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的合纵之策，使秦兵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
【十五年。】
【六国得以喘息，百姓得以休养。】
【他凭一人之口，一张利舌，搅动了天下大势。】
【然而——】
【六国合纵，终究不是铁板一块。】
【秦国派张仪入关，以连横破合纵。】
【六国之间本就各怀心思，被张仪逐一瓦解。】
【苏秦在齐国被刺杀，身负重伤，临死前对齐王说：我死后，请将我车裂于市，就说我是燕国派来祸乱齐国的奸细。】
【齐王照做。】
【刺客果然自己站了出来邀功，被齐王一网打尽。】
【苏秦死后，用自己的尸体报了仇。】
唐朝
魏征开口道：“苏秦一生，成败皆有。合纵成功时，佩六国相印，风光无两。合纵失败后，辗转诸国，最终被刺身亡。”
“但臣以为，此人算得上英雄。”
李世民看向他。
魏征继续说道。
“他出身寒微，没有家世，没有兵马，凭一张嘴让秦国十五年不敢东出，虽是纵横之术，却也让六国百姓多了十五年的太平。”
“成，是他自己的本事，败，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合纵失败后，苏秦被后世争议不断。】
【有人说他朝秦暮楚，没有立场，不过是个投机之徒。】
【有人说他翻云覆雨，扰乱天下，是个祸乱之臣。】
【也有人说他布衣之身，凭才智让六国结盟，对抗强秦十五年，是真正的布衣卿相。】
【但无论如何，没有人能否认一件事。】
【他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同时佩戴六国相印的人。】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明朝
朱元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布衣卿相……这个评价倒是不低。”
“此人确实有本事。”
“咱最看不起那些靠祖上荫封的废物，苏秦这种，靠自己本事从泥里爬出来的，咱敬他三分。”
【……】
天幕画面再次一转。
那卷残破的竹简被风翻到最后一页，画面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青龙偃月刀，横陈于案。
【关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人。】
【早年在涿郡与刘备、张飞结为兄弟，誓同生死。】
【此后三十余年，随刘备辗转四方，屡败屡战，从未背离。】
【建安五年，曹操东征，刘备败走，关羽为保刘备家眷，被迫降曹。】
【曹操爱其才，拜为偏将军，礼遇甚厚。】
【赠赤兔马，封汉寿亭侯。】
曹魏。
曹操闻言动作一顿。
“云长……”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复杂。
【关羽却说：“吾受刘将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要当立效以报曹公乃去。”】
【白马之围，关羽策马刺颜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袁绍诸将莫能当者。】
【报效曹操之恩后，关羽尽封曹操所赐，拜书告辞。】
【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追寻刘备而去。】
【曹操闻之，感叹：“事君不忘其本，天下义士也。”】
【命诸将勿追。】
【此后二十年，关羽随刘备转战南北。】
【赤壁之战后，刘备得益州，关羽镇守荆州，独当一面。】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北伐襄樊，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
【威震华夏。】
【曹操一度欲迁都以避其锋。】
明朝
朱翊钧望着天幕上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画面，目中异彩连连。
“不愧是关云长！。””
“斩颜良是勇，过五关是忠，水淹七军是智，一个武将能有的，他全占了。”
“更难得的是，曹操对他那么好，偏将军、汉寿亭侯、赤兔马，他一样都没留下，封金挂印，拜书告辞。”
“事君不忘其本，天下义士也！”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朕要给他加封号，协天护国忠义大帝。”
“忠义二字，古今武将，唯关羽当得起。”
【那是关羽人生的巅峰。】
【白马之围、千里走单骑、水淹七军，忠义、勇武、智谋，他几乎集齐了一个武将所能拥有的全部荣光。】
【然而巅峰之后，便是断崖。】
【东吴吕蒙白衣渡江，袭取荆州，关羽腹背受敌，败走麦城。】
【他与儿子关平突围至临沮，被东吴将领马忠擒获。】
【不屈被杀。】
【时年六十岁。】
【孙权将其首级送与曹操，曹操以诸侯之礼葬于洛阳。】
【刘备闻讯，举国缟素，愤而兴兵伐吴。】
【夷陵一战大败，蜀汉从此一蹶不振。】
【关羽的死，带走了桃园结义最后的圆满。】
【也带走了蜀汉最好的年华。】
唐朝
“关羽之死……不仅是蜀汉之痛，也是天下之痛。”
李世民微微一叹，随即看向房玄龄。
“你说，他算英雄吗？”
房玄龄沉吟片刻。
“关羽一生，成败皆有，斩颜良、过五关、水淹七军，是成，失荆州、走麦城、身死临沮，是败。”
“但他败，不是因为他不够勇武，也不是因为他不够忠义。”
“恰恰相反，他败，是因为他太忠义了。”
李世民默然。
房玄龄继续说道。
“他若肯降吴，未必不能活，他若肯弃荆州，未必不能走。”
“所以臣认为，关羽绝对称得上是英雄。”
【关羽死后，逐渐被后人神化。】
【宋时封武安王，明时封关圣帝君。】
【儒释道三家皆尊其为神。】
【儒家称其为武圣，与文圣孔子并列，佛家称其为伽蓝菩萨，道家称其为关圣帝君。】
【一个败走麦城、身首异处的武将，为何被后世尊奉了两千年？】
【因为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超越了成败。】
【……】
天幕画面再次一转。
那柄青龙偃月刀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江南山水。
烟波浩渺，孤帆远影。
一个头戴方巾、身穿葛布长衫的身影，立于船头，回望故国山河。
【张煌言，字玄着，号苍水，浙江鄞县人。】
【崇祯十五年举人。能文章，善骑射，试射三发皆中。】
【本是一介书生，本该科举入仕，平步青云。】
【然而，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崇祯帝自缢煤山。】
【清军入关，山河变色。】
【那一年，张煌言二十五岁。】
明朝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
虽然天幕早已透露过明朝的结局，但每次听到具体的细节，他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张煌言没有选择苟活。】
【他变卖家产，招募义兵，投笔从戎。】
【从此，开始了他长达十九年的抗清生涯。】
【十九年。】
【从二十五岁到四十四岁。】
【人生最好的年华，全部献给了那面已经倒下的旗帜。】
【他拥立鲁王朱以海监国，官至南明兵部尚书。】
【数次率兵由长江进逼南京，打击清军。】
【顺治十六年，他与郑成功联合北征，逆长江而上，攻克芜湖。】
【连下沿江四府三州二十四县，江淮半壁为之震动。】
【那一刻，他一度以为光复故国有望。】