兰人被安排在船艉小舱,门口派了两个水手“伺候”——实则监视。

刘大疤站在舵楼上,望着后面阴魂不散的荷兰船,脸色沉沉。

“去,放信鸽。”他对陈二狗说。

“白天放?会被他们看见的!”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刘大疤道,“让他们知道咱们有通讯手段。放两只,一只回北疆报信,一只去登州,让登州的人快马传消息。”

“是!”

很快,两只灰鸽从破浪号腾空而起,鸽哨尖锐,一北一西北划破天际。

范·德森从舱窗望着信鸽远去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同一时间,黑山堡船坞。

林默正视察第二艘船的建造进度。

十二丈长的红松龙骨横卧在船台,像巨兽的脊梁。几十名工匠锯木敲钉,木屑混着桐油味飘在风里。

“照这进度,年底能下水吗?”林默摸了摸新鲜的船板,木纹扎实。

匠头老赵陪着笑:“材料人手够的话,十月底船体就能成。舾装试航还得俩月。不过林帅,咱这商船用三十年的红松龙骨、南洋铁力木桅杆,是不是太金贵了?这都是以前水师战船的料子。”

林默笑了笑,拍了拍船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老赵,你觉得它就只能是商船?”

老赵一愣。

“装货是商船,装炮就是战船。”林默语气平静,“现在用商船的名义造,料子必须用最好的,结构必须最结实。将来要用的时候,顶得上事。”

老赵眼睛瞬间亮了:“明白!是小人眼界浅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传令兵浑身是汗,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递上一封羽信:“林帅!登州急报!”

林默撕开火漆,潦草的字迹扑面而来:

七月初八午时,破浪号于登州外海遭两艘荷兰大船拦截,对方鸣炮要求检查。刘船长按令展示货物,对方态度缓和,但坚持派两名代表随船返回,要求拜会长官。荷兰船尾随在后,预计三日后抵北海港。

林默折好信塞进袖中,抬头望向南方海天。

湛蓝一片,望不到尽头。

荷兰人,终于来了。比预想的还快。

“去请孙大人到议事厅。”他对传令兵吩咐,“通知码头,准备接待。以礼相待,加强戒备,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是!”

传令兵打马而去,马蹄声渐远。

林默站在原地,海风吹动衣襟。铁匠铺的方向飘来硝烟味,工匠们正在打船钉和炮架。

十七世纪的海上马车夫,远东的霸主。

是危机,也是机遇。

他转身朝议事厅走去,沙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议事厅里,孙传庭已经到了。他手里也拿着一份详细急报,脸色凝重。

“荷兰人来了。”见林默进来,他开口道。

“来了。”林默坐下,倒了两杯温茶,“比预想的早。破浪号第一次南下,就把这条大鱼引出来了。”

孙传庭接过茶杯没喝:“派了一个军官一个商务员,明摆着是来摸我们底细的。”

“那就让他们摸。”林默抿了口茶,苦味回甘,“但只能摸到我们想让他们看见的。”

“你的意思是?”

“展示实力,藏住核心。”林默道,“工坊、码头、货物都可以让他们看。但技术细节、兵力部署、内部架构,一概保密。另外,要有意无意提一句,我们和郑家有合作。”

孙传庭皱眉:“可我们和郑家的谈判还没定下来。”

“正因为没定,才更要提。”林默指尖敲了敲桌面,“荷兰人和郑家是死对头,互相忌惮。让他们觉得我们和郑家已经联手,他们行事就会更收敛。”

“虚张声势?”

“是制造平衡。”林默摇头,“郑家想垄断海贸,荷兰人也想。我们夹在中间,就要用他们的矛盾互相牵制,才有我们的生存空间。”

孙传庭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就按这个来。以礼相待,外松内紧。我倒要看看,这些红毛夷到底想干什么。”

林默笑了笑,眼神冷静深沉。

“他们想干什么,再清楚不过。想贸易赚钱,想在沿海建据点,想像吞台湾那样慢慢蚕食。但这次,他们遇上的是北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工坊烟囱冒着烟,军营旗帜猎猎,码头船只往来,一派生机。更远处的大海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传令下去。”林默背对着孙传庭,声音清晰,“三日后,我亲自在码头迎接。接待仪式要像样,护卫要选最精锐的。工坊正常生产,参观路线提前划好。另外——”

他转过身。

“让宋应星准备几件新玩意儿。不用最顶尖的,但要比玻璃器更亮眼。荷兰人不是喜欢奇技淫巧吗?就让他们开开眼界。”

孙传庭眼睛一亮:“你是要……”

“对。”林默点头,“让他们知道,北疆有的不只是货物。还有技术,有底气,有未来。他们才会认真掂量:到底是和我们合作划算,还是与我们为敌划算。”

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信纸边角翻飞。

荷兰人来了。

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却也可能,是撬开海贸新格局的契机。

林默望向南方,仿佛已经看见海面上飘扬的三色旗,看见森然排列的炮窗。

他深吸一口气,咸腥的海风灌满胸腔。

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时代的海上霸主,到底有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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